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需要阅读。
文/吴和鸣

编辑/范婷婷
在南京先锋书店,很多人会抱着一本书看一下午。周末北京延吉和中心广场店和单向空室是文艺生最喜欢打卡的地方。西西弗的咖啡馆总是爆满;苏州的诚品书店干脆合并成了全生活商城;网络名人,拍照片的,永远不缺杭州天目的窝棚。
今天是第27个世界读书日。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书店的功能正在被淘汰。实体书店书的价格几乎是原价。在数字图书和网络图书的夹击下,其利润来源早已不再是图书。文化创意用品占民营书店收入的大头,从50%到70%不等。咖啡区也成了西西弗斯的重要收入来源。
但是光靠文创和咖啡还是支撑不了庞大的店面成本,一些书店已经开始向旅游方向延伸。在乡村振兴的大背景下,先锋书店在杭州桐庐、黄山、平遥等地开设书店,推广当地旅游,与乡村旅游群体抱团取暖。
近年来,纸张价格上涨,“几乎翻倍”,印刷成本上升,都在拉低出版机构的利润。[/k0/]本土民营书店逐渐退出了城市文化的阳台,成为一代人记忆中的安静之地。在疫情中挣扎的书店、出版社靠什么谋生?
儿童的困惑
无论书店在哪,最热闹的地方永远是童书区。
天猫刚刚发布的《2022阅读趋势报告》显示,儿童图书的消费连年攀升,一直占据纸质图书消费的大头。6岁以下的孩子以绘本/启蒙认知类书籍为主,6岁以上的注重文学阅读习惯的培养。6岁以下儿童占家长图书消费的67%,儿童文学占6-12岁儿童家长图书消费的55%。
心怡是两个孩子的母亲。生完二胎后,她辞掉了设计师的工作在家带孩子,平时做一些兼职。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她努力学习各种育儿知识,书店成了她怀孕期间去的最多的地方。她对书店有一种天生的信任感。“不管怎么样,三审三校。”书上的知识肯定比网上的正规。
但当她开始买绘本时,发现儿童区的书越来越多,很多不擅长出版儿童书籍的出版社开始切这块蛋糕。统计显示,2017年,儿童绘本迎来投资热潮。2018年,图书零售市场超过三分之一的增长来自儿童图书,其中儿童绘本占比24.98%。
但很多童书是否适合孩子阅读,有待商榷。“死画”等奇奇怪怪的书名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童书柜台,血腥、色情、暴力的插图甚至出现在畅销童话书中;《天真的母亲》中有自杀的描写,“像张开双臂的小鸟一样从屋顶上飞下来”,扭曲了价值观。
心怡经常在想,孩子应该读什么样的书?“当我们年轻的时候,我们没有很多选择。我们读格林童话和十万个为什么。如果我们更有文化,我们就会开始阅读各种名著。现在想想也不是特别合理。”
心怡关注了很多绘本的推荐号,把曾经的偶像奇兰变成了郑了。“培养孩子的阅读习惯,需要找到适合他年龄的书籍。在这方面,我们也希望有更多的专业出版社和书店能给我们权威的建议。”
“抢饭”的网文?
除了童书市场的火爆,唯一能与之相提并论的可能就是网文了。
文学价值低是大多数人对网文的看法。唐三少曾获得中国作家收入第一,“早就过亿了”。斗罗大陆这个IP从线上跃入现实世界,从电影到游戏再到周边,一度成为作家终生的榜样。

然而,由于缺乏严格的编辑和同行审查,网络文本发布很快。据统计,网络文学一天的文本量相当于一家中型出版社一年的文本量。
这些年,出版社购买网络版权,出版线下实体书的比例逐年上升。从公开数据来看,每年新出版的图书中有30%来自网络文学,各平台也为网文增加了单独的入口,其中言情小说是网文中的重中之重。
再加上网络文学容易打造个人IP,很多粉丝会为它的影视剧、文创、手办等衍生品买单。,并扩大网络IP的经济效益。近年来,大量在线视频网站纷纷改剧称霸荧屏,明星安迪甚至喊出“我要演陆雪琪!”在拍摄《青云志》之前,因为陆雪琪是她最喜欢的网络角色,而且她拥有大量的粉丝。
但大部分网剧的命运都不尽如人意。电影质量参差不齐,书粉和膜粉之间的争斗无休止。然而,资本仍然享受这个链条。
诚然,网文的立足点从来都不是文学性,而是讲故事和娱乐性。“网络作家从来不和传统文学抢饭碗,也不能。”它更像是这个快餐时代不同阅读目的的产物。它与严肃阅读既不矛盾也不冲突。好的网络作家也会培养读者的阅读习惯。
有出版界人士认为,真正与阅读抢时间的是那些发达的社交媒体,“短视频五分钟,人类四小时”。碎片化内容带来的感官冲击是让人失去阅读耐心的罪魁祸首。
出版悖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追踪热点不仅是记者的工作,也是一些出版社的任务。
依稀记得乔布斯去世十几年了,不到一个月他的传记就在中国出版了。几乎所有线上图书平台都冲击榜单,线下书店设立高大的图书塔作为上门推荐。销量很高,但粗制滥造的翻译被狠狠吐槽;一届北京冬奥会带动相关书籍销量翻倍。
这样追热点是好是坏,是让人评价的。然而,“出版快书”的原因是复杂的。
其中之一就是,一直在拼速度,除了广告找不到其他盈利方式的互联网公司进入了出版圈。他们先出了重金从传统出版行业招募人才,用签约作者的标签来吸引作者。这些人懂出版,懂营销,也有成功的作者。
在卖方市场的驱动下,出版社可能要冒一些损失的风险,在高额版税和平台折扣的双重盘剥下,求生存空。图书的废品率很高,很多出版社的首印量在逐年减少,从8000本减少到今天的1000本。很多出版社为了降低自身风险,只卖书号,由作者包销,自负盈亏。
目前全国有587家出版社,减去子品牌有近500家。图书数量越来越少,审批越来越严格,倡导提高单品出版质量和市场占有率,出版业直接面向供给侧;线下书店“有陈列无销售”,几乎所有出版社都或早或晚开始线上业务。
数据显示,2021年,我国图书零售额达到986.8亿元,同比增长1.65%,其中网络图书零售占比79%。按市场平均转化率计算,淘宝天猫网上图书零售市场份额超过网上图书零售市场份额的60%。与服装不同,书籍可以一直上架销售,这也是为什么每次各大平台促销时,总会有几本书出现在推荐折扣书单上。
前不久,人们采访了资深编辑杨全强。他写了几百本书,有些暂时“赔钱”,但也有《鲍勃·迪伦编年史》、《安吉拉·卡特的故事》等畅销书。他觉得“书要养,出版要10年甚至20年。”

也有很多出版社秉承这一理念。北京出版集团旗下的工艺美术学会告诉“卖家”记者,“我们擅长传统工艺和字画”。会有专职老师会翻古籍和县志,花几年时间寻找手艺的传承人,然后出书,做线下活动。中间的曲折可以成就一部单行本。
这些手艺人可能不会上台面说话,“但手上有活”,不愿意改变师父传授的技艺。“龙就是那样,不能用别的方式画”,不屑做出符合现代审美的作品。“但只有让大众意识到这种优秀技艺的存在,才能更好地保护原貌”,艺术最终需要民众的认可。
本来做一本书要花很长时间,就算是自制出版社。有时候,它不得不制作一些看似冷门的书籍。很多出版社都迫不及待的去养书,希望今天出生,明天长成大男孩。书多了,名声差了,拿不出来,可能就活不下去了。"出版商应该自负盈亏。"不考虑盈亏,很难专做一类书。
和很多传统工艺一样,没有后继者。“现在社会上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新的编辑,多年没有浸淫于手艺,没有办法出书。”很多工作都是老编辑做的,他们中的一些人不得不退休,重新就业。“我们正在研究如何从懂专业的人那里培训编书。”这是一个坏主意,也是一个无奈之举。
杨全强在接受《人物》采访时也说过,做一本书赔钱不是浪费,而是不做了才是浪费。毕竟这样的理想主义大多只能停留在车马缓慢的时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