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视觉中国
文|深燃,作者|王敏,编辑|向

仅在今年,全球已有多家知名公司的CEO突然被免职。10天前,大众CEO迪斯在出差期间收到了被监事会解雇的通知。4月,安谋科技CEO吴雄昂也被免职,成为“权力内斗”的牺牲品。
去年5月,时任呷哺呷哺CEO的赵毅在一次出差返程列车上的电话会议中,得知自己的CEO职位已被罢免。前年5月,平安好医生推出的产品陷入“抄袭风波”,CEO王涛不得不“下课”。
不仅集团CEO不行,负责某个项目的明星职业经理人也做不好,还会面临调动和退出的风险。
7月20日,传出腾讯数字收藏平台“魔芯”将被裁撤的消息。负责这项业务的职业经理人王世木被网友嘲讽,称“魔芯”成就了王世木的“被拒人生”。从2019年离开网易到2021年掉腾讯空,除了魔芯,王石木还负责过腾讯新闻、小鹅斗等项目,这些项目要么转型失败,要么被宣布关闭。
职业经理人被解雇的情况仍然很少。世纪佳缘个别管理者因涉嫌职务侵占被公安机关拘留,给职业经理人敲响了警钟。
职业经理人如何才能「热」?
这个职业最早起源于西方。目前定义为以管理为长期职业,具有一定专业素质和能力,拥有企业运营权的群体。一般来说,就是公司老板或股东为公司聘请的“管家”,负责整个公司或某个部门业务的运营。广义而言,其横向分类包括会计、生产管理、技术等方面;纵观也是分层次的,从能工巧匠到元帅领导,再到有系统思维的教练。
随着时代的发展,职业经理人早已成为人才大潮中不可忽视的洪流。尤其是近几年互联网大佬的退休,加速了职业经理人走到台前。曾经,做职业经理人,做职场“金领”,是很多人的梦想。现在市场环境越来越冷,大公司往往会放缓老业务的增长,新项目九死一生,金领也没那么容易了。越来越多的职业经理人陷入发展困境。
有人担心,作为空健康的高管,自己带着资源来,被榨干后,没有立足之地;有些人还在赌业绩,怕一不小心就掉进深渊。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很好的结局了。
当经济疲软,互联网行业红利期消失,企业降本增效,市场对职业经理人有了新的要求。这些职业经理人的处境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时代需要什么样的职业经理人?
职业经理人的祛魅:看似一人之下,实则上下“怒”?
“互联网行业职业经理人时代来临了吗?”当很多互联网大佬隐居幕后时,也有人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在大型互联网公司中,腾讯总裁刘炽平、阿里巴巴首席执行官张勇和JD.COM首席执行官徐磊都不是创始团队的成员。都是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加入公司的职业经理人。
近年来,外界对职业经理人的关注度越来越高,这一职业的高收入也备受关注。去年,胡润研究院首次发布了中国职业经理人榜单《2021胡润中国职业经理人榜》。基于《2020胡润百富榜》评选出目前在公司任职的前50名非创始团队成员。其中,海天叶巍副董事长程雪以650亿元财富排名第一,腾讯总裁刘炽平以290亿元财富排名第二。
当市场环境发生变化时,“金领天花板”的收益也随之缩水。
在互联网公司中,以上述榜单中排名第二的腾讯总裁刘炽平为例。腾讯财报显示,其2021年薪酬总额为3.23亿元,较2020年大幅减少1亿多,降幅达24%。
房地产行业职业经理人降薪现象比较普遍,甚至有不少房地产经理人离职。万科董事局主席郁亮就是降薪的代表。2021年,他拿到了154.7万元的税前薪酬,对于普通劳动者来说已经不少了,但和自己相比,比去年同期缩水了90%左右。
在经济增长的压力下,各行各业都在降本增效,一些行业正在进行结构调整,职业经理人的日子不好过。职业经理人其实就是“高级工”,他们都要面对来自老板问责、团队管理、业绩增长的压力。
在多家互联网公司做了十几年业务线负责人的张恒,在去年裁员后,今年被降薪空到一家互联网公司担任业务总监。可以说空是高级管理职业经理人的代表。
入职后,老板对张恒的期望是2022年让公司收入和利润增长20%。在他看来,这是完全不可能实现的。去年业务负增长,亏损3000万。今年,外部环境更加复杂。没有任何创新和收益,这个目标几乎不可能实现。
空把高管降到天花板级别,就是创始人退居幕后负责战略方向,职业经理人在台前负责整个公司的运营和管控。
张玲目前正在一家更传统的公司探索新的数字业务。公司刚确定方向,公司总经理就加入了。随着公司越做越大,总经理逐渐成为为公司“扬帆”的人。现在创始人已经退居幕后四五年了,只负责公司现阶段的大战略目标,也就是上市,担子落在了公司总经理身上。
为了实现公司的上市目标,总经理希望张玲负责新的数字业务。在他的规划中,对数字业务的探索代表着公司科技属性的提升,新增长曲线的探索,以及资本市场的认可。因此,总经理非常关心这项业务,这无形中给张玲增加了很大的压力。
与空一个堕落的职业经理人不同,宋秀斌在公司被收购后,完成了从创始团队成员到职业经理人的角色转换。在她看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比空在健康高管的处境更艰难。

从2017年开始,宋秀斌以技术合伙人的身份和朋友在企业服务领域创业。到2020年公司被收购时,他们与收购方签订了一份对赌协议:如果三年内不能实现既定目标,他们将面临期权无效或管理层回购股权、被收购团队被清除的风险。
职场上,看似高大上的职业经理人,只知道他们的辛酸。
危险的职业经理人:至少降薪走人,最坏的是锒铛入狱。
职业经理人在承受压力的同时,也承担着更大的风险。一旦达不到老板和董事会的期望,职业经理人在高层内斗中被解职的情况并不少见。如果不能守住底线,职业经理人甚至可能锒铛入狱。
早在20年前,想要转型的网易就邀请了三位不同背景的职业经理人担任高管,分别是来自香港的CEO李景辉、陈素真、台湾的首席运营官和来自mainland China的CFO何海文。但仅仅过了一年左右,李景辉和陈素真与丁磊意见不合,矛盾激化,最终被“请”出了公司。
2020年5月,产品陷入“抄袭风波”一周后,平安好医生CEO王涛因履行管理职责未达到董事会预期而被免职。去年,时任呷哺呷哺CEO的赵毅被免职。官方公告给出的理由是,其管理方法和理念与董事会其他成员存在冲突,其管理不符合公司和股东的整体最佳利益。为此,赵毅还提起了劳动仲裁。
最近大众CEO迪斯之所以“下课”,据媒体报道,与去年宣布要裁员3万人,导致主管软件部门进展不理想,工会不满有很大关系。但是大众在出差的时候,突然召开监事会会议,投票决定Dis的免职,这也和大众内部的内斗有很大关系。
被辞退还不是最坏的结果。职业经理人如果没有守住底线,可能会面临刑事处罚。CEO经济问题被调查甚至拘留的情况并不少见。例如,迅雷前CEO陈雷因涉嫌贪污罪被立案调查,优酷前总裁、阿里音乐前CEO杨伟东因受贿罪被判处7年有期徒刑。
就拿最近的例子来说,世纪佳缘“高管出事”的消息传出后,其大股东复星国际的回应将舆论推向了又一个高潮。据复星国际介绍,本案是复星反贪督察在日常监督检查中发现的,随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市场有猜测,不否认个别高管触犯了底线,但也不排除夹杂着股东机构收回经营权的可能。此前,复兴国际成为宝宝树第一大股东后,包括宝宝树创始人王怀南在内的原高管团队相继出局。2019年,复星国际还以消除内部腐败为名,将海南亚特兰蒂斯副总裁及其两名下属移交相关部门。
“大股东报警,把职业经理人送进来,一定程度上说明双方矛盾不可调和。”互联网分析师葛佳提到。
市场环境好的时候,公司可能会给职业经理人更多的耐心,但是当市场转冷的时候,留给职业经理人的时间就不多了,这也加剧了他们的焦虑。
近年来,字节跳动通过“买中买”的MA战略吸收了大量的职业经理人,也对这些MA商家有着很高的期望和严格的考核。据LatePost报道,字节核心游戏工作室《101》负责人杨东迈因业绩未达到预期于2021年初离职。杨鲁豫,字节跳动教育硬件的前负责人和张一鸣的前助理,在七月离开。2021年“双降”后,调任战略部。
宋秀斌也面临这样的困境。一方面,董事长做事风格一丝不苟,经常过问公司具体业务。“压力自然不小”。另一方面,长远目标还是在身上。
“我创业才6年,疫情占了一半。”宋秀斌表示,业务发展没有想象中顺利。公司主营B端业务,特点是强调资源、渠道、销售。由于赛道的垂直细分,其所依赖的专业销售人才在市场上并不多见,导致招人难。要从大公司招人。但是由于大环境,很少有人愿意跳槽去小公司。
更让她纠结的是,她发现大销售回扣严重,影响了公司利润。她要想快速做大盘子,完成业绩对赌,就得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让她良心不安。
张恒花了半年时间才接受降薪的现实,进入现在的公司。但他这几个月的工作经历是“真的累死了”。以前年景好的时候,市场有分红,公司也会加大投入,提供资源的支持。他感叹,“今年公司投资预算至少减少了70%,业务增长很难持平,更谈不上大幅增长”。
“即使抛开外部环境,业绩也会大幅增长,要么是产品更新,要么是人员增加,要么是市场需求增加,但实际情况是这三个条件都不能碰。”张衡感到很无奈。老板不得不降低成本,提高效率,但是员工们却没有动力。“一线员工受金钱或情感使命驱使,但公司不仅在降福利,还在裁员,很难带动员工做出成绩。”
在增收节支的目标下,张衡决定先保证利润的增长。上任后,他先裁掉了30%的人员,之后又节省了各种开支。“以前靠真金白银,现在能刷脸就尽量刷脸。”
张玲觉得,老板的上市梦想最终能否实现,还需要打一个问号。“这是一次数字化转型,但该公司只投资了几个系统。由于疫情,推广线下业务非常困难。到目前为止,它带来的营收仍然很少,公司的营收模式也没有真正改变。”他说,“为了成长,总经理的策略已经改变了‘两年三次’。第一,从区域负责人制度转变为业务负责人制度。才半年就改成大区首长制了。”
市场需要什么样的职业经理人?
“在整体市场盘子没有变大的情况下,一批职业经理人正在走出去。”很多业内人士都表达了这样的观点。
人力资源专家朱表示,职业经理人的晋升往往发生在抢占市场的时候。但是现在大部分公司都在做精细化运营,优化流程,提高人的效率,职业经理人上升的机会越来越少。
葛佳认为,在市场红利期,公司可以给比较大的试错机会,但现在企业都在呼吁降本增效,一些业绩不太突出的职业经理人会被淘汰。
启哲咨询创始人郭朝刚也表示,在经济疲软、整体市场容量增长缓慢的形势下,一批企业面临“关停并转”,很多职业经理人的目标早已转变为求稳、保住现有工作。在求稳的当下,职业经理人不像过去那样相信老板抽到的蛋糕和期权的未来价值,而更看重能拿到的现金。
职业经理人工作的开展与公司整体战略规划密切相关。但现实是,很多中小公司的老板往往先失去了节奏,在不知道自己能给多少资源和权力之前,就希望找一个职业经理人来成长。这样一来,双方就很难很好地匹配,职业经理人也就不得不落魄了。

朱还提到,人力资源领域有一个原则叫二三二,也就是两周三个月两年,是三个职业经理人离职的高峰期。他们能否快速摸清情况,协调资源,做出成长,都是影响因素。“市场竞争太激烈了。创始人一着急换节奏,职业经理人只会更着急,在节奏变化下也做不出成绩”。
张恒担心,再过一两年,自己会在这家公司失去立足之地。他自称干电池型的职业经理人。一年下来,他积累的资源已经被压榨的差不多了,但是又有一批新人崛起,对薪资待遇的期望值较低,很容易被取代。“虽然我有十五六年的工作经验,但我知道,一个年轻人如果认真工作八年左右,他的工作能力就和我一样了”。
目前他能想到的出路,要么把自己“卖”给另一家公司,要么合伙创业。而创业似乎是职业经理人的最终归宿。
朱认为,过去勇敢、单枪匹马、到处跳槽的职业经理人在十年前是很吃香的,但现在的企业可能更喜欢谦虚内敛、能把企业挑战和个人挑战结合起来的人才。
赚钱最容易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职业经理人面临的挑战只增不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