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平台正在进军互动影视市场。在内容和形式上，爱奇艺强调互动剧是电视剧而不是游戏。在制作过程中，爱奇艺为互动影视创作设定标准。而平台能撬动多大的市场，取决于这些互动作品能否带来会员增长和新的商业变现可能。
作者|张友发
编辑|沈
这是三集系列“2019剧集观察”的第五篇报道
互动电影《他的微笑》已经出现在爱奇艺电视剧最显著的推荐位置。
这部6月20日上线，被艾定义为“自带互动影视”的作品，是其正式上线的第一部互动影视。该剧讲述了艺人女助理千鸟和男筹备组五名成员的日常生活和爱情故事。该剧共有21个选择节点，17个结局，观众可以通过在不同节点的主动选择，进入女主与不同男主的爱情线。
从去年年底开始，包括《隐形守护者》、《记忆重建》等一批互动作品陆续上线，但探索主体多集中在内容创作者身上。在今年5月的爱奇艺世界大会上，爱奇艺发布了互动视频标准，并计划推出互动视频平台，标志着平台的入驻，开始在该领域发力。
他的微笑是观察这种变化的样本。爱奇艺从创作、制作到最终呈现都在探索互动影视的新形式。
在内容形式上，爱奇艺强调互动影视是影视剧而非游戏。《他的微笑》中互动点的间隔比其他互动影视剧更长，且主要采用AB剧情切换的互动模式，几乎没有角色价值、剧情解锁、操控角色行为等游戏化互动模式。因为爱奇艺对观众的思考，互动影视用户需要对剧产生同理心，而不是像游戏玩家一样通过频繁操作参与到剧里。
在制作过程中，平台试图为互动影视制定标准，这取决于平台整合内部内容和技术的能力。IVP为创作者提供了新的生产工具。以往的互动内容都是在H5平台上创作的，爱奇艺的这套自研系统将帮助创作者优化作品的互动表达和视频连接。
这些尝试的后续发展取决于市场反应。但是互动影视的第二个发展阶段已经开始，平台的加入正在为互动影视提供撬动更大市场的机会。
01 |“做互动电影，不做游戏”
2018年，爱奇艺负责互动视频产品的高级总监与灵河文化创始人白首次探讨互动影视。此时，在互动视频呈现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势头之前，网飞的互动作品《黑镜:潘达斯那基》还没有上线，互动游戏《隐形守护者》也还没有登场。
“我们达成了非常大的共识，做互动，不做游戏。”这是杨光对这次会晤的最深印象。
这也是爱奇艺长期探索互动内容的结果。2015年下半年，当时热播剧《火中涅槃》播出时，爱奇艺就已经尝试过互动双结局模式，但受限于技术条件，播出效果一般。据爱奇艺高级总监、七星剧工作室总经理李利英介绍，差不多两年前，爱奇艺就把互动影视提上日程，与七星剧工作室沟通，对题材进行筛选。
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在爱奇艺第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应该做什么样的互动内容？
2018年上半年，互动电影的游戏《底特律:换人》非常受欢迎。这个游戏是CG拍摄的。但杨光觉得这不是互动影视的方向:“如果像《底特律:换人》那样制作，不如直接做个游戏。”
《底特律：变人》截图因此，爱奇艺开始思考互动影视不同于互动游戏的呈现形式。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技术团队尝试从用户需求入手:“产品最终面对用户的需求。”
与《底特律:换人》的制作方不同，爱奇艺面对的是电影观众，而不是游戏玩家。经过研究，技术团队发现观众和游戏玩家对交互的理解存在较大差异。玩家在玩游戏时会频繁点击屏幕，通过操控主角的行为产生参与感，从而实现角色的代入感。然而，视频观众对观看内容的需求超过了他们对参与的需求。
基于对用户属性的考察，爱奇艺将互动影视的核心设定为共情:用户寻求与剧产生共鸣，互动为这种共情锦上添花。互动应该是催化而不是打断观众观影时的情绪:“当观众想哭的时候，突然有了互动。观众哭不哭？”
这种共情能力的具体表现就是爱奇艺提出的互动视频标准，包含了分支剧情、角度切换、画面信息探索、X因子组成的互动视频“3+1”的思想。这个标准排除了其他更游戏化的表达方式，更强调影视内容的属性。
基本思路确立后，白创办的灵河文化成为爱奇艺在互动影视方面的合作伙伴。影视的互动多线叙事对编剧是很大的考验，灵河文化的编剧能力是七星工作室所看重的。李利英将工作室与灵河文化的合作称为“命题作文”:“我们给了白老师一个互动影视命题，他一直在给我们推荐题材。我们一直在反复讨论什么样的题材适合拍互动影视。”
去年11月，杨光第二次会见白一琪时，后者带来了十几个剧本。不同的剧本大纲在PPT里一页页切换，技术团队和七星工作室坐在会议室里挑选剧本。剧本的选择延续了之前的思路。太游戏化的剧本出去，能发挥爱奇艺定义的互动能力的剧本留下。
最终选择了《他的微笑》。剧本讲述了一个女人和五个男人的爱情故事，被认为适合发展支线剧情。李利英将其定位为青春爱情故事，主题轻松，适合年轻女性观众。适合互动形式，也有一定的用户市场。
剧本由灵河文化独立编写，爱奇艺前期提出了互动影视的要求和标准。李利英告诉《三声》，原本剧本有很多互动点，最后缩减到现在的片数:“用户在看剧的过程中，不要有太多的选择。”
故事的分支也需要控制。在李利英看来，这是编剧过程中的关键问题:如果设计了太多的支线，创作时就很难表现出来。当剧情分支确定后，剩下的工作就遵循原来的编剧规则:“相当于告诉编剧，我写了12条感情线，每一条线都回归传统编剧。”
00 | 50%技术，50%内容
“整部作品中，50%是内容，50%是技术，和我们传统电视剧的意义不一样。”
谈到他的微笑的制作，李利英把技术团队的作用放在了突出的位置。进入剧集拍摄阶段后，多线叙事对女主演技的要求，李利英在内容制作上并不觉得有太大难度。更大的挑战来自于交互技术与传统制作流程的融合。
如何更好的把技术和内容结合起来，是互动影视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去年下半年，爱奇艺已经在内部制作了一个互动视频demo，在互动技术上有所积累。然而，当第一次与白讨论互动影视时，双方都感到困惑。白不知道剧本能不能拍成互动影视，想知道制片方需要什么样的互动能力。
之后就是爱奇艺技术团队、七星剧工作室、灵河文化的不断沟通。在剧本选择和写作阶段，技术团队参与了与七星戏剧工作室的对号入座。重要的磨合过程在拍摄过程中。除了七星工作室，技术组也跟团了:“从练舞第一枪开始，就断断续续跟着，一周至少一次。”
拍摄时，技术团队和内容团队需要将交互需求与传统拍摄流程相结合，其中核心是镜头的切换和结局的选择。在剧情发展中，如果女主角出现一些不尽如人意的结局，团队需要引导用户做出新的选择。这时候就需要双方合作，通过技术手段实现选择的自然跳转。
镜头切换涉及镜头长度和镜头连接。这是一个比较琐碎的过程，也是最耗费精力的环节。这些问题如此详细，以至于当屏幕中出现两个选项时，用户做出选择后标签页会立即消失，还是会一直保持到故事结束。
爱奇艺将为相机拍摄问题提供技术支持。互动影视镜头的衔接容易生硬。在爱奇艺的技术体系中，只要从标签页出现到镜头完成的时间不低于6秒，就可以保证镜头的流畅切换，内容创作者再也不用为这个问题而烦恼了。
团队也会对拍摄计划提出建议。比如tab缩回，剧集就可以立刻切换到下一个镜头，或者等上一个镜头播放一段时间再切下一个镜头。第一种方案比较符合观影习惯，但是镜头衔接比较困难，第二种方案过渡会平滑很多。
两个选项在技术上都可以实现，这个时候考验的是拍摄团队。技术团队的做法是两个方案都提供给灵河文化，推荐第二个方案，因为可以提高拍摄时的容错率。
这是一个相互摸索的过程。团会期间，技术团队会观看拍摄环节，制作方会主动找到爱奇艺，询问镜头的拍摄细节。
在剪辑过程中，技术团队也与制作方密切合作。在剧情完成之前，技术组在剧组待了很久。当作品还处于未剪辑的色情阶段时，他们就和凌河一起打磨镜头。后期剪辑环节，团队会对剪辑好的版本进行检查，并将镜头时长、衔接等问题反馈给制作方。
《他的微笑》的制作也激发了技术团队对新事物的思考。之前对团队交互的理解是基于用户行为的分析，属于理论层面。在《他的微笑》的拍摄和剪辑过程中，理论上的理解变成了具体的经验。在编辑环节，团队会得到编辑的反馈，从而知道如何搭建IVP平台，满足后期编辑的实际需求。
到爱奇艺世界大会的时候，这些经验被浓缩成量化的标准:“很多只能在实战中总结。”
到了这些技术环节之后，整部电影的准备时间并不长。经过一个月的准备，一个月的拍摄，一个多月的后期制作，在爱奇艺世界大会上，与会人员看到了他微笑的样片。
00 |平台的能量
《他的微笑》上线前不到一个月，腾讯视频将网络原著《画家》改编成互动电影。在上海影视节上，优酷还推出了互动影视制作计划。三大平台都在积极进军互动影视领域，为整个行业提供了变数。
《画师》宣传图对于平台而言，互动影视是现阶段突破增长瓶颈的重要手段。三大平台都在争夺会员，爱奇艺率先突破1亿会员大关。现阶段，用户的留存和更新仍然是当前视频平台应该考虑的问题。李颖告诉《三声》，互动影视在带来新思想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对我们来说，这是一次带来新思想的尝试。”
对于内容生产者来说，平台方式提供了更多的机会。此前，真人游戏《掌中世界》的制作人JOJO告诉三生，与平台的合作将决定下一部作品的投入成本。爱奇艺正在把互动影视作为重要的发展方向，李利英透露，爱奇艺对这个方向的合作持开放态度:“我们不会提高门槛，只要有合适的方案，我们就可以合作。”
除了资金支持，平台还尝试定义互动影视。李颖希望爱奇艺的作品成为互动影视的标杆:“不是游戏类的影视，而是互动类的影视。”《他的微笑》就是这种思维的落地。相比同类产品，《他的微笑》的互动点更少，除了支线剧情外几乎不采用游戏化的互动模式。
该平台还为生产商建立了一个新的技术基础。之前的大部分互动剧都是建立在H5上的，爱奇艺推出了原生的IVP平台。据杨光介绍，H5制作相对灵活，但很难做出精美的互动视频；使用IVP需要时间学习，但表达效果会更好，创作难度会更低。可以更好的实现镜头连接和互动表达，让互动内容体验更好。
爱奇艺的技术团队正在专注于爱奇艺开发的互动视频创作工具IVP平台的优化，该平台可以更快速、更方便地制作互动视频。“IVP已经在爱奇艺内部上线，未来会对外开放。”未来使用IVP，交互功能的配置可以在三天内完成:“如果快的话，只需要几个小时。”
爱奇艺正在逐步探索一条互动视频的创作流程，而这个制作流程是完全对外开放的。杨光提到，“多标准意味着没有标准，所以我们的互动视频标准是完全对外开放的。欢迎更多的创作者加入进来，不断完善，最终推向全行业。不仅仅是一个爱奇艺的标准。”最理想的情况是创作者独立编剧、拍摄、剪辑，上传到爱奇艺发布后台，审核通过后在前端直接面对用户。
平台的互动影视实验才刚刚开始。爱奇艺互动影视创作尚无定论。这次有21个互动点。如果观众觉得以后互动点太多或者太少，李利英觉得可以在接下来的作品中调整。
此外，爱奇艺希望开发一个更整体的互动视频概念，它包括电影，综艺节目和其他形式的内容。其中，影视作品最重要的互动能力是分支剧情，而综艺节目则是信息探索。在最近的网剧《追球》中，爱奇艺尝试了角度切换功能。如果未来剧本合适，这些能力会在爱奇艺出品的互动电影中展现。
商业模式的探索还在继续，这是之前互动电影创业者的重要命题。在李利英看来，由于多线剧情，互动影视在编剧上会比普通剧花费更多。而且一部互动影视的时长一般是正常剧集时长的三分之一，不可能像后者那样通过出售多集来分摊成本。
不过这次《他的微笑》采用的是免费模式，而不是像其他互动片一样只供会员观看或者收费解锁部分章节。爱奇艺希望第一部实验作品可以面向更广泛的受众。对平台和互动影视商业模式的思考正在进行。
围绕互动影视的内容实践还在向纵深发展，最终指向一个特定的品类、一个独立的平台还是新一代的内容形式，值得继续观察和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