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从想过离婚，抛妻弃子。
我只是想尽我所能帮可怜的初恋一把而已，毕竟曾经相爱一场。
为什么没有人理解我！
*
同学聚会，隔壁桌两个女同学在窃窃私语：
“哎，你知道么？关婷和她老公正在闹离婚呢！”
听到关婷的名字，我立马伸长了耳朵。
“啊？为什么啊？”
“听说是因为她老公家暴。”
家暴？
关婷俏皮温柔的模样闪过我脑海。
接着画面就自动切换成了莹莹泪目。
关婷性格柔弱。
如果遭遇家暴，恐怕除了哭什么也不会。
我飞快找到同学群，翻出关婷的微信，直接发送了好友请求。
可是对方却迟迟没有通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心里的煎熬越来越深。
我看到微信上有个电话。
犹豫了片刻还是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啊！求求你了，别打了，我快疼死了。”
是关婷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男人粗暴的喊声也传了过来：
“鬼叫什么？看老子不打死你！”
那边传来一阵乱糟糟“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再也按捺不住。
转身就跑了出去。
跑到楼下我才想起来：
我根本不知道关婷住在哪里？
电话那头的怒骂和哭泣还在继续。
我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突然，电话那头的声音停了。
我试着“喂”了两声。
一个细细的男孩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你是谁？你能来救救我妈妈么？她快被我爸爸打死了。”
是关婷的儿子。
我赶忙说：
“孩子，我是你妈妈的同学，你告诉我家里地址，我来救你妈妈。”
男孩很快把家庭地址报给了我。
等我赶到时，家里已经没有了吵闹声。
我用力拍门。
一个男孩开的门。
男孩和我儿子差不多大。
但看着瘦瘦的，神色也有些怯怯的。
他问我是谁？
我摸摸他脑袋告诉他，自己是电话里的叔叔。
男孩回头喊了一声妈妈。
很快，关婷走了出来。
她被打得走路都不稳当了，一瘸一拐的。
正是炎热的夏天，她穿着一条连衣裙。
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腿上，到处布满了道道血痕。
血迹干涸在嘴角，半边脸肿得变了形。
看得我触目惊心。
我快步上前扶着她：
“走，我们去医院。”
关婷看到是我，眼泪当场“唰”就落了下来。
她摇摇头拒绝：
“不去了，丢人。”
我急了：
“他这是家暴，你都这么严重了，咱们去验伤，告他。”
关婷神色带着凄楚和绝望：
“那个混蛋说了，如果我敢告他，他就要杀了我全家。”
我义愤填膺，恨恨说：
“不用怕他，这种混蛋！他人呢？”
关婷表情有些木然：
“被狐朋狗友叫去喝酒了。”
我再也忍不住：
“打了你，他还有心情去喝酒？这个王八蛋。”
“听说你要和他离婚？”
“这么个人渣，确实不值得留恋。”
关婷苦笑一声：
“我提离婚不过是吓唬吓唬他罢了。
他就是混账无赖，我要真敢和他离婚，他不会让我家里安宁的。”
“我爸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再说，这么多年，他为了困住我，根本不让我出去工作，我身无分文，怎么离婚？”
最后，她叹口气：
“大概，这就是我的命吧。”
这句话像利刃，一下戳在了我心上。
多年前，大学刚毕业的我带着初恋女友关婷回家商量结婚的事。
我本以为温柔漂亮的关婷一定会得到我妈的喜欢。
没想到，那天关婷走后，我妈态度异常坚定地表示：
不同意这门婚事。
不论我如何哀求，我妈都不松口。
我也曾问过原因。
我妈说：
“这个女孩，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接看人，回我话时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从不正面答话。
一看就不是个实诚人，不适合你。”
我觉得非常荒谬，她不过是见了关婷一面，怎么就认定她不是个真诚的人了呢？
但还不等我闹，我妈冠心病就发了。
面对着搭了两根支架的亲妈，我最终还是妥协和关婷分了手。
分手后，我断断续续从同学那里知道她一些情况：
她很快结婚了，找了一个本地的拆迁户，婚后就停了工作。
再后来，我也在家里的安排下和罗敏结了婚。
等我儿子杜超出生的时候，我彻底没了关婷的消息。
但我在心里一直牵挂着她。
所以这次同学聚会，我第一个报了名，为的就是能够见关婷一面。
如今，得知关婷过得竟然是这样的日子。
我心里既难受又愧疚。
如果我当初再坚持一下，再争取一下……
如果当初和她结婚的是我，她一定不会遭受这些痛苦。
关婷哭了一会，面色渐渐平静：
“等儿子再大一点，我没了心事，索性一了百了。”
我被她这下吓了一跳。
她竟然有了死的想法？
我结结巴巴劝她：
“生活总是要向前看的，你想想你父母，你儿子。”
“我想过了，我妹妹会照顾我好父母的，至于儿子，等他考上大学，就靠自己吧。”
听到她连死后的安排都想好了，我又惊又怕。
我上前一步抓住我她的手：
“你别这么悲观，事情总是有办法的，我一定会帮你。”
她抬起头，肿胀的双眼迸发出希翼：
“你愿意帮我？”
此时，手机突然响起。
我低头一看，是老婆罗敏。
我尴尬地松开关婷的手，走到一旁接了电话。
罗敏性子直爽，嗓门也大，和关婷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果然，电话刚一接通，罗敏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老公，你们吃完没？你要是喝了酒可别开车啊。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我压低声音告诉她，我没喝酒，正在和老同学叙旧。
罗敏接着说：
“行吧，那你先聊着，我带小超去书店。”
我这才猛然想起，我今天答应了儿子要带他去书店买书的。
我歉疚地说：
“我今天来不及赶回去，你和儿子说一声对不起。”
罗敏答应着又问我晚上要吃什么？
我侧头瞥了一眼疼得呲牙咧嘴的关婷，心里一下有些不耐烦：
“哎呀，吃什么都随便。”
说完就挂了电话。
然后我不由分说拉起关婷就往门外走：
“走，必须去医院。”
关婷开始有些抗拒，但她看我态度坚决，立马顺从了。
看着她同年少时一模一样的盈盈泪目和柔弱表情，我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大学时，我就是被关婷的柔弱温顺所打动，当时对她爱得死去活来。
如果不是我妈以死相逼，我铁定不会和她分手。
那天从医院回来后，关婷犹犹豫豫地开口留我吃饭。
我看出她的为难，便推辞了。
结果我刚要出门，就看到一个五大三粗，面红耳赤的男人迎面推门进来。
男人看到我先是楞了下，而后勃然大怒气，上前一把揪住关婷的衣领：
“你竟然敢给老子戴绿帽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说完直接对着关婷肿胀的脸又当头给了一巴掌。
看来，这就是关婷的老公王成了。
我怒火中烧，猛然上前推开他：
“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王成立刻转头对着我骂骂咧咧。
我做好了和他打一场的准备，谁知他磨磨唧唧半天却并不动手。
我心里立刻有数了：
这是个只敢动手打女人的怂包男人。
王成敢这么欺负关婷，也就是看准关婷家里就只有姐妹两人和年迈的父母。
而此刻看到身高体壮的我，他甚至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我用手指着王成的鼻子警告他：
如果再敢动关婷一下，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没想到隔天关婷就偷偷哭着给我打电话：
“杜军，你帮帮我吧，我实在受不了了。”
我放下电话就冲到了关婷家。
这次，她整个脸都肿了起来。
额头一个硕大的鼓包。
我拳头攥得紧紧的，恨不能马上去把王成打一顿。
关婷对着我哀哀地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停不下来。
我掏出纸巾递过去，关婷一把抓住我的手：
“杜军，我要被他打死了。”
我问关婷到底想不要离婚？
关婷告诉我，她很想离婚，但怕王成会报复。
说完这话，她又用一双柔情似水的大眼睛望着我，抽抽噎噎地说，还担心自己没本事，以后养不活儿子。
我被她这充满柔情和依恋的一眼看得心中豪情万丈，当即拍着胸脯安抚她别怕，一切交给我。
我让关婷把王成上下班的时候和路线全都告诉我。
然后，我去找了表弟。
表弟平时帮人收账，长相凶狠，气势也足。
我让他在王成上下班的路上吓唬他几回，让他不要再打老婆。
必要时也可以动手来几下。
最终目的是让他早点同意和关婷离婚。
表弟一口答应。
找王成麻烦时，我没有出面，躲在了一旁。
我看到表弟带着几个人上前把王成的电瓶车团团围在中间。
王成神色惊慌问他们要干嘛？
表弟一把掐着王成脖子，对着他吼道：
“你小子以后给老子老实点，再让我们知道你打老婆，下次剁掉你丫的爪子。”
王成一脸惊慌，唯唯诺诺应着。
后面连续几天，那群人天天都会在路上拦住王成。
王成实在绷不住了，他对着表弟哭哭赖赖哀求：
“各位大哥，我真没打老婆了，我知道错了，求各位大哥放过我吧。”
表弟趁机提出，让他和关婷离婚。
说只要他同意离婚，以后再不来找他的麻烦。
没想到王成怂归怂，一听离婚竟然坚决不肯。
表弟二话没说，上去就把王成痛揍了一顿。
还放狠话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王成本来不信。
结果表弟说到做到，此后天天跟着王成。
他们不打头不打脸，只照着肚子和后背，大腿根这些地方下狠手。
既疼得要命又没外伤，更不会致命。
如此循环了一段时间，王成终于吃不消了。
他回家求着关婷离了婚。
这个没用的男人甚至连儿子王昊的抚养权都没争。
只是因为房子是王成婚前分的拆迁房，和关婷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关婷离婚后，母子俩连个住处都没有。
看着关婷楚楚可怜，眼泪汪汪样子，我只能硬着头皮说让她别担心，一切有我。
但我们家罗敏管钱，我平时工资奖金都是全部上交给她的，手里根本没什么钱。
只能问同事借了钱才勉强帮他们娘俩租了个一居室。
搬家那天我自然是去帮忙了。
这次关婷非常恳切地留我吃饭。
因为刚搬过来，东西都还没买。
关婷做了简单的葱油拌面。
还没走到餐桌前，我就闻到了喷香的葱油味和鲜甜的酱香味。
待我坐定，关婷才开始将面条和葱油酱油汁一起拌匀。
她边拌边说：
“今天就简单吃一点，改天家里收拾好了再请你过来吃顿好的。”
她极有耐心，慢慢拌着面，让每一根面条都充分包裹上油汁和酱汁。
我最好这一口，一筷子下去，满足地连连喟叹：
“真好吃。”
关婷抿着嘴笑：
“不过是一碗面，哪里就那么好吃？”
我没说话。
罗敏在街道工作，平时负责处理片辖区内那些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
其实工作并不忙，但因为她是个热心肠，所以事总是格外多。
经常一大早上就有人来我们家敲门，晚上回家有时候都要十点了。
平时根本顾不上照顾家里。
她不擅长做菜，更没耐心去熬葱油。
所以我已经很久吃葱油拌面了。
看着关婷长发披肩，笑意盈盈，温柔小意的样子。
我心下感慨，同是女人，差异可真大。
罗敏从来都是简单利落的短发，她说这样方便打理。
走路风风火火，说话声音嗓门极大。
她说找她办事的都是老人居多，声音小了，老人听不见。
但我不喜欢她这个样子，很没有女人味。
那天离开时，已经是月半中天，关婷坚持要下楼送我。
我推脱不过，只能让她跟了下来。
她并不与我并排，而是微微落后我小半步。
以前我俩约会，她最爱这样，用小手扯着我衣角，落在我身后半步亦步亦趋跟着我。
那时我经常笑她这个样子像个小孩。
而她每次都眨巴着毛嘟嘟的大眼睛，对我柔声低语：
“我就是要永远跟在你身后呀。”
想起那些过往，我的心，一抽一抽。
虽然心疼怜惜关婷，但我从没想过离婚。
我对罗敏虽然谈不上深爱，但平心而论，罗敏真的是个好老婆。
她对我爸妈很孝顺，尤其和我妈，关系处得像亲母女是的，别的男人烦恼的婆媳关系，在我家就从没有过。
虽然她工作有点忙，但家里也收拾得井井有条。
儿子她也教育的懂事礼貌，成绩优异。
不管是作为妻子，儿媳还是母亲，罗敏都无可挑剔。
但我没真没想到，罗敏平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性格居然那么决绝。
她眼里完全揉不下沙子。
那天家庭聚会，喝得醉醺醺的表弟突然大着舌头问我：
“表哥，上次那个女人，你怎么安置的？”
我僵在当场。
满桌子的亲戚面面相觑，纷纷看着我。
我心虚地说了句：
“什么女人？你喝醉了。”
表弟摇晃着脑袋，大着舌头说：
“没有，我没喝醉，我还能喝呢！就那个女的，叫什么来着？关婷，对，叫关婷，你不是让我去逼着她老公和她离了婚么？”
表弟话音刚落，小姨一把扯着他耳朵吼了一声：
“兔崽子，喝多了发酒疯呢？赶紧给我回屋去！”
边说边把表弟拉扯进了房间。
饭桌上一片静寂，场面顿时陷入尴尬。
我觉得脸都要烧起来。
罗敏朗声一笑打破了沉默：
“大家别楞着了，赶紧吃啊，菜都要冷了。”
其他人纷纷应声拿起了筷子。
气氛在罗敏的张罗下，总算重新活络起来。
我暗自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祈祷罗敏别把表弟的话当回事。
应付完亲戚回到家，罗敏面色不改，哄着儿子先回了房间睡觉。
然后她把房门一关，面色严肃地对我说：
“说说吧，什么情况？”
我支支吾吾想敷衍过去。
罗敏脸一板：
“杜军，咱俩结婚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的脾气。
现在我给你机会，如果你不解释，那以后我也不会再给你机会解释。”
我知道罗敏的脾气，较真刻板，如果我不说，她恐怕真能当场和我离婚。
我赶紧一五一十把事情告诉了罗敏。
罗敏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告诉我：
“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不想再多说什么。
但，鉴于你和关婷之前的关系太过敏感，我觉得，你对她的帮助不能再继续。”
我迟疑着：
“可是她没有工作，以后的工作，生活……”
罗敏打断了我：
“她是个思维独立的成年人，还是一位母亲，我相信这点挫折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一定可以想办法解决。”
我还想说些什么，但罗敏一挥手打断了我：
“杜军，我不可能同意你两边有家。
如果你选择关婷也可以，我们离婚，儿子归我，那你尽可以去帮助别人，我管不着。”
儿子杜超活泼可爱，我们父子关系特别亲，我怎么可能舍得他？
被逼无奈，我只能答应了罗敏，再不和关婷来往。
但关婷三不五时就给我打电话，一给我打电话就开始哭，仿佛没有我就活不下去。
我每每听到她的声音，就自动带入她温顺可怜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就“梭梭”的疼。
没办法，我只能一次次瞒着罗敏往关婷那里跑。
帮她修打不着火的煤气灶。
帮她连接断开的网络。
帮她换坏掉的门锁。
我就像这个家的男主人，享受着关婷的温柔依恋，也顶起这个家的男人该做的一切。
纸终究瞒不住火。
我做的一切最终还是被罗敏知道了。
罗敏对着我歇斯底里，咄咄逼人，冷嘲热讽。
她像泼妇一样，指着我骂：
“不要脸。”
我完全不能理解，明明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能说出那么粗俗的话？做出那么无赖的行为？
而且我对她的指责感觉气愤至极。
虽然我对关婷确实多了几分关照，但自始至终，我克己守礼，没越雷池半步，我心里自始至终还是对罗敏和儿子充满了责任感的。
试问这世上又有几个男人能如此坚守底线？
罗敏如此得理不饶人，实在让我很生气。
那段时间，我们夫妻天天吵架。
而关婷始终都默默陪着我，她说对我没有任何要求。
哪怕我选择不再和她来往也可以，只希望我少生气，能够好好保重身体。
一边是气势汹汹，一边是温顺关怀。
我心里的天平开始渐渐倾斜。
但我依然没有下定决心要离婚。
母亲的身体，儿子的未来，这些都是我的牵绊。
就在我犹豫迟疑间，罗敏却发生了很大变化。
她不再过问我的去向，也不再要我的工资，甚至不再和我说话。
我松了一口气。
以为她慢慢接受了现实。
没想到，有一天我刚到家，罗敏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给我：
“你看看吧，没问题我们明天就把手续办了。”
我大吃一惊。
罗敏面色疲惫，她揉揉额头，叹口气：
“好聚好散吧，我们最近这样频繁争吵，把儿子都吓坏了。
这样的家庭环境对儿子的成长很不利。”
我心沉了下去。
久久不语。
罗敏见我不吱声，语气带着几分强硬：
“不管我们之间关系如何改变，你永远是儿子的爸爸，这点不会变，好聚好散是最好的选择，没必要弄得大家都难堪。”
这话软中带硬，让我心中一噎。
后续精彩内容提前看：
罗敏是位实打实的贤妻良母，和她离婚，我肯定舍不得的，但关婷，那确实是我心心念念的初恋，如果和罗敏离婚，和关婷再续前缘，那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
订阅解锁TA的全部专属内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