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AI财经社
即使在版权获取上相对弱势，但在字节跳动一直有一个共识:Tik Tok开创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音乐宣传模式，可以让一些音乐作品在市场上迅速传播，成为最火的神曲。然而，这造成了Tik Tok神曲与中国音乐的矛盾。有从业者表示，虽然这些音乐能在短时间内成为爆款，但能否像周杰伦的作品一样拥有高粘度用户，吸引持续付费，还是个问号。
作者/明哮天，《财经天下周刊》作者
编辑/董雨晴
近日，一款名为“苏打音乐”的音乐播放器的出现引起了国内音乐圈的关注，其背后的制作人正是字节跳动。目前汽水音乐还在内测阶段，需要邀请码才能下载使用。
据悉，即使在字节跳动内网的“字节圈”，汽水音乐也是“一码难求”。苏打音乐有员工在内网表示，beta版将逐步向字节员工开放，但具体时间尚未透露。字节跳动音乐系的一些员工告诉《财经天下周刊》，他们还没有邀请码。
在一位互联网产品经理看来，冷启动产品出现这种操作是很常见的。但是，把一个APP做得如此神秘，连内部员工都拿不到邀请码，难免让人怀疑苏打音乐在捣鬼。
当然，字节跳动对音乐圈的影响不仅限于一个玩家。2021年底，几位音乐家突然向Tik Tok发起了进攻。12月12日，杨坤发微博称，“我曾经说过，这个时代在进步，但音乐倒退了至少十年。昨天突然发现自己错了，说得太保守了。”音乐人梁源也说:“这些大热的歌是为了火而写的，人们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杨坤微博发出的前一天，腾讯音乐娱乐集团创造了年度音乐节，“年度十大热门歌曲”大部分都颁给了《Tik Tok神曲》。就算大家不一定知道这些歌，也一定在抖音短视频里刷过这些背景音乐。但其中部分作品存在抄袭和旋律雷同的情况，引起了部分原创音乐人的不满。
作为《神曲》背后的制作者，字节跳动无疑为行业提供了更多商业化空的空间，音乐制作人也倾向于与字节跳动旗下的Tik Tok合作。在此基础上，字节跳动亲自动手打造了一款音乐播放器。他会走一条和腾讯、网易不一样的路吗？
不朽的音乐梦想
根据APP Store的介绍，汽水音乐拥有上千万的音乐库，包括流行、嘻哈、电音等多种音乐。同时包含了个性推荐、分类电台、特色榜等其他流媒体平台的基本功能。此外，苏打音乐可以同步Tik Tok的音乐收藏，实现Tik Tok和苏打音乐产品的互联互通。
在苏打音乐出现之前，有关于字节音乐播放器的传言。2021年9月，有媒体报道称，字节跳动正在研发一款独立音乐播放器，项目代号为“白月光”，并称这款产品类似于之前Byte推出的海外版播放器“Resso”。2020年，字节跳动率先在海外市场推出在线流媒体播放器“Resso”，这是一款简单的听歌手机软件。
据悉，汽水音乐App项目由字节跳动中国音乐事业部负责人陆游和Tik Tok音乐负责人智英共同推进。汽水音乐团队成员中，也有雷索团队成员。《财经天下周刊》通过UI界面预览发现，汽水音乐与“Resso”界面几乎相同。
汽水掌门人智英曾负责Tik Tok的音乐、运营和娱乐业务，2022年4月出任西瓜视频负责人，直接向京字节跳动CEO张南汇报。作为字节跳动音乐版权及内容总经理、音乐内容品牌银河方舟经理，陆游的脉脉认证账号显示，他曾先后供职于花旗银行、摩根士丹利亚洲私募基金，曾任美国华平投资副总裁。
事实上，字节跳动已经瞄准了音乐产业。
2019年，字节跳动启动了代号为“W”的音乐项目，并投入相应资源支持。不过当时国内音乐大战已经告一段落，虾米音乐逐渐出局。经过多年的发展，TME和网易云音乐沉淀了庞大的用户群。当时，由于音乐版权价格高昂，字节跳动未能赢得多少份额。次年，Resso绕道海外，相继进入印度、巴西等市场，避开了与国内两大音乐流媒体巨头的竞争。截至2021年5月，Resso日活突破1000万。
2021年，字节跳动在音乐领域的布局更加活跃。去年年初，字节跳动正式成立了音乐事业部。当年7月，字节跳动将音乐业务的战略层面提升为P1优先，与当时大力布局的游戏和教育业务平起平坐。同月，字节跳动旗下的音乐分发平台银河方舟宣布进行在线测试。
2022年，字节跳动的音乐布局更上一层楼。2月17日，专注于音乐人服务的Tik Tok音乐开放平台宣布品牌升级，正式命名为“Hot Galaxy”。3月9日，字节跳动的子公司抖音宣布推出音乐推广和发行平台SoundOn。同月，苏打乐也宣布上线。
soda的诞生，意味着最新进入者字节跳动也拥有了国内在线音乐流媒体平台，弥补了平台的短板。
至此，字节跳动依托国内的抖音和国外的TikTok，形成了立足国内、面向国外的两大基本布局。国内，字节跳动有自己的音乐宣发、音乐版权、音乐流媒体三重布局；在国外，字节跳动已经形成了流媒体和音乐分发系统。
Tik Tok的弱点
这就是全部情况吗？当然不是。
字节跳动的音乐梦想起源于Tik Tok。作为一款日活超过6亿的超级App，Tik Tok拥有大量的音乐使用场景:无论是热门榜附近的Tik Tok首页“音乐榜”入口，还是Tik Tok运营活动挑战、手势舞推出的“切同款”功能，还是Tik Tok周边的剪辑产品，都依赖于音乐，而音乐在Tik Tok的使用场景非常多样。
更重要的是，字节跳动短视频的成功与音乐密切相关。2017年，字节跳动斥资近10亿美元收购了“音乐短视频社区应用”Musical.ly，用户可以拍摄短视频和配乐，或对口型热门歌曲。
然而，美中不足的是缺乏字节跳动曲库和歌曲的版权。《财经天下周刊》从字节跳动内部了解到，2021年，Tik Tok全音乐库中拥有一分钟以上版权的音乐比例仍然过低。在Tik Tok，很多版权人规定音乐只能用于短视频场景，不支持流通和拼接。与2021年腾讯起诉Tik Tok“斗罗大陆动画侵权链接超过600个”类似，Tik Tok也因音乐侵权下架了多部作品。
2018年至2019年，腾讯音乐娱乐科技有限公司、微播视界科技有限公司有40余份文件，其中多份显示原因为“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
在很多业内人士看来，“庞大多样的音乐使用场景”和“小型曲库”之间的矛盾，让字节跳动被TME和网易云音乐“套牢”在音乐上。这可能是字节跳动加快音乐业务布局的核心原因之一。
但是版权曲库不可能一蹴而就。据相关媒体报道，市场监管总局公告显示，2016年，腾讯和中国音乐集团相关市场份额分别约为30%和40%。腾讯通过与市场主要竞争对手合并获得了较高的市场份额，集中后实际占有的独家曲库资源超过80%。2018年，在国家版权局的协调推动下，网易云音乐与TME达成“作品互授权达到各自独家音乐作品99%以上”的目标。但业内人士普遍认为，关键在于剩下的未公开的1%版权。
根据华创证券的数据分析，腾讯音乐以1%的头部歌曲独家版权撬动55%的流量，形成内容壁垒获得超8亿用户。
2021年7月，在市场监管总局的要求下，腾讯宣布放弃独家版权，音乐版权市场似乎迎来了“变天”。当时有“终于可以在网易云音乐听周杰伦了”的呼声很高，但是半年多过去了，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有业内人士向《财经天下周刊》表示，即使在oauth2.0中，版权方仍需与平台协商达成合作，关键是平台是否愿意花这笔钱。有报道称，过去几年，腾讯在音乐版权上的花费超过100亿元。
相对而言，字节跳动在版权方面相对薄弱，但Tik Tok开创了前所未有的音乐宣传模式，可以让一些音乐作品在市场上迅速传播，成为炙手可热的大众神曲。这也是字节跳动引以为豪的首都。
无论是去年爆红的现象级作品《漠河舞厅》，还是被热议的TME十大热门歌曲，“张一鸣搅动华语乐坛”的论调一直存在。
新晋音乐厂牌讯飞音乐经理郭佳告诉《财经天下周刊》，与传统唱片公司依赖线下巡演、唱片和实体专辑销售、线上流媒体不同，现在大部分音乐版权公司遵循的是“短视频推广+流媒体变现”的模式。
郭嘉认为，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象，与短视频流量的持续增加和用户习惯的迁移有关。人们习惯于通过相对短、平、快的模式获取自己想看的内容。“基于这种变化，会产生‘短视频推广+流媒体变现’的所谓分发模式。”
一直以来，在Tik Tok推送歌曲，同时在流媒体中变现，是很多音乐从业者默认的生存法则。基于此，很多流媒体平台也在盯着Tik Tok这块“肥肉”，通过Tik Tok可以带来新意，推广生活。据《财经天下周刊》报道，一些流媒体平台甚至可以做到Tik Tok数千万用户的年更新量，而且更新的成本并不高。
另有业内人士向《财经天下周刊》透露，一些从业者会刻意绕过负责音乐软件广告业务的字节跳动这个庞大引擎，直接与音乐KOL合作。通过KOL的视频Logo和UI界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刷新Tik Tok的用户。
图/视觉中国
很难真正撼动音乐产业。
在大举投资整个音乐产业链之前，字节跳动也试图解决版权被卡脖子的问题。
据媒体报道，Tik Tok和TME在2019年达成了音乐授权合作。授权已经是业内心照不宣的分销方式。虽然许多唱片公司会以独家授权的形式与一家音乐服务提供商合作，但他们也会同意这种发行的存在。
即使在“独占版权”宣布取消的今天，“分许可”依然有市场。上海雨田律师事务所版权行业资深律师赵杰静对《财经周刊》表示，如果很多版权公司还是以集中的方式持有，那么转授权还是会存在的。根据不同场景拆分授权，对版权人更有利。“虽然目前法律没有禁止，但是要看商业地位。如果这首歌很有名，那一定是用途和范围有限。”
毋庸置疑，尽管字节跳动已经与腾讯音乐在音乐领域实现了初步合作，但不同场景下的“分许可”仍然制约着字节跳动对音乐的免费使用。
除了推动与TME的合作，字节跳动在音乐版权领域也有不少动作。就在字节跳动的音乐分发平台“银河方舟”宣布上线前不久，字节跳动已经在Tik Tok“偷偷戳”了“听整首歌”的灰度测试。这个功能相当于在Tik Tok中增加了音乐播放器的功能，让短视频中的部分歌曲可以听完整首。
一直以来，用户点击Tik Tok右上角的“搜索”功能，“音乐列表”就在正下方第三位。2021年6月，Tik Tok《音乐清单》上线“听完整首歌”灰度测试。不过，一位业内人士告诉《财经天下周刊》:“这个功能在字节内并没有达到特别好的反馈。”
据媒体报道，“听完整首”的歌曲大多由Tik Tok音乐人创作，而随着时间的推移，Tik Tok“自研”歌曲的比例越来越大。有业内人士告诉《财经天下周刊》:“和Tik Tok无关的歌很少，自研的比例越来越严重。”另一家音乐厂牌的工作人员告诉《财经天下周刊》，虽然厂牌和Tik Tok有合作关系，但是合作的内容比较少。
《财经天下周刊》就自研曲库比例向字节跳动求证，但截至发稿，未得到回应。
然而，有迹象表明，字节跳动已经开始布局自己的版权图书馆。但多数业内人士认为，字节跳动在音乐行业的布局仍处于初级阶段，尤其是腾讯和网易云音乐。
中国的核心音乐版权仍然掌握在腾讯和网易云音乐手中。《MiDiA音乐用户市场份额报告》显示，2021年，全球音乐市场有5.239亿用户。其中TME排名第4，份额为13%，网易云音乐排名第6，份额为6%。
《财经天下周刊》还了解到，字节跳动的版权协议对音乐人来说可能显得不真诚。有音乐人表示，“Tik Tok音乐的后台将在2021年开放，连版权部门都在和各大品牌签约，但实际上愿意给的人并不多。默认海外权是其独家代理，结算版权价格也不是特别高。”也就是说，它和音乐人的合作模式和目前大部分平台类似，对音乐人没有吸引力。
另一方面，Tik Tok神曲的水平仍然难以被业界认可。
因为字节跳动尊重投入产出比的评价，所以当部门以DAU为目标时，用户的消费时间就成了最重要的因素。甚至在创作音乐内容时，Tik Tok也会考虑是否值得。有业内人士说过，字节音乐的推送逻辑是C2B2C——从用户的情绪出发创作歌曲，然后在用户层面实现裂变式传播。
图/视觉中国
换句话说，在短视频平台上，甚至可以“造”出爆款歌曲。
2021年，讯飞音乐发布的多首歌曲，如《雾，我怕不是你》、《满眼都是你》、《潜水》等。，在短视频平台获得了非常高的曝光率。告诉郭嘉的《财经天下周刊》，讯飞音乐的歌曲宣发逻辑已经形成了方法论。“从歌曲的选择、制作、推广，我们都有非常认真细致的打法。”在内部，AI应用于音乐链的所有级别。在选歌过程中，通过建模形成了一套数据系统。可以根据不同时间段的热度、用户画像、口碑形成不同的策略，从而筛选出可以流行的作品。
短期来看，消费时间高的内容对版权发行商、歌手的曝光以及平台本身都是有利的。但长期来看，如果只是这些内容带动DAU和用户的消费时间，是否会导致短视频平台内容的生态简化，尚无定论。
一位从业者向《财经天下周刊》提出了一些疑问:这些音乐虽然能在短时间内成为爆款，但能否像周杰伦、泰勒斯威夫特的作品一样，拥有高粘度用户，吸引持续付费，还需要一个问号。因此，在“汽水音乐”数千万的曲库中，是否有这些高粘性的歌手，能否形成自己的核心曲库，就显得尤为重要。
在目前的音乐生态环境下，很多音乐人觉得自己缺乏空在字节跳动生存的空间。一位独立音乐人在接受《财经天下周刊》采访时表示，他的作品不适合在Tik Tok成为BGM。"更复杂的音乐不太可能在Tik Tok流行起来。"这位在业内备受推崇的腰部独立音乐人，到目前为止在Tik Tok的粉丝还不到1000人。
汽水播放器的出现，弥补了字节跳动音乐产业布局中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直接面对消费者，相当于正式与腾讯音乐、网易云音乐竞争。这是否意味着一场新的音乐大战又将开始？在最强宣传员Tik Tok的加持下，这场游戏恐怕又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