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提高,赚钱。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美好愿望。
但也有可能被利用,变成一个叫做“考证报班”的陷阱。

最容易上当的往往是那些在温饱线上挣扎,渴望更多收入的女性——
妈妈,学生,失业者...
他们越上进越穷,这成了他们真正的困境。
“最适合女生的职业”
无数次,刘婷在网上打职业培训的广告。
但没有一个像“健康经理”那样诱人:
行业缺口巨大,职业选择高空,认证快;
不限专业背景,收入高,时间自由;
考过之后有1000元不等的补贴等于免费学习,最适合女性去做。
思虑再三,抱着技巧重于重量的心态,刘婷按照链接联系老师咨询,交了3280元学习费。
△刘婷的缴费记录
这笔昂贵的支出大约相当于刘婷一家四口两个月的生活费。这也是刘婷有史以来花在自己身上最大的一笔钱。
30岁,家住辽宁省一个小镇,有两个孩子,全职妈妈,新闻中“6亿人月入1000元以下”之一。
为了赚钱,刘婷这些年做过微信生意,卖过衣服,也在餐馆做过厨师。
但因为高中学历和带孩子,她的事业一直在打零工中徘徊。
刘婷想免费学习后像广告里的宝妈一样创业。“有钱了就不用看人脸色了”。
和刘婷一样,邹也被“最适合女生的行业,月入过万”的培训广告说辞吸引了。
25岁的邹来自四川,大学毕业后来到广东工作。目前,她在东莞一家小工厂做跟单员。她月薪5000,交了房租就所剩无几了。
看着同龄人在网上的副业蒸蒸日上,买房买车,她决定把“做副业”提上日程。
她尝试过发传单、送外卖,工资是日常的、累的,“远离财富的自由”;
视频太短,但是生活中真的没什么好拍的。我只能事后诸葛亮了。粉丝一直在个位数徘徊;
我也做过枪手写评论,但是准入门槛低,所以很多人都做,很快我就失业了…
副业失败后,邹想了很多。
最后,她总结说,任何人都可以做这些兼职工作,他们很容易被取代。“你想想,流水线上的工人不都快被取代了吗?”
她被配音课程吸引住了。
广告中,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对着话筒录音,用标准的普通话说“你可以像我一样靠声音赚钱”。
另一边,课程顾问给她发来了机构的成功案例,承诺“我们是大公司”“我们也提供兼职平台”。
邹交了6980元的学费,这就像买了一张通向未来理想生活的车票。
△“学术老师”信誓旦旦月入过万。
大学生胡静花了3500元买了这张“入场券”——她是一所私立大学文秘专业的大三学生,面临着就业压力。
胡静看到了关于介绍心理咨询师“非本专业可以兼职”的广告,决定考相关证书,为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增加砝码。
“以后当个钟点工挺好的。如果做不到,也可以做社工,做幼师。证书都是加分项,生完孩子不容易失业。有证总比没证好。”
另外,PPT设计,剪辑,手绘,写作等。,因其工作时间自由、能在家办公、时薪高,在广告中被誉为“最适合女性的职业”,吸引了许多想摆脱经济困难的女性报名。
上进,陷入贫穷的开始。
但买了昂贵的“入场券”后,等待他们的不是美好的生活,而是更沉重的负担。
邹发现,买完课后,她的生活变得更糟了。
在录音行业,想要录出高质量的作品,除了自己的声音,还需要一个优越的录音环境。
她在广告视频里看到的年轻配音女孩,她们的专业录音棚,在东莞本地租的,每小时300元左右。
△一个配音班的宣传
如果非要自己买设备,最便宜的声卡也要几百元,还需要配一台可以后期制作录音的电脑。
对于邹,谁支付了高昂的学费,这无疑是另一个巨大的开支。
但为了能够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邹用牙架起了设备。
刘婷也觉得自己决定报班后,生活质量一落千丈。
自从决定努力学习考营养师证,刘婷每天都需要抽出2个小时打卡学习。

为了通过考试,刘婷不得不减少兼职的频率,收入锐减。“夏天走在路上,舍不得三块钱买饮料”。
邹和刘婷原本只想通过上进改变贫困状况,却没想到“上进”成了他们陷入贫困的第一步。
在《东京的贫困妇女》一书中,作者严也提到了“进步”造成妇女贫困的原因:
“穷人为了消除自己的焦虑,不去想原因,反而会痴迷地浏览印有各种职业资格的免费传单。然后,他们将开始学习,以获得那些难度较低的资格证书。学习自然要花费一定的金钱和时间,所以他们的生活会更加艰难。」
与此同时,严也提到学习不能改善贫困妇女的处境。“即使你在学习上有所成就,取得了相关的资格证书,也只能从事不具有生产性行为的业务。如果你想摆脱贫困,还是没希望的。”
邹的成就却无力从事相关行业也在其中有所体现。
邹在准备从事配音的时候,发现“这个行业靠人脉,靠天赋”,而这两个决定性因素是培训得不到的。
此外,配音行业高度饱和,很多毕业生因为找不到就业机会,成为了培训机构的老师。
邹温温(音译)出身于非专业班级,只上过几堂网络课,却连试镜的机会都没有。
胡静发现,她报的是“心理咨询师基础培训”,而不是她以为的“心理咨询师资格证”。
两者的区别在于,前者只能证明她上过相关课程,但不代表她能从事相关行业。
“这就好比当初我想到当医生,应该拿到执业医师证,但现在被培训机构叫去上了一段时间的课,对方给了我结业证书,只能证明我学了内容。”
刘婷也遭遇了“证书贬值”。
经过三个月的苦心复习,她才发现自己报的是培训班而不是资格,她没有资格报健康管理师考试。她满脑子都是“被忽悠,拿不到补贴”。
时间或许可以抹平时间和财力成本带来的短期贫困和心理落差,但报名考试的女性面临一个更棘手的问题——贷款。
贫困的循环
邹温温发现自己无法通过声音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负债累累——她一次交不起6980元的学费,就按照老师的提示办理了分期贷款,12个月还,每月还款600元左右。
此外,她还用小额贷款分期购买了声卡、电脑等设备,每月还款在1000元左右。
然而,课程顾问拒绝了邹的退学申请,借口她能力不足,甚至推荐她更昂贵的高级课程,鼓励她继续学习。
“这与职业教育机构的急功近利是分不开的。”在媒体工作,跑教育线的姜山说。
近几年,姜山接触到很多类似的维权投诉。大部分的女生都是想改变现状,提升自己的眼界来报名学习,但是最后都事与愿违,越来越穷。
“原因是这些在线职业培训机构的初心不是帮助更多女性提升,而是把女性的焦虑作为用户收割的切口。”
姜山解释说,很多职业教育公司在课程上的花费是最少的,甚至一些在线职业教育公司往往会花上万元制作一套录播课程,然后开始疯狂销售。
为了收获更多的女性,收取学费,这些公司会根据当下的热点进行密集的制作和广告宣传,引起女性的共鸣。
比如全职妈妈在乎收入,大学生在乎就业,并以此为蓝图,为众多渴望改变生活的女性圆梦。
造梦需要不断的广告洗脑和昂贵的营销,导致职业教育机构现金流紧张。
为了缓解现金流问题,很多教育公司会和小额贷款公司合作,“学费贷”的形式提取学费,然后投入到更激烈的营销中。
所以很多同学在和培训机构签订培训协议后,也和金融机构签订了贷款协议。“学校招生,学生通过金融公司贷款向学校缴纳学费”。
△很多职业在线教育机构明确提供分期。
这也导致了三角债的出现。一旦涉及退款,首先要学校同意,然后学校把剩余的钱给学生或者金融机构,才能取消贷款。
对于培训学校来说,退款注定很难。
于是,贷款就成了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压在了这些女人身上。
为了偿还每月的贷款,邹和刘婷不得不找一些日常简单的兼职来解决眼前的债务和生存危机。
但是这些兼职往往是重复琐碎的,在空之间没有增加。收入靠时间的积累,收入微薄。
他们又焦虑起来,开始计划如何通过副业改善生活。
这又回到了故事的开头。
如果你经常上网,对培训广告一定不陌生:配音、心理咨询师、营养师...
在那些视频里,普通人从入学到上课,离高薪收入只有很短的距离。看起来他们通过购买课程就能轻松月入万元以上。
培训的蓝图吸引了许多在职场中处于弱势地位的女性。
因为性别歧视和父母的惩罚,他们只能在职场底层或者打零工,收入只够温饱。
△《小欢喜》里,女主被同事嘲讽。
为了摆脱贫困,他们想通过报班考证来改写命运,却在贫困陷阱中越陷越深,难以自拔。在《东京的贫困妇女》中,作者严记录了许多贫困的故事和原因,包括债务、出身家庭、疾病、离婚等。

但是,无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贫穷,生活真正落到谷底,都是从没有一份稳定收入的工作开始的。
与“稳定收入工作”相对的是非正规就业,即“临时工”。
很多陷入考证陷阱的女性,做的都是这种随时可能不升空就走人的琐碎工作,收入远低于平均收入。
这也说明了一份好工作对女性的重要性。
姑娘们,要想跳出“越努力越穷”的恶性循环,就得像大多数男人一样努力,去从事那些看似壁垒很高,但又能参与生产的行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