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胡
编辑|李
说到课外培训，“学而思”已经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品牌。这个让家长愿意通宵排队报名的小班辅导品牌的起步，始于创始人张邦鑫的“辅导”经历。2002年，还在北大读研究生的张邦鑫为了缓解经济压力，每天要打7份兼职，其中3份是家教。后来，张邦信多次向媒体回忆，这份当时时薪35元的工作，不仅解决了自己的生活困难，还为他积累了良好的口碑，甚至为以后学而思的建立和发展奠定了基础。
回顾过去20年的课外培训，可以发现张邦鑫遇到了传统补习模式最早的红利期。当时全国没有领先的K12课外培训机构。随着80后独生子女一代教育需求的提高，基于应试指导的家教在上世纪90年代末逐渐在北京、上海兴起，成为很多中产家庭乐于接受的教育消费选择。
随着经济的快速发展，装修漂亮、制度规范的培训机构开始受到家长的青睐。基于一对一的上课模式，一种新的在线教育形式逐渐兴起，“导师”这个曾经的热词也逐渐被人们遗忘。这一现象不仅让人看到了教育市场的消费升级，也证明了曾经极度分散的课外教育培训行业的集中度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口碑生意
在中国教育市场商业化程度不高的阶段，传统家庭家教的需求已经非常巨大。但市场处于高度分散无序状态，以小规模中介为主，是一种依靠信任形成交易的C2C模式。在大学还没有扩招的年代，大学生的光环，尤其是名牌大学的好名声，导致了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导师市场。一些大学生开始利用业余时间兼职做家教，成为这个市场的主力军。
曾就读于浙江大学的张晓通过学校BBS上的招聘信息找到了他的第一份家教工作。“没有严格的录取标准。在与家长见面并进行简单的试讲后，课程开始了。张晓告诉界面新闻记者。
除了在BBS上找家教工作，学校里也有类似的中介服务，可以为学生提供家教工作。但考虑到中介可能收取相关服务费，张晓选择直接从BBS上联系家长，省去了中间环节。
另一位张颖，曾经通过学校中介获得家教信息，他说，“当时家长直接给我付费，中介没有从中抽取，但我不知道中介有没有向家长收取服务费。”据了解，一些中介会向大学生收取一定的信息注册费等费用。此外，界面新闻采访的一些大学生表示，也有不少学术委员会或勤工俭学组织为大学生提供的家教岗位。
相对于其他类型的兼职，家教对于大学生来说是一个体面且性价比高的选择；从家长的角度来说，这些大学生，有名校光环，课时费低，也算是孩子课后学习的一个很好的补充。
除了大学生，在禁止中小学在职教师有偿补课的规定出来之前，家教也是在职教师的热门选择。对于在职老师来说，上门辅导省去了中介，甚至不需要老师上门，而是学生去老师家听课。至于生源，老师不用管。班上很多成绩不好的同学主动要求去老师家补课。据陈介绍，2006年左右，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在老师家上一节作文课的学费是80元。据她所知，去老师家上课是班里公开的秘密。最后因为上课人数太多，从一对一扩大到小班教学。
辅导班需求自发形成的“家教”市场，占据了当时教育市场相当大的份额。然而，由于其高度分散的特点，它在效率、效果和质量方面都处于相当初级的状态。
“无论是人与人之间的口碑，还是大学周边的市场，两家传统家教的主力都是建立在高度信任的基础上的。没有公开的市场信用体系，就无法评价服务质量。”在教育行业拥有20多年经验的轻轻家教CEO刘告诉界面新闻。
正因如此，找一个“好”老师成了家长们普遍的痛点。市场对优质教育资源的需求也推动了教育行业的正规化和品牌化，“家教”的定位和服务方式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家教O2O，一次不成功的“消费升级”
从2000年到2010年，以学而思为代表的课外培训班开始兴起。在以辅导为主解决的个性化辅导方面，学大教育、龙文教育等一批以一对一教学为主的辅导机构逐渐发展成熟，中小学学科辅导的形式也从个别辅导逐渐演变为机构化运作。一对一家教也从兼职变成了很多人的职业选择。在政策明令禁止学校老师课后私教的情况下，机构老师被很多家长认为是比本科导师更专业的选择。
但在商业模式上，机构一对一模式也暴露出一些问题，如利润低、营销氛围重、教师地位边缘化等。2015年，乘着滴滴等O2O打车平台的东风，家教O2O平台以“颠覆传统一对一”的口号登上历史舞台，家教市场再度活跃。
O2O标榜的是脱媒和信息透明，利用互联网消除信息不对称。家长可以在平台上直接接触好老师，降低了家长的选择成本；通过入驻平台，教师可以接触到更多的学生，同时减少机构数量，增加教师收入。据不完全统计，2014-2015年期间，市场上活跃着上百家家教O2O企业。O2O家教的快速发展，直接占领了机构的一对一存在空室。尤其是很多老师退出机构，入驻平台，成为独立教师。
2015年，家教O2O平台甚至遭到了业内培训机构的集体抵制。起初，精英教育和昂立教育，一对一中小学教育培训机构发布联合声明称，有人以“精英教育”、“昂立教育”或其他离职教师的名义在在线辅导平台上招生，存在教唆学员离开原培训机构转投在线辅导平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此后，广州新东方、广州学大教育等9家K12机构也发布了类似的联合声明，目标直指家教O2O平台。
互联网不仅催生了家教O2O平台，直播模式的兴起也促使一对一家教进入线上时代。线上一对一不仅避免了线下机构的长期租赁成本问题，还让师生在上课时间和空上更加自由。
如今，“一对一”教在线英语的张颖，用“年少无知”来形容自己大学当家教的经历。“现在想想家庭辅导有多累，性价比低。”她给自己算了一笔账。在上海，家庭辅导的通勤时间平均为2小时左右。即使按照最高200元/小时的班费计算，她每小时也只能赚70元。网教工资相差不大，但是省去了东奔西跑的痛苦。
事实上，在线上一对一全面开战之前，家教O2O平台在快速爆发之后已经迅速衰落。学打车平台打“补贴战”，家教O2O却没能“烧”出自己的商业模式。2016年，在回顾和反思失败原因时，教育行业大量从业者和媒体认为，导师交易“撮合”的需求只存在于第一节课之前。在相互熟悉和满意的情况下，老师和学生都没有理由把交易放在平台上，让他们选择。
这场战争中唯一幸存下来的温柔导师也开始逐渐转型。在保持原有家庭辅导业务的同时，推出线上课程，并主打“家庭课堂”概念，即围绕家庭场景提供教学服务。公开报道显示，2017年底，其线上业务已占每月约1亿元交易额的40%以上。
家教市场的未来
无论是传统的家教，还是O2O家教平台，家教的体量都在不断减弱。到目前为止，家教市场还没有形成领导品牌。在搜索网站搜索上门辅导服务，除了个位数的O2O平台，只有零星的区域性机构可以选择。目前K12教育的领导品牌如新东方、好未来、精英教育、高思教育都不提供一对一的家教服务。目前学大教育等以家教起家的企业，只在部分地区提供家教服务，以基于线下场地的一对一家教为主。
新东方董事长余也在公开讲话中表示，新东方不做现场辅导:“家长希望老师和机构对孩子负责，希望孩子的教育放心，希望孩子的安全有保障；而且老师会考虑路上花的时间；新东方要考虑老师和家长接触后，如果双方都满意的话，跳台的可能性有多大，对原有的地面教育有多大影响。”
曾经创办昂立教育并把这个品牌带到a股的刘告诉界面新闻，培训机构不愿意做上门辅导服务的主要原因是教室空的成本太高，上门服务的形式会大大提高机构的管控难度。
家庭教育安全也成为近年来备受关注的话题。2017年底，年薪16万元的家教邹被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两年，并禁止被告人邹自刑罚执行完毕或者假释之日起五年内从事与未成年人有关的教育工作。此前，邹是一所公立学校的教师，也被评为“一级教师”和“海淀区骨干教师”。这件事在当时也引起了很多关注。据《法制晚报》报道，在过去几年公布的39起与课外辅导有关的案件中，47名学生中有42人在一对一辅导时遭到殴打，地点主要在受害学生家中，包括老师家或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教室。
对于家教可能存在的安全问题，轻家教CEO刘表示，目前机构和平台确实没有很好的办法来规避这种风险，更多的还是要靠家长的监管。“因为我们提供上门服务，教学场景完全在用户家中，属于用户的私有领域。我们做不了多少。”刘珂说。
刘认为，平台现在能做的还是在技术层面下功夫。比如轻轻家教，目前在师资选择上，女学生尽量不搭配男老师。如果需要男老师提供家庭辅导服务，平台会通知家长，征求家长同意。同时，现在温柔家教的平台已经开通了在线旁听的功能，家长可以通过手机听到上课内容，不会干扰学生上课，也形成了有效的监督。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但家教仍然是一个非常大的市场，其“存在感”的下降更多的来自于市场的分散和无序。“现在80后为主的家长更注重节省时间，他更希望老师来服务。”刘珂说。
在找到合适商业模式的前提下，分散的家教市场会逐渐走向集中化，家长需要的是一个更加规范的市场。刘推测，未来家教市场，大规模规范机构、平台生存的个体老师模式将成为市场主流，个体老师非平台生存将被淘汰。
未来家教可能还是会和线下上课、一对一、在线教育并存。刘也认为:“基于父母的不同需求，选择必须是多元化的。”
但是，相比于班级、网络直播等商业模式成熟的教育形式，原本就具有先发优势的家教，可能还要经历一段较长时间的摸索。但相比于已经成为红海的少儿英语等教育细分领域，家教可能有更大的市场潜力可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