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时,爱奇艺会员、海外事业群总裁杨向华坦言,爱奇艺正在计划提高会员费,但目前还没有时间表。随后,新京报记者从优酷了解到,优酷没有上调会员费的计划。
来自爱奇艺优酷的不同表述值得玩味。

爱奇艺为什么要涨价?
面对爱奇艺酝酿的会员涨价,很多用户不理解优酷和腾讯为什么不涨价,而收费更高的爱奇艺却要带头涨价。在用户眼里,爱奇艺本身的会员就比优酷和腾讯视频贵。目前爱奇艺每月会员费25元,优酷、腾讯19元。
但在杨湘华看来,爱奇艺涨价势在必行。爱奇艺作为国内头部视频平台,多年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根据原招股书数据,爱奇艺2015年、2016年和2017年的净亏损分别为25.75亿元、30.74亿元和37.36亿元。
上市后,爱奇艺的亏损依然没有好转。2019年第三季度财报显示,虽然爱奇艺营收同比增长7%至74亿元,但净亏损高达36亿元。更重要的是,爱奇艺营收增速放缓,意味着如果不做出改变,扭亏更加不现实。
关于会员价格,杨湘华表示,中国视频网站的市场价格大约是美国平台价格的五分之一,甚至东南亚、泰国、越南的单价都比我们高,没有一个国家的价格低于一个月两美元。与视频平台相比,音乐平台的单用户APRU值平均每月高达数百美元。在现实行业中,一杯咖啡的钱可以买爱奇艺两个多月的会员。杨湘华认为国内视频网站会员定价太低,所以有空的涨价。
当然,从头到尾,杨湘华只承认在酝酿涨价,既没有具体的时间表,也没有决定涨多少。涨价只是爱奇艺目前的一个想法,涨多少还要看深入调研。杨湘华自己也承认,目前国内三大视频网站还在竞争阶段,谁也不想占得先机,所以爱奇艺先来。
为什么网站一直亏损?
其实不止爱奇艺,优酷和腾讯视频都一直在亏损。2018年初,优酷和腾讯视频曾做过亏损80亿的预算。2019年,有了爱奇艺,国内三大视频网站依然亏损严重。
国内视频网站几十年来一直亏损的原因是什么?这和视频网站的商业模式有很大关系。简单来说,视频网站主要是靠购买版权来吸引用户,从而获得会员和广告收入。
视频平台的资金主要用于购买版权。近年来,自制内容的成本也有所增加。购买的版权虽然能给平台带来用户,但成本很高。根据艾财经的报告,7年来,视频网站的版权费用增长了30多倍。以电视剧为例。2011年,约30万集《宫中皇后》由乐视出品。到了2018年,腾讯出品的《如意宫》一集的价格高达900万。
除了版权费用,近年来自制内容的成本也在逐年攀升。以综艺节目为例,数据显示,2019年爱奇艺、优酷、腾讯视频共推出131档综艺节目,其中爱奇艺54档,腾讯视频40档,优酷37档。高额的版权内容和支出增加的自制内容,使得视频平台的成本居高不下。仅2018年,三大视频网站在内容采购上的总投入就近700亿元。以爱奇艺为例。2019年第三季度,爱奇艺的内容成本已经达到62亿元人民币,占总营收的84%。显然,成本高是视频网站亏损的重要原因。
在这种环境下,视频网站的营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一直以来,视频网站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其广告收入和会员费,但这两种看似合理的收入实际上是相互冲突的。众所周知,国内视频网站吸引用户购买会员的法宝首先是“跳广告”,而跳广告本身就与各大广告主的诉求相矛盾。
以爱奇艺为例。公开资料显示,截至9月30日,爱奇艺拥有1.06亿付费会员。这么多用户付费会员,说明能看到广告的用户不多。广告主出钱让用户看到自己的广告,视频平台却告诉用户,只要你买了会员,就可以看没有广告的内容。这种矛盾的商业模式可能会从根本上动摇广告主的积极性。

相互游戏的两种商业模式在爱奇艺第三季度财报中也有体现。爱奇艺本季度广告收入同比下降14%至20.7亿元人民币;相反,平台会员收入同比增长28%,达到37.2亿元。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以爱奇艺为代表的视频网站将面临一个难题。一方面,用户数量会放缓,会员收入不会大幅增加。同时广告主也在逐渐流失,广告收入越来越少。
一方面是高版权内容和自制内容,另一方面视频网站很难不亏损,因为营收增速在放缓。这也是爱奇艺要涨价的原因。
中国视频网站已经亏损十多年了。如果不改变现状,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盈利的曙光?
视频网站要盈利,必须选择盈利模式。
面对现状,爱奇艺确实打算改变,他们希望的方式就是提高会员费。但是单纯的涨价能拯救一个亏损如此严重的视频网站吗?优酷和腾讯为什么都是亏损不涨价?
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害怕失去用户。
对于任何一家互联网公司来说,用户都是其生存的根本,视频平台也不例外。在透露涨价意向后,不少用户在评论中表示不会再购买爱奇艺的任何会员。大家的评论主要集中在开放会员、广告、电视剧和电影资源等方面。
为什么会有人吐槽广告?当初平台吸引付费用户的首要手段就是跳过广告。现在为了留住广告主,各平台都自以为聪明,开发出了让会员手动关闭广告、会员专属推荐广告、中间插播广告等手段。但这种方式不仅让会员反感,也违背了商业道德。
当初无广告平台的目的是培养国内用户的付费习惯。可能他们自己也没想到,会费和广告费会变。网站发展到今天,原有的商业模式已经完全不适用了。哪个平台愿意失去金主?他们都不愿意。但是平台还是找不到平衡用户和广告主的方法。
对于涨价一事,爱奇艺CEO龚宇表示,爱奇艺的价格是2011年定的。当时的价格是对抗5块钱的盗版DVD。现在价格已经涨了七年了,爱奇艺的会员费还没涨。不仅如此,龚宇还表示,爱奇艺经常搞节日促销,还和其他品牌搞优惠活动。经过计算,爱奇艺最终的会员费收入更低。总之,对于爱奇艺来说,未来涨价是必然的。
既然价格迟早要涨,又不想失去广告主,平台不妨大方一点,给用户提供两种付费模式。有广告的模式比较便宜,没有广告的模式比较贵。有了更多的选择,用户就能得到他们需要的东西。不想看广告的用户选择无广告付费模式,想省钱的用户选择有广告的廉价模式。事实上,国外视频平台Hulu已经采用了这种模式。有广告的订阅费为5.99美元/月,无广告的订阅费为11.99美元/月。
相比国外视频网站,中国视频网站十几年来竞争异常激烈。从目前的用户环境来看,付费订阅的习惯已经基本形成。但是由于竞争环境的影响,各家在会费方面都是极其小心翼翼的。
虽然从绝对数量上看,各视频网站的会员费并不高。同时,由于营销的影响,国内各大视频网站每年都有很多活动。活动期间,会员价格可低至5折。

不仅如此,无论爱奇艺、腾讯还是优酷视频,都与其他品牌的会员有捆绑合作。其中爱奇艺与JD.COM PLUS、屈臣氏、携程的会员都有合作,腾讯与优酷的合作品牌也有十几个。可见,无论是推广还是品牌会员捆绑,这三大国内主流视频网站都在想尽办法吸引用户付费。
目前国内视频平台的用户基本都处于一种资源多、内容好就去哪个平台的状态,对平台的忠诚度很低。虽然三大视频平台都出了几部不错的王牌节目和电视剧,比如爱奇艺的《七霸说》、《乐队的夏天》,但是每年发布的这么多内容中,优质内容太少了。因此,除了购买版权,视频平台还需要加强对自制内容的管控,提升自制内容在平台内容中的权重。对于平台来说,拥有自制的优质内容不仅可以吸引用户,还可以提升品牌价值,形成品牌IP。
美国流媒体巨头网飞就是一个可以借鉴的成功例子。网飞目前已经成功实现盈利,可以说是目前全球付费视频平台的成功范例。根据网飞10月发布的第三季度财报,其总营收为52.45亿美元,同比增长31.1%,新增付费用户数为680万。归属于网飞的净利润为6.65亿美元,同比增长65%。即使在1月份,网飞全面提高了会员费,但这仍然没有影响其收入。网飞的成功是其专注于自制内容的结果。根据第三季度的财报,2019年网飞在内容上花费了150亿美元,这些资金大部分用于原创内容的制作。
从网飞的现状可以看出,如果平台真的能产出有市场竞争力和影响力的优质内容,涨价不会流失太多用户,用户也会为平台的优质内容买单。
从这个角度来看,要扭转视频网站过去十年的亏损局面并不容易,但走向健康的商业模式并非不可能。但平台必须明白,只有创造优质内容,找到用户和广告主的平衡点,才能留住用户,视频网站才能走向健康发展的轨道。虽然不知道这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但就中国视频网站的现状来看,经过十几年血腥竞争下的野蛮生长,中国迟早会出现网飞这样的视频平台,视频平台最终也会开始盈利。[文/单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