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程序的DAU已经超过3.3亿。到明年年底,小程序的DAU可能会超过4.5亿。”阿拉丁创始人兼CEO史近日在阿拉丁主办的第三届全球小程序生态大会上如此表示。
石鲁文还提到:“2019年,至少有23个小程序的DAU单日突破1000万。预计明年至少有100个小程序单日突破1000万。小程序今年的交易GMV将超过1万亿元,预计明年将超过3万亿元。”

回想起来,微信小程序于2017年1月正式上线,从无到有的小程序生态完美上演了一场爆发式的增长奇迹。
时至今日,三年未过,小程序从无人问津到日活3.3亿;从一文不值到GMV高达1万亿。不到三年的时间,小程序已经构建了一个万亿级的生态。
但是仔细研究一下,小程序的成功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顺理成章。
主角总是最后出场。
小程序的应用形式起点可以追溯到HTML5。HTML5于2007年在W3C成立,与iPhone发布同年。
乔布斯曾期待HTML5能帮助iPhone构建应用生态,但由于HTML5的发展速度没有预期的快,在当时并没有达到承载优秀移动互联网体验的水平,所以苹果不得不放弃这一程,专心打造自己的原生应用生态App Store。
谷歌在2010年底正式发布Chrome Web store和Chrome OS,说明这种不同于原生应用生态的移动互联网应用生态已经产生了一定的基础。但是,谷歌推出这套东西的时候,更多的是想用在上网本上,而不是手机上。
最早在手机上使用“小程序”的想法是在2013年作为轻应用提出的,但在移动互联网时代从未上升到突出地位。轻应用最大的意义只是为后来的“智能小程序”积累一定的经验和教训。
当时除了国内,其他很多巨头也对这个东西感兴趣。2015年,DCloud联合360手机推出了业内首个商业小程序,360称之为360微应用。为了拓展生态,DCloud将这套技术标准捐赠给了HTML5中国产业联盟。随后,联盟开始推动更多超级App和手机厂商加入。
但这件事并不顺利。首先用户体验没做好,同时巨头们也各有诉求,尤其是腾讯,直接想另起炉灶。于是张小龙在2015年开始构思微信小程序。
2015年,当国内巨头开始普遍关注此事的时候,谷歌终于提出PWAs打算在手机上实现当初的想法。然而,它的行动太慢了。直到2017年2月4日,谷歌正式发布PWAS——比微信小程序晚了近一个月。
整体来看,这部剧最重要的两个主角——拥有全球最大web平台和Android系统的谷歌和拥有国内国民应用的腾讯,都是很晚才入戏的。
被游戏牵着鼻子走的小程序生态
张小龙开始做这个的时候,野心很大,不同于以前的“轻应用”和“快应用”对web技术的生态修改。张小龙直接抛弃了W3C的DOM和Window标准,只采用了基本的ja vascript。
这意味着他需要重建一个开发技术的新生态。
在2016年的微信公开课PRO上,张小龙将这个“让更多app拥有更轻形态”的尝试宣称为应用号,而在团队内部,这个东西的代号是“web+”,有望催生一个比web技术生态更好的技术生态。
但技术不是风口上能吹起来的猪。再高的旗,再好的牛皮,代码也要一行行打出来。
经过2016年整整一年的紧锣密鼓开发测试,2017年1月9日凌晨,终于有东西做出来了,命名为小程序,正式上线。
微信小程序“不用装,用完就走”的特性一经推出,就在空之前吸引了众多用户的关注和期待。《你好,我是小程序》这篇文章刷爆朋友圈;网友“错过了微信官方账号,不要再错过小程序了”;“查杀APP”的话题已经成为业内的老生常谈...
但期望值过高,往往会更难接受现实差距。
小程序上线不到一周,作为第一批参与者,媒体人罗振宇高调宣布关闭小程序,并神秘放出一句话:“我们决定不做了。我们知道小程序是什么。哈哈,但是我不能说。”
小程序在应用层受挫,被技术界的程序员冷落。到2017年2月,据报道,35.5%的开发者对小程序感到失望。
小程序的未来越来越黑暗,但当时张小龙团队并没有慌,因为他们已经“讨论过小程序会怎么死”。
事实上,一旦有微信做后盾的小程序出现,就注定不会寂寞很久。就像2012年腾讯推出微信官方账号推动新媒体行业转型一样,微信作为国民应用,拥有上亿的流量红利,无论向哪个方向倾斜,都足以掀起巨大的波澜。
小程序的巨浪出现在2018年初。2017年12月28日,微信开放小游戏,重点推荐小游戏《Jump》。
这个极其简单的小游戏创造了夸张的世界纪录。截止到2018年1月,Jumping已经积累了3.1亿玩家,创下了有史以来单场游戏用户的最大水平。
要创这个世界纪录,微信小程序只用了一个月。社交媒体的病毒式传播,恐怖的效率显而易见。
2018年初,随着没有脸、没有四肢的“小人”在小方块间一步步跳跃,小程序的月用户规模和渗透率也呈指数级跃升。
当小程序月活用户超过4亿,行业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小程序帮助腾讯推开B端业务大门。
2017年,“共享经济”最具代表性的产品——自行车共享迎来了历史上的辉煌时刻,20多个自行车共享品牌在战场上相互厮杀。
也是在这一年,摩拜单车逐渐在众多竞争对手中脱颖而出,赶上了行业创始人“ofo”的身影。摩拜单车成功的秘诀很简单,就是率先尝试使用微信小程序。
作为第一家在线使用小程序的商家,摩拜单车在2017年2月推出了小程序。当时微信小程序月活用户总数只有8万,对于当时的摩拜单车来说也是聊胜于无。
但是微信小程序的影响力在慢慢扩大,摩拜单车的好处也越来越明显。短短两个月,小程序已经为摩拜单车带来了50%的新增收入,注册用户增长了30倍。
在张小龙最初对小程序的定义中,激活线下流量才是真正的核心,而摩拜单车完美的帮助张小龙验证了这个想法。
这种经典的双赢合作,为摩拜单车在2018年被美团收购,获得自行车共享行业少有的结局,奠定了一定的基础;也为后来蜂拥而至的各类线上线下商家提供了很好的参考案例。
对于腾讯来说,更重要的是为其拓展B端业务提供了很好的突破口。
腾讯在2017年年报中兴奋地表示,在2017年底小游戏的带动下,截至2018年1月,已经诞生了58万个小程序。这些小程序将用户与众多线上线下服务连接起来,涵盖零售、电商、生活服务、政务民生、游戏等多个领域。
2018年,腾讯表示,小程序潜力充分释放,被用户和企业广泛采用,奠定了线上用户和线下场景的行业趋势。

作为传统社交娱乐巨头,腾讯930改革之所以敢这么大声地喊出拥抱B端的口号,可能也离不开对自己节目的某种自信。
在2018年年报中,腾讯宣布其小程序已覆盖200多个服务行业。2019年的重点工作之一就是利用小程序、微信支付、企业微信,加强与企业的联系。
在阿拉丁的统计中,2018年微信小程序日均活跃用户超过2.3亿,覆盖用户约6亿。这些数字的背后,是一个在短短两年内成功崛起,充满活力的小程序生态。
生态倡导者的荣誉
技术生态方面,2018年小程序的标准和语言已经相对成熟。美团前端在2018年初开源的MPVue,也比微信自己在2017年发布的WePY框架更加成熟。微信小程序的框架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随着市场和技术越来越成熟,阿里、今日头条等巨头当然不会对这种新趋势视而不见。他们参照微信小程序的标准,陆续推出自己的小程序。
在这个过程中,JD.COM Taro框架的诞生很好地解决了多终端开发和适配的问题,可以帮助开发者实现一次编写,多终端操作,大大节约了开发成本。
之后uni-app更进一步,实现了自定义组件编译模式,在算法上做了大量优化。甚至开发者可以同时发布小程序和应用程序,而无需更改一行代码。
到目前为止,张小龙最初构想的小程序生态已经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截至2018年底,已有超过200万开发者加入小程序开发,这也是中国IT行业多年来真正能影响普通程序员的创新成果。
甚至小程序生态的成功也进一步提升了中国科技行业打造国产操作系统的信心。基于以上原因,2018年11月7日,微信小程序荣获“世界互联网领先科技成果”奖。
拼多多是从一个小程序开始的。
小程序有很多好处,尤其是对于用户和运营者来说。“即用型”用户的便利性、运营商曝光率的提升、开发成本的降低就更不用说了,尤其值得一提。
小程序生态的最大受益者包括已被美团收购的摩拜单车,以及现已成为电商三巨头之一的拼多多。
2017年之前,拼多多的营收主要依靠自营生鲜销售,2017年之后才彻底转型为社交电商平台。也是微信小程序发布的前期,才稳步搭上了这趟顺风车。
拼多多里有很多小程序,比如“朋友帮忙开,你领现金”、“邀请朋友开宝箱,无门槛领现金”、“一分抽奖,天天惊喜”、“砍价极快,一刀砍下”不是神话,“邀请朋友打卡,天天领红包”...
这些小程序完全是基于社会讨价还价的逻辑。包一完成,更新、激活、留存的过程就顺利完成了。在外链的帮助下,这些用户被轻松带入拼多多自己的APP,成为拼多多的真正用户。
得益于此,拼多多的用户数量像气球一样膨胀,不到一年的时间,拼多多已经成长为一款价值十亿的APP。
不仅是前面提到的“跳跳”游戏、摩拜单车的生活服务、拼多多的电子商务,还有很多其他的互联网公司,比如内容资讯、休闲娱乐、旅游、实用工具等,都很快从微信生态中脱颖而出。
小程序帮助中长尾企业缓解流量焦虑。
相比native APP,小程序的开发成本优势非常明显。从基础开发者的配置分析,小程序至少配备一名设计师、一名前端人员和一名服务器端开发者,三人即可开始工作;要做一个原生APP,最起码你需要在这个基础上有一个ios前端或者android前端的开发者。
同时小程序比原生应用简单很多,所以小程序的开发周期会比原生应用短很多,开发成本也会进一步降低。
对于中长尾企业来说,小程序成本优势的意义尤为突出。
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的统计,2018年中国市场监测的应用总数达到449万,其中中国本地第三方应用商店的应用超过268万,苹果商店的移动应用约为181万。
但从国内用户的使用习惯来看,手机安装的app最多不会超过100个,每月最多30个,每天最多10个。也就是说,除了少数出现在各种榜单上的app,数以百万计的app做出来后注定无人问津,没有变现的可能,其开发成本可能价值数万元甚至更高。
小程序的情况就大不一样了。在阿拉丁的统计中,2018年小程序数量超过230万,介于苹果和安卓之间。当然很多中长尾的小程序会沉默,但是开发成本低很多,这些中长尾小程序的损失也会小很多。
另一方面,小程序本身的特点,如随时可用的零负担用户体验、广泛的应用场景,以及依托微信等上亿流量池,也让中长尾的小程序获得客户的难度降低,增加了其出场的机会。
所以到2019年,小程序的生态圈会越来越繁荣。虽然很多人疯狂的“杀死APP”的想法在一开始并没有实现,但是已经构建了一个从平台端到运营商端再到服务端的包罗万象的产业生态圈。
这种小程序生态取代原生应用生态还为时过早,但一个“头部APP+中长尾小程序”的充满活力和潜力的联盟生态已经有了坚实的基础。
繁荣生态背后的巨人霸权
由微信发起,其他巨头不断推广和跟进的小程序,似乎完美实现了双赢。
首先,用户获得“随时可用”的极佳体验。对于很多用途单一、使用频率低的服务,进入场景后即可享受服务,退出场景时不留痕迹;
其次,大量中长尾和初创期互联网公司获得了一个成本低、效果好的新引流渠道;
再者,推出小程序的巨头,尤其是先发优势明显的腾讯,更有机会将触角伸向B端。
但是,有一个问题是人们一直关心的,那就是巨头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打造小程序生态。除了扩大与B端的接触面积,还有其他更深层次的方案吗?
考虑到阿里有很深的B端基因,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现在,这些巨头,尤其是最早构建这个生态的微信,都在尝试推广自己的小程序。一个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建立“生态霸权”。
什么是“生态霸权”?以谷歌的安卓系统为例。IDC最新数据显示,2019年安卓平台手机全球市场份额已达87%,接近90%。
这套系统最初由安迪·鲁宾(Andy Rubin)开发,2005年8月被谷歌收购并投资。2007年11月,谷歌与84家硬件制造商、软件开发商和电信运营商成立了开放手机联盟,共同开发和改进Android系统。随后谷歌发布了带有Apache开源许可的Android的源代码。

但谷歌的“开源”显然是假开源,是真垄断,将谷歌的服务框架与安卓深度绑定。在Android中,只要谷歌提供的服务,如Gmail、Youtube、地图和搜索引擎,相对于其他服务提供商具有碾压性优势,那么在Android中,谷歌自然就完成了自己对竞争对手的提升和降级。
小程序领域还没有形成类似于智能手机市场的固化格局,但是构建了小程序生态的腾讯、阿里、字节跳动,以及其他没有构建这个小程序生态的玩家,肯定会拉开更大的差距。
这是一个很高的门槛。如果跨过这个门槛,我们就能建立起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屏障。比如阿里的小程序侧重于生活服务和商业服务,而头条的程序侧重于消费、生活服务和游戏。巨头可以在壁垒内打击异己;壁垒外与其他巨头的生态竞争。
如果没能跨过这个门槛,就只能融入巨头们的生态。后来的互联网创业者,陷入沉寂,不值一提,但最好的结果是像拼多多一样一夜崛起,然后接受腾讯这样的巨头的掌控。操作难度降低,但增长上限也会降低。
这将成为移动互联网发展的新常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