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博洛金融原创
作者|吴娇英金齐
编辑|吴娇英
这个兼职不仅要“滚”工作，还要“滚”副业。
从当年的“斜杠青年”到如今的“零工经济”，从事副业越来越成为年轻人经常提及的话题。领英的研究报告显示，疫情期间，超过60%的职场人开展或计划开展副业和兼职，78%的人表示疫情过后会继续打理副业和兼职。
但是，能让副业蒸蒸日上的人还是少数。大部分年轻人经过一番折腾，不得不承认“副业没做，反而被副业做了”的事实。
菠萝财经和几个年轻人聊天，发现他们从事副业的初衷是因为经济压力增加一些额外收入；要么是对工作不满意，需要寻找新的出路；或者他们认为自己有多余的时间精力和明确的兴趣，希望靠自己的技能去实现。
他们几乎都从事过一个以上的副业，最常见的是小说或手稿写作、塔罗占卜、微信生意小贸易，以及在互联网社交平台、自媒体博主、游戏创作、制作绒花、捏泥人等衍生出的“树洞”里陪聊。
然而，要找到一份有利可图、可持续发展的副业，却不是那么容易。有的人为了副业牺牲了几乎所有的休息时间，却得不偿失；有的人承受着情感和精神的双重内耗，决定及时止损；还有人为了学习副业技能，花上几千甚至几万元报培训班，结果反而被割了韭菜。
他们在各种副业上没有赚到钱，但却收获了一些经验和教训。比如天上不会掉馅饼，副业一定要和技能匹配；钱不好赚，付出和回报不一定成正比；年轻人有想法，可以折腾，但是搞副业和做正业一样重要，要看行动和坚持。
压力太大，钱太少，我结束了三年的塔罗占卜生意。
莫小白|互联网运营
我和大多数人一样，从事副业是因为不满意自己工作的收入，想有效利用空业余时间赚点外快。而且我比较卑微，想通过副业扩大自己的交际圈。
我的第一份副业是当作家。一开始我其实就是那个因为工作需要大量稿件而到处找编剧的“甲方”。没想到遇到一个专门做这种业务的群主，被反向操作“拖累”了。她负责联系和分配任务，我负责写文章。刚开始在论坛给商家写一些口水文，后来主要写新闻和专栏代笔。
我从事这个副业已经七年了，收入大概六七万。刚毕业的时候，这个副业的月收入相当于我正式工作的半个月工资。但是真的是辛苦钱。经常8点下班回家，一口气吃到11点都没空。周末我睁眼闭眼，没时间社交。这可能也是年轻人的勇气，但是现在绝对没有那个时候的能量了。
第二份副业是塔罗/占星顾问，这次纯粹是个人兴趣驱使。我从初中开始接触塔罗牌，这也是我社交破冰的工具。后来很多人介绍朋友给我占卜。最忙的时候，每天都有人加微信，我甚至做了一个时间表。
我经常嘲笑自己是个野塔罗牌占卜师。到目前为止，相关的投入仅限于购买不同的进口正品品牌，我的见识全靠实战经验的积累和个人感悟。看到自己的技能和资源可以变现，精神和物质上的满足远胜于戏剧和无效社交带来的短暂快感。
但占卜是个鱼龙混杂的行当，尤其是随着短视频平台的兴起和年轻人喜好的变化，出现了很多所谓的“塔罗占卜师”，通过私下占卜、卖课、卖小东西等方式实现。据我所知，那些算命先生的速成班要三千多到四千，号称两三个月就能从“小白”变成“大师”。这种野蛮快速的培训班“割韭菜”很严重，导致行业内劣币驱逐良币。
我之所以结束这个副业，是因为负担太重。别人越信任我，压力越大。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指出自己的生活，怕给别人带来不好的影响。第二，我挣得太少。市场价100元-300元/次的时候，我还是收30-50元/次，我也不好意思给老客户提价。而且，我的计算还是很认真的。一次需要1-1.5小时，感觉性价比太低。三年下来，已经赚了四五千块钱。
从赚钱的角度来说，我的副业不算失败，只是亏损失衡，得不偿失。对我来说，我已经具备了这两个副业所需要的技能。难的是如何合理分配时间和精力。当爱好变成副业，我总是在努力赚钱和找乐子之间摇摆不定。很长一段时间，我忙于副业，没有时间思考和复习。我太消耗自己了，我失去了很多探索其他生活兴趣和陪伴家人的机会。
之后还是想继续尝试各种副业，比如开个小店卖首饰，或者开个微信官方账号，视频分发作品，但肯定会更谨慎。因为主业遇到了瓶颈期，对副业的期望更高了，不能再随心所欲，没有计划了。
我的经验是，搞副业首先不能影响主业；其次，要做好付出和收获可能不成比例的准备；另外，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从自己擅长的方向入手比较保险；最重要的是要有行动。现在的年轻人从来不缺想法，但即使是有天赋的副业选手，也无法通过努力致富。
客户要求打“擦边球”，即使赚钱，也是逃离聊天圈子。
桓|企业人事
刚开始工作，周末和上下班时间有规律，但是经济压力很大。为了早日实现经济独立，我花了很多时间发展副业，平时也利用社交平台上的副业群寻找资源。
有一次，我在豆瓣群里刷了“网上树洞/陪聊”的副业。看起来门槛不高，就想试一试，于是找了一家不用交押金的淘宝店。简单回顾后，我开始在空空闲时间接单。
这种看似无成本的副业，其实要求不高，甚至是“剥削性”的。按照规定，第一单我和店家55分，第二单64分。但如果第一周续租率低于25%，则无薪退，前三天不接单就退。
工资每周结算一次，前提是续约金额占订单总额的60%，否则停发工资。一开始不知道怎么让客户续单。后来我学会了用文字来引导回购。同时，我创造了一个虚拟爱情的幻想，让客户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我在“指导”顾客续单的时候，也会靠“卖惨”的手法，说别的店员表现比自己好。
另外，客户给的礼品奖励是不能私自领取的，需要计入续保金额，跟店家是64%。当时他们就“威胁”我，“你要是私自收了，就通知你，陪聊的圈子不能混了。没有淘宝店会要你”。
一家店里有近百名“接单员”。用户拍下一个链接后，需要大家在群里抢单。刚开始我的客户需求很正常，就是给人普通的树洞，然后就有了“打擦边球”的需求。那一周接了十几单，赚了近700块，心都碎了。
这个副业进来的很快，但我还是决定不继续了。因为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所以看到别人热情接单，你可能也想试试。很难控制自己的底线。在情感和精神的双重内耗下，我果断退团。
其实这个生意和直播是一样的。刚开始看起来似乎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但是所有的交易都已经暗中标价了。
我以前也尝试过和别人做一些副业，但是都没赚到钱。比如情人节、圣诞节、元宵节，下班后、周末都有卖花，但是投入成本高，包装和品种有限，很难卖个好价钱。尤其是这两年花材价格不断上涨，我们两个投入了近千元。最后营收只能勉强持平。
我也做过微信生意，就是在拼多多或者1688进货，然后通过朋友和社区卖，赚差价，但是每单才几块钱。随着这两款app的流行，生意越来越难做。
通过这次做副业的经历，我越来越清楚，赚快钱容易，赚不了多久。一个看似没有成本的副业，可能就是“割韭菜”。但是这些副业的经历也让我对自己，对社会，对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我会静下心来，提升自己的技能，找到自己愿意坚持的副业，不断提升自己在副业中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想做副业，先去培训班，却被“砍”了两三万。
L |销售
我就是传说中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穷学生文具多”型玩家。
我以前在一家上市公司的采购部做数据分析，但是对这份工作很抵触，所以希望通过副业赚钱，后来辞职了。但是我尝试开展的那些副业，不仅没有让我赚到钱，反而让我因为盲目报了一个副业培训班而狠狠割了一把韭菜。
起初在一些微信官方账号看到一个音频播报的兼职招聘，是为一些音频平台录制音频小说和配音。在这些招聘内容中，总会有一些广告，声称“不需要上一节课，月入数万，学完就能入门”，然后引导你报名培训班。广告还会说光播还不够，还要剪辑后期，让你上传全集，引导你同步报后期剪辑培训班。
我当时对这个工作很感兴趣，就花了7000多块钱报了名。课后发现，真正能通过培训把音频播音做为副业的人非常非常少。
一是因为这个工作被他们宣传为“零门槛”，所以报班的人很多，竞争也很大；第二，真的要能胜任这个工作，不仅仅是上课，每天还要练几个小时，至少要练半年。有全职工作的人时间很少，很难持之以恒。我经常趁老板不在的时候偷偷练习绕口令，但是最后没有坚持下来。
后来我又报了一个写作培训班，希望把写作发展成副业。但是上课的时候发现课程内容很浅很枯燥。同学都是老男女，交的作业都是废话连篇的打油诗，让我对人生非常怀疑。
我还上过线下软装设计培训班，花了一万多。设计的相关副业，需要一定的绘画或设计基础。除非你真的是一个很有天赋的玩家，否则工作后想从头学起，想快速上手，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是“割韭菜”的培训课程会把这些工作的壁垒包装得很低。
这轮副业培训班下来，一共花了两三万，却什么都没学到。
后来我发现我对这些工作根本就没那么感兴趣。当时我只是处于一种想逃离工作的心情和状态，渴望给自己找一个出口。之后换了一个行业，通过自己的工作获得成就感，时间相对自由，收入也相对稳定，也就没心思再想副业了。
回想起来，我唯一赚钱的副业经历是为一家咨询机构提供行业相关分析，赚了2000元，也是基于我在主业上获得的知识储备和积累。
我相信能做好副业的人一定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非常执着。在从事副业之前，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你可能会在上面花费大量的精力；更重要的是，你要真正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副业，是想赚钱还是热爱。
如果只是为了赚钱，那就尽量在主业的基础上发展副业，有知识储备或者技能储备，这样才能获得快速的收入回报。如果是出于爱，按照自己的兴趣去做，但是一定要降低期望值。当你的兴趣变成了工作，你可能很快就会失去热情。
28岁的他靠副业找到了自己的路，尝试放弃了近10种。
李因|测试工程师
我自己的工作报酬很高，但是很辛苦。忙的时候会加班到半夜以后。而且工作五年了，不喜欢自己的主业，也不想继续学技术了，就想着尽快另谋出路。
一年来，趁着工作不那么忙，我开始密集尝试大量的副业，多得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其中一个大方向是写作方向，比如写公开稿件，给微信官方账号投稿，在晋江文学写小说；也有创意的，比如微信表情、AVG游戏创作；也有手工的，比如做绒花，捏泥巴；另外做过塔罗牌费用咨询，了解过卖二手货，录音等等。
其实我选择的每一个副业都有一定的成功概率，但是每当我意识到自己不适合的时候，我就会立刻失去坚持的信念。有的是因为没有爱，有的是因为没有才华，有的是没有把握住风向，结果都是草草收场。
在尝试写作之前，我报了一个写作培训班，花了3600元。我在班里很努力，成绩名列前茅，但真正面对市场的时候，我的写作只换来了600元，其中一篇开书稿赚了500元，一篇微信官方账号稿件赚了100元。算下来，还要损失3000元。
写作是一个需要沉下心来，不断输出的过程。也要保持源源不断的灵感，才能写出好文章，才能卖钱。一个月后，我陷入了疲惫期，我的文章被退稿三四次，我就暂时放弃了。其间也在晋江文学写过小说。四五次都没成功。写了一个多月修改，觉得自己创意不够，就放弃了。
当塔罗牌在网上流行起来的时候，我也开始占卜。因为踩了写作班的坑，所以先报了一个6元的塔罗占卜体验班，之后的买卡和买视频班一共花了400元。入门后先去贴吧做免费咨询，积累经验。摸到门道后，我就接了闲鱼的订单。几天时间接待了十几个客户，一个二三十元，但是每次发帖都因为违规被下架，还要扣信用分，所以放弃了。
后来我也做绒花，第一次尝试就放弃了，因为我发现这种工艺审美重于技巧，不适合我。
在这些副业经历中，比赔钱更让我痛苦的是，我28岁能做的副业技术含量不高，18岁的学生也能做，或许甚至比我更好。
但我还是想坚持下去。我对于副业的想法是，如果能从副业赚到钱，我就换一份休闲的工作，找机会慢慢把副业变成主业。
最近在捏泥人。因为前几年捏的，一直喜欢二次元。现在想重新捡起来，手艺也在一点点提高。希望这次能成功。
开夜车写网文，赚小钱买零食。
赵敏|大一新生
最近在做两份兼职，在晋江文学写网络小说，在小红书做博主。
大一第一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在晋江写言情小说。反正我有时间，有精力，有强烈的表达欲望，一直在那里追小说。没想到，晋江很快就和我签约了。
1月初开始写作，2月初有收入。到现在，我的小说更新了20万字，收入1000元左右。钱不宽裕，我就拿去买冰淇淋吃，只是为了“安抚”自己。
之前在微博更新了自己的小说。刚搬到晋江的时候，因为风格不同，给了我很多差评。风格转变是我的意图。更新前特意研究了一些晋江的热门小说，刻意改变了文笔。没想到，一个微博粉丝说:“真不敢相信那些是你以前写的。”“你卖号了吗？”。这些评论很伤我的感情，但是经过不断更新，现在我的小说几乎都好评如潮。
前段时间新学期开学，我又有了新的烦恼。以前每天花两三个小时写作，一天能写三千多字。但是现在，晚上10点就下课了。当我回到宿舍时，我不得不开夜车。那天我写完3000字后，就是凌晨1点了。第二天一早要起来上课，身体有点吃不消。
来源/视觉中国
写小说是我的个人爱好。成为小红书的博主纯属偶然。之前为了推广我的小说，在小红书开了一个账号。没想到很快就有人联系我，付钱让我推荐小说。但是价格很低，只够我每天买一个草莓。
现在我的小红书账号里有600多粉丝。粉丝什么都不问我，更新内容也不用费多大力气。所以我对账户运营是很佛教的。
我的主要精力还是花在写网文上。最近降低了更新频率，改为隔天更新。我把前一天的写作任务分配到两天，每天拿出一个多小时，写1500字。每天在上学的路上思考，在别人玩手机的时候写作，也算是在学业和副业之间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我是一个骨子里有副业基因的人，一有机会就想赚钱。高中的时候，我在街上卖气球，帮同学写作业，大一上学期帮同学答“到了”。高中的时候，给同学做作业，一个月赚500块。卖气球，连续10天放在街上，只能算勉强还钱。有很多人没有信守承诺帮助大学生，所以后来我干脆放弃了。
现在，我的副业也是秘密进行的。我父母不知道。他们想让我一直学习。我经常担心人太多会失控。
我感觉大部分想搞副业的人其实都高估了自己的天赋，包括我。看到别人赚钱当然是贪心，我也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但是只有自己去尝试，才能看清自己。
现在账户里躺着几万块钱，每天看着这些钱带来的收益就觉得满足又不甘心。因为这钱基本都是我们省下来的，不是赚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感受到赚钱的喜悦。
*标题图片来自“我，我一点下班”，文中图片来自pexels。应采访对象要求，莫、宋欢、小L、、赵敏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