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方 坊言对话
▍久违喜讯喜破产
2020年五月下旬，贾跃亭在美国经历了多年“走背字”后，终于迎来了对他来说久违了的“好消息”：他的“破产重组”方案获得了美国法院的认可裁定。有人问了：都破产了还算什么喜事啊？好嘛！您是不知道啊，这个“破产”等于是解开了贾跃亭的连环死套！如果他不把他在FF公司的股权拿出来，凭他在国内外的“信誉”已经无法再继续贷款，FF公司得不到贷款就不可能实现量产，实现不了量产FF公司就走不下去就要破产。所有这些连环套都需要有个东西来破解，能破解这个东西到最后只剩下一条路——拿出股权让自己破产。
关键问题是在法院裁决前这还是贾跃亭的一己之愿，能不能成主要取决于各路债权人的意见。所以最终法院作出了“破产方案”的决定，对他来说绝对是个天大的“喜事”。难怪媒体报道时题目写的是：恭喜贾跃亭成功破产！
贾跃亭的个人破产重组方案已经经历了七个月的申请、谈判、投票和法院确认，最终能否得到通过的关键因素是主要债权人是否同意。在七个月的曲折过程中，历经管辖法院变更，个别债权人反对，债权人深度尽调，多次调整方案核心条款等诸多波折。在最后一轮投票中，除了曾经反对但后来投出赞成票的几家债权人，包括上海懒财在内的两家此前提出反对动议的债权人也撤回了反对动议。“破产案”获得超过80%以上的支持率，美国加州中区法院大法官在法律层面也对破产重组方案进行了确认和通过。事后债权委员会的律师解释说：“我们认为债权人追债能否成功取决于FF的成功，而FF融资的成功与否也取决于贾跃亭破产重组的成功，所以我们希望法官能为贾跃亭解除相关责任”。由此可见，此次贾跃亭的个人破产重组方案的通过应该说是有关各方经过谈判最终能达成一致的一个结果，或者说这是一个最终各方不得不同意的一个妥协的结果。因为只有这样，FF才能启动新的融资，有了新注入资金，FF量产才有了可能。最后最好的结果FF盈利了或者上市了，贾跃亭的债权人们才有可能拿回欠款。否则如果多数债权人一直不同意破产案成立，他们可能是一分钱也拿不到！
▍谁人欢喜谁人忧
贾跃亭的个人破产重组方案的通过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吗？至少一些媒体是这么说的，部分网友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我们站在一个客观的立场来说，恐怕真正欢喜方只有贾跃亭个人。因为通过这个官司，他最后是从一个“死循环”中成功解套了。个人破产重组方案在六月初正式生效后，贾跃亭也将把目前个人所持的全部FF股权转入债权人信托，贾跃亭作为FF创始人也不再拥有任何一股FF股权，公司日常管理权也交付给FF全球CEO毕福康，但将继续以FF全球CPUO和全球合伙人身份参与FF发展。而对于众多债权人来说，他们得到的只是一个无奈之下的某种希望。因为他们要想拿到欠款的前提是FF盈利或上市，如果这个前提达不到，那这些债权人的利益还是实现不了。所以我们应该客观地认识到：法院的裁决只是一方欢喜的结果。贾跃亭在他的一生曲折经历中再次成功“解套”。
贾跃亭个人破产重组方案通过至少让他把直接面临的死套解了。可是是否贾跃亭的所有债务问题都解决了呢？也许他单方面认为是这样，可是在国内乐视网一方却不这么认为！5月14日，深交所正式发布了关于乐视网终止上市的公告。在乐视网第五次临时股东大会上，公司董事长刘延峰曾表示，如果公司退市，将在三板市场继续经营，同时继续向相关责任人进行追偿，保护公司股东的利益。乐视网表示，即使贾跃亭此次个人申请破产保护成功，其实际控制的企业与公司的债务依然存在。据界面新闻此前报道，在关于乐视网与贾跃亭之间的债务规模认定上，乐视网称，乐视网公司债务中贾跃亭担保的金额约90亿元，且贾跃亭在推进的个人债务重组计划中并不包括这90亿元。贾跃亭方面则称，乐视网公司债务中贾跃亭担保的金额约30亿元，且个人债务重组计划中已经包含乐视云担保案的债务以及乐视鑫根并购基金的连带债务。这样我们看到贾跃亭个人与乐视网一方在担保责任方面有着巨大的认知差异！这个差异恐怕还要启动一场在国内的官司才有可能解决。
这不，乐视网在全景网举办2019年度业绩说明会，正式向贾跃亭发出最新通告，称将继续向其追偿债务。说明会上，乐视网董事长、总经理、董事会秘书刘延峰表示，公司将全力对关联方应收款项进行催收。而公司第一大股东贾跃亭因关联方资金占用、违规担保等事项对公司造成的损失，公司将继续依法向其追偿。“乐视网是否退市，贾跃亭个人破产重组是否成功，都不影响贾跃亭实际控制的企业对乐视网目前约19亿元债务的情况。”在其看来，乐视网的债务范围并非贾跃亭本人，而是贾跃亭控制的包括乐视控股在内的上市公司关联企业。
▍债务责任谁来担
5月14日，乐视控股第一时间对乐视网的言论予以回击。乐视控股相关人士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贾跃亭自2017年7月份辞去乐视网董事长后就已不实际控制公司。截止到目前，真正实际控制乐视网的系现任董事、监事、高管。“贾跃亭还是第一股东，但不是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人需要实际参与公司决策。”上述人士表示，随着贾跃亭掌权时期提名或委派的董事、监事、高管相继离任，贾跃亭再未提名或委派人员。此外贾跃亭也未再对乐视网的经营管理有过任何决策或者指示，已不再实际控制乐视网。另外，记者注意到，据刘延峰表示，公司债务中贾跃亭担保的金额约90亿元，其个人债务重组计划中并未包括乐视体育、乐视云担保案中的90亿元。对此，贾跃亭债务处理小组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目前贾跃亭的债权人确实不包括乐视网，但已将共同保证、连带债务都纳入到个人债务重组方案中。“贾跃亭从未回避他与乐视网共同保证、连带债务、关联欠款等相关债务。乐视网债务中贾跃亭担保的金额约30亿元。此次个人债务重组计划中已包含了乐视云担保案的债务以及乐视鑫根并购基金的连带债务。”
从两方各执一词的唇枪舌剑中，不难看出双方争议的焦点大致有两个：一是贾跃亭是否还是乐视网的实际控制人？二是贾跃亭在国内实际控制乐视系阶段，涉嫌利用实际控制人身份违规担保责任是否要追究到底？关于第一个问题贾跃亭一方认为：自从他辞去乐视网董事长后就已不实际控制公司，贾跃亭还是第一股东，但不是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人需要实际参与公司决策。而辞职后他从未参与乐视网的任何决策。但乐视网一方坚决认为：他虽然没参与决策，但还是乐视网的实际控制人。截至2020年5月8日，贾跃亭持有公司9.20亿股，占公司总股本23.07%，贾跃亭虽然全部股份被冻结，大部分股份被质押，但其目前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乐视网4月27日披露的《2019年年度报告》也显示，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其一致行动人的名字为贾跃亭。关于第二个问题，乐视网在披露2019年报时表示：2019年，公司再次巨亏112.8亿元，连续三年亏损，近三年净利润累计亏损290亿元左右，并且连续两年资不抵债，2019年末净资产为-143.3亿元。巨亏的原因，是公司第一大股东贾跃亭通过关联交易占用上市公司资金，利用上市公司违规担保来给上市公司以外的乐视手机、乐视汽车等业务融资，最终导致乐视网陷入资金链彻底断裂的困境。2019年乐视网因乐视体育、乐视云违规担保案计提相关负债约90亿元。
无论贾跃亭个人在美国是否申请、完成个人破产，均不影响贾跃亭实际控制的企业对上市公司形成的历史债务金额，以及因违规担保对公司造成的巨额负债，亦不影响上市公司继续督促、要求贾跃亭及其实际控制的企业尽快履行偿债义务。对这些问题，国家有关监管部门一直在进行调查，直到现在调查仍在进行中。所以，尽管贾跃亭在美国通过个人破产脱了最里面一层套，可是外面的一层套并没有解脱。另一场更要命的官司在国内等着他呢！
▍“英雄”与“骗子”
除了贾跃亭已解决的官司与未来将面对的还未解决的官司外，一个更有意思的社会现象也值得探讨：这就是围绕着贾跃亭个人奋斗史的评价问题。社会主流舆论对他的评价不用多说，有意思的是少数人对贾跃亭的个人奋斗史持有极正面的评价，他们把贾跃亭标榜为新时代创业者的标杆？甚至个别“管理学家”还把贾跃亭的奋斗史作为优秀案例加以宣传。他们对贾跃亭的未来抱着极为关注的态度。他们认为：如果贾跃亭最终失败了，那只是新时代一个创业者的遗憾；如果他最终成功了，那又是新时代创业者的光辉典范。其实我们也不必去遐想太多，我们只要对贾跃亭的奋斗史做个客观展示，就不难分析出他到底是新时代的“英雄”？还是新时代的“骗子”与机会主义者！
1973年2月，贾跃亭出生在山西省襄汾县吕梁山脚下一个叫北膏腴的村子。贾跃亭的父亲是当地教师，母亲算是家庭主妇，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哥哥姐姐都是大学本科毕业，不安分的老三毕业于山西省财政税务专科学校，大专学历，会计专业。他大专毕业后在垣曲县地方税务局工作，担任网络技术管理员。但是这个不安分的小子干了一年就辞职下海了。他第一次创业是因为一次偶然机会认识了副县长的女儿李莉。贾跃亭对李莉展开了疯狂追求，没多久两人便迅速成婚，贾跃亭也借助前岳父的力量创办了卓越实业公司。但一个小县城的破公司可是远远不能满足贾跃亭的野心，一年后，两人便离婚了，贾跃亭把公司扔给了前妻，拿着50万股金奔了省城。
1999年，贾跃亭开始进军太原，与一名叫王凡的女子按4:1的比例出资设立了太原西伯尔电子工程有限公司。这个王凡，就是坊间广为盛传的贾跃亭第二任妻子。但没过几年，在2000年后贾跃亭便再没提及过她。他那颗“驿动的心”又从省城飞到了首都北京。2004年的一个饭局上，贾跃亭认识了甘薇。那一年甘薇年方20，还是一名在解放军艺术学院攻读的学生。而贾跃亭已经31岁，虽然才刚刚创办乐视，但已是身价千万的“钻石王老五”。
贾跃亭的第三次创业就是在北京成立了乐视，同时获得了第三任妻子甘薇。这后面的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详了。最后的结果就是2017年底，置已经处于水深火热的乐视于不顾，携带着最后忽悠来的大笔巨款出走美国，去忽悠他可能是最后一个梦想的FF汽车。在两年中不断尝试能骗取国外资本以使他的汽车能实现量产，可是直到现在也没实现量产。主要原因是他在海外的信誉也已经降到了零！以他为核心的FF公司已经没有继续融资的可能，这才使出了最后一招——个人破产重组，试图再演一幕他职业生涯里不断重复的金蝉脱壳。
▍个人诚信终为本
通过对贾跃亭创业经历的简要回顾，我们不难看出贾跃亭的个人奋斗逻辑：基本模式就是先靠情感俘获一个目标女性，进而最大限度地利用目标女性背后的强大社会资源。把关系网打通后，开始忽悠各种类型的金主。比如在乐视阶段，通过甘薇在娱乐圈的关系，忽悠了19位重量级的明星，有了钱就开始编织他的“梦”。到了乐视这轮，泡泡吹的越来越大，开始时是做视频内容的，做着做着就拐弯了。手机也做，电视也做，体育也做，云也做，最后要做智能汽车。他还能把这些都串起来，号称7大“子生态”，总称“乐视生态化反”。真像他最爱唱的《野子》歌词：“大风越狠，我心越荡”。最后荡到海外去了。
纵观贾跃亭几次创业经历，都是从一个梦起始，这个梦做醒了也就失去了兴趣，然后草草结束了事，再去经营下一个梦。说到这，对于贾跃亭的“奋斗史”就可以做个结论了。所有认为他是“创业英雄”的人都忽略了一个基本事实：他的多次创业没有结出一个正果，都是失去兴趣后扔给了合作伙伴然后拍屁股走人。应该说贾跃亭编故事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这个能力使他每每得以让各类金主们心甘情愿地提供资金。可是如果不断重复这一个故事，最终使贾跃亭失去了一个人最宝贵的诚信底线。可以说他透支了所有在他奋斗路上的“贵人们”的信任，最后把自己的路一个一个地堵死了！
贾跃亭的个人奋斗经历是个很好的反面案例，他告诉我们：一个人为自己的理想去奋斗没有错，在这条路上不断失败也很正常。可是如果在这个过程中他丧失了做人的底线——诚信，那这个人的人生价值实际上已经结束了。虽然此次贾跃亭看似再次演绎了“金蝉脱壳”成功，可在我看来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的“诚信指数”已经超过了一般可容忍的底线！最后我还是想奉劝那些把贾跃亭视为创业英雄的人一定要看清楚：一个人最终能立身于世的东西就是诚信，而不是表面形式上的所谓“成功”与“失败”。我们希望看到更多的创业者取得成功，但不希望看到已经击穿诚信底线的人哪怕在形式上获得了所谓成功，那样的“成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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