一篇自媒体爆出来的文章，引起了一场关于当前新闻作品版权的争论。
近日，自媒体网文《干柴烈火》，对甘肃武威原市委书记霍往事的描述引起网友刷屏，有媒体记者出面谴责文章涉嫌洗稿抄袭。
“自媒体时代，不采访不花钱，能躺着吃其他媒体的报道吗？”“财新网提供了武威事件的一些事实，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垄断新闻事实的传播。”该报观察到，在此事的发酵过程中，双方在网上进行了一场“对话”，随后引发公众评论。
新闻作品享有版权吗？合理使用怎么才能不算侵权？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再次被放到舆论的风口浪尖。
有学者指出，“时政新闻”不等于“时政新闻作品”，时政新闻作品应当受到著作权的保护，他人作品的使用权应当受到限制。是否涉嫌侵权需要具体分析司法实践来确定，相关立法应明确新闻作品“合理使用”的界限。
版权:时事新闻作品应受到保护，使用权受到限制。
爆款文章的背后，直接是新闻作品的版权之争。首先是关于当前新闻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权利边界如何界定的问题。
根据著作权法第五条第二项“时事新闻不适用本法”，明确排除了对时事新闻的保护和适用；同时，根据《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时事新闻，是指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报道的纯事实性新闻。”
也就是说，“时事新闻”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畴。北京慕公律师事务所刘律师指出，在我国的著作权法中，著作权和版权是一个概念，是通用的。
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复制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是不可避免的；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刊登或者播放其他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已经刊登的涉及政治、经济、宗教问题的时事文章，但作者声明禁止刊登或者播放的除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得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但应当注明作者姓名和作品名称，并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
但是，“时事新闻”不等于“时事新闻作品”。在刘看来，这两者是不同的概念。前者没有著作权，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后者有著作权，应受著作权法保护。
"目前新闻作品的保护还存在一些灰色地带."刘指出，上述著作权第22条的限制太少，没有体现对新闻作者的尊重和保护。
"有权利限制新闻作品的使用."来自北京的一位法官指出，纯时事新闻不受版权保护，但其范围受到严格限制。比如，单纯解释时间、地点、人物等新闻要素，就不是保护的对象。
“如果不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的两项权利限制，可能构成侵权。”法官承认，时事新闻作品享有著作权，应当受到著作权的保护。
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研究中心副主任朱伟也持类似观点。“根据著作权合理使用条例，新闻作品理论上没有著作权，但仅限于时事新闻，不包括深度报道等作品。”朱伟认为，新闻作品应该是指广义上的作品。除了纯时事新闻，没有版权，其他新闻作品都是有版权的，使用时要交版面费。
论文注意到，这一规定不仅在《著作权法》中有明确表述，在2017年5月国家网信办1号令发布的《互联网新闻信息管理规定》中也有描述。
“新闻作品是反映作者个性、写作技巧和独特表达方式的新闻报道、新闻评论、新闻摄影等不同形式的作品，在著作权法中主要表现为文字作品和摄影作品。”刘认为，时事新闻寓于时事新闻作品之中。“我经常根据新闻报道为媒体写时事评论。我首先将新闻元素总结为评论标题。这部分是时事新闻，后面的评论是我的观点和逻辑论证。前面的页眉我没有版权，后面的评论我有版权”。
北京师范大学法学院教授刘德良也指出，新闻作品是否受著作权保护应该分类，具有独创性空和可能性的新闻作品应该受到保护。
侵权:需要具体分析比较，不保护作品的“创意”。
前面提到的《干柴烈火》，因为描述了甘肃武威书记霍的往事，被媒体记者谴责涉嫌抄袭。对此，这篇网文的作者予以否认，并承认文章是原创、原创的。
如何界定一篇文章是否涉嫌抄袭或洗稿？刘德良认为，从法律的角度来说，侵权是指对某一特定作品的侵权，这种侵权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认定。
“不能说东拼西凑就构成侵权。只能说创作不严谨或者涉嫌学术不端。”刘德良认为，新闻作品侵权是针对具体行为的，比如到底侵犯了谁的权利。需要说清楚。“比如我从你的作品里抄了一小段并标注了出处和作者，而且在作品里占的比例非常小。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能说侵权。假设我拿了你的大部分文章使用，这种情况就被认为是侵权。”
刘还指出，严格来说，如果一个作者把别人的时事新闻作品“洗稿”到只有“纯事实新闻”，然后用自己独特的手段和技巧创作出一部脍炙人口的作品，就不构成侵权。同时，从多个来源的时事新闻作品中抽象出更丰富的“纯事实新闻”，进而写出自己独特的作品，也不构成侵权。
“但要做到这一点其实挺难的，因为别人特有的表情往往会被有意无意地用到。”刘坦言，“剪刀贴”用别人的时事新闻作品做自己的作品，被称为“洗稿”，其实是抄袭。
前述法官认为，是否涉及洗稿和抄袭，需要具体分析比较。“根据著作权法，表达受到保护，但思想不受保护。也就是说，每个人都有权利写出涉案事实，但在表达过程中，如果只是比较低级的‘洗稿’行为，就构成侵权。但如果是基于现有事实的二次创作，则不属于侵权”。
朱伟表示，新闻作品的著作权，除了合理使用的范围，其他未经授权的使用都是“抄袭”，直接侵犯了他人的著作权。
“在特殊使用的情况下，新闻作品的版权应该明确标注出处，给予原作者尊重，但不能把别人的采访经历和过程变成自己的。这也是广义上的作品著作权中人身权的延伸。”朱对说:
刘德良补充道，侵权的关键在于摘录和引用的比例是否合理。一方面要看数量；另一方面要看比例，需要综合考虑。“我们讲的非商业目的的合理引用，比如基于学习、研究、欣赏，也要注明作者、出处等。；但如果出于商业目的引用，则不属于合理范畴，未经授权使用构成侵权。”刘德良说。
朱伟还提到，在修改著作权法的过程中，对这个问题有不同的看法。“最初的观点是，在互联网上发表的作品，只要公开发表，就可以被他人有偿使用，不需要经过许可。后来法律修改的时候有争议，又改回来了。”朱对说:
传播的底线:涉及新闻资质和道德规范，合理使用的边界要界定清楚。
上述说法也提出了互联网新闻传播的“底线”问题。
早在2002年，最高法院就在《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应当注明他人报道的时事新闻的来源；转载时未注明转载作品作者及原报纸来源的，应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虽然我国《著作权法》明文规定时事新闻不受著作权保护，但在司法实践中越来越倾向于受保护。毕竟写哪怕是简单的事实新闻都要耗费大量的劳动，也要注明出处和作者。”刘对说:
但是，刘认为，一旦事实信息被披露，任何媒体都进入了公共领域，任何人都可以自由使用，不管媒体的报道是否有偿阅读。付费阅读媒体无权垄断事实信息，这是由这部分信息的公共性决定的。
朱伟认为，新闻传播行为涉及新闻资格、版权、新闻伦理等底线原则。“事实报道、时政新闻评论需要新闻资质，但没有自媒体资质，这是硬伤。”朱直言，借用、引用别人的新闻作品时，不能笼统地表示“感谢”。新闻来源从哪里来，一定要说清楚，“未经许可，不能随便转载或使用，即使是已发表的新闻作品。”
“爆料文章确实可以扩大相关事件的影响，但如果形成一种氛围，就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去完成原创报道了。这件事发人深省。”朱认为，任何自媒体都不能以自由和公益的名义剥夺媒体负责任、负责任的价值，也不应该剥夺媒体的尊严和运营模式。
刘认为，新闻作品侵权在本质上属于著作权法的范畴。如果未来的新闻立法能够进一步明确“合理使用”的问题，或许可以避免争议。
该报注意到，这场版权之争在网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许多资深媒体人也发表了看法，形成了“战局”。到现在，这个事情还没有上升到司法层面。
刘坦言，这是好事，即使形成诉讼，也能促使媒体人互相讨论思考，在使用别人的新闻作品时应该掌握和遵循什么标准，知道自己的权利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