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财经杂志
原标题:“按需垫付”第一案宣判。视频网站和用户谁更委屈？
作者:黄
“一边探索，一边提高。”6月7日，针对引起公众热议的“提前点播”被起诉一案，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人士回复《财经e法》称，将继续完善产品和服务，为用户提供更好的体验。
近日，北京互联网法院对“黄金VIP诉爱奇艺'提前点播'”一案作出判决:爱奇艺对《生活的喜悦》的'提前点播'对原告构成违约。爱奇艺需要向原告吴胜伟提供爱奇艺平台“黄金VIP会员”连续15天的权益，并赔偿原告公证费损失1500元。法院同时指出，“按需垫付”模式本身并无不妥，但不应损害会员现有权益。
“提前点播”是指视频网站推出的一种按次付费模式。平台会员可以选择以每集几元的价格购买普通会员未“解锁”的剧集的提前观看权。这款出现在2019年暑期档。一年来，腾讯视频、优酷视频、芒果TV等平台都推出了这项服务，但质疑和争议一直存在。
据《财经E法》报道，除了“黄金VIP诉爱奇艺“提前点播”一案，腾讯视频也被诉“提前点播”——“超级视频VIP诉腾讯视频“提前点播”一案”目前正在深圳南山区法院等待判决。本案原告、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林建预计将于9月前做出判决。
爱奇艺此前曾公开回应称，推出“提前点播”模式是为了满足用户日益多样化的内容观看需求。感谢一审法院没有否定这种探索和尝试，“肯定‘按需垫付’模式没有错”。爱奇艺还表示，保留对其他判决信息的上诉权利。
该案原告、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吴胜伟直接否定了《财经E法》的“点播”模式:“一个不好的互联网产品，给消费者带来了不好的体验”。
6月7日，爱奇艺相关人士进一步回复《财经e法》称，2019年以来，平台方形成了系统化的“提前点播”操作规范，已能保证用户更便捷地了解权益、获取服务通知。
虽然一审被判构成违约，但对于爱奇艺来说，“点播先行”显然是其坚持的方向。早在今年2月，爱奇艺CEO龚宇就曾表示，“提前点播”模式将是未来的常态。除了爱奇艺，腾讯、优酷等主流视频网站还在实行“点播先行”。
这一判决将对备受争议的“按需推进”模式产生什么影响？
“按需垫付”第一种情况:模型正确但违约。
2020年6月2日下午，经过约3个小时的庭审，北京互联网法院对“黄金VIP诉爱奇艺提前点播”一案当庭宣判:被告爱奇艺连续15天向原告吴胜伟提供爱奇艺平台“黄金VIP会员”权益，使其享有观看爱奇艺平台更新的电视热播电视剧和优质自制剧的权利；赔偿爱奇艺吴胜伟公证费损失1500元。法院驳回了吴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起因并不复杂:2019年，吴胜伟将爱奇艺起诉至北京互联网法院，原因是他认为爱奇艺为包括《生活的喜悦》在内的剧集“点播”付费的方式侵犯了其“黄金VIP会员”的合法权益。
“提前点播”是指平台会员再次付费后可以提前观看特定剧集。以目前几家视频网站正在播出的剧集为例:腾讯视频于6月1日开播剧集《绯闻陈谦》。会员每周可以比普通用户多看6集。在此基础上，他们可以选择每集3元或者批量付费解锁的方式直奔剧集大结局。6月3日，芒果TV开启《我不想和你做朋友》系列节目“提前点播”服务。会员可以选择3元或8元“解锁”未更新集数4集，“提前看下周”。
在“黄金VIP诉爱奇艺‘提前点播’”一案中，一审法院总结了四个争议点:涉案VIP会员协议引言第二段的效力；爱奇艺有偿“点播”服务的提供是否违反其合同义务；爱奇艺提供的影视剧片名有会员独家推荐，是否构成违约；爱奇艺是否以及如何承担责任。
法院经审理认为，“按需垫付”模式本身并无不妥，但不应损害会员现有权益。
法院指出，依托互联网技术，人们对工作、生活的差异化需求逐步得到满足，个性化表达得以实现。服务于需求的产业模式应该是包容性的。视频平台基于消费意愿推出的“会员制”服务模式已经被大众所接受。在此基础上，深挖需求，与用户契合，催生差异化、自适应的个性化服务，进而探索新的视频排播方式，也无可厚非。
既然模式没有问题，为什么爱奇艺会被认定违约？
法院指出，爱奇艺平台根据单方变更合同的条款，在涉案电视剧《生活的喜悦》播出期间引入付费“点播”服务，损害了“黄金VIP会员”提前观看电视剧的权益，使“黄金VIP会员”享受的观影体验远低于预期，显著降低了“黄金VIP会员”观看电视剧的娱乐性和满意度。
因此，基于爱奇艺网络服务的特点，虽然可以单方变更合同条款，但应当以不损害用户权益为前提。爱奇艺单方面增加付费“提前点播”条款，损害了吴胜伟的主要权益，故不改变合同的效力。
也就是说，本案中，爱奇艺为《生活的喜悦》提供的“提前点播”服务，在与吴胜伟的具体合同执行中构成违约。
“按需推进”已经成为主流视频网站的标配。
在3个小时的庭审中，爱奇艺数次强调视频网站目前的运营亏损，还提出“点播先行”已经成为行业内的普遍模式。
爱奇艺未经审计的2019年财报显示，其2019财年净亏损102.8亿元，超过2018年，亏损金额刷新纪录。
长期的亏损和盈利模式无疑是其推出新会员服务和各种广告的直接动机。
事实上，2019年，会员收入已经跃升为爱奇艺最大的收入来源。爱奇艺2020年第一季度财报显示，其订阅会员已达1.19亿，同比增长23%，单季度净增订阅会员1200万。会员服务收入46亿元，较2019年同期增长35%，占总收入的60%以上。
不难看出，付费会员服务也将是未来以爱奇艺为代表的视频网站的重要力量。而“提前点播”作为会员服务的一部分，早已交出了靓丽的成绩单。
以腾讯视频2019年暑期档“提前点播”剧集《《陈情令》》为例。据36Kr报道，腾讯视频的官方数据显示，在《陈情令》“提前点播”大结局开放后的24小时内，已有超过250万人请求观看。以六集30元的标准计算，腾讯视频当天录得7500多万元。前述报道援引业内人士的话称，该剧“提前放映”收入达1.56亿元。
爱奇艺在接受《财经e法》采访时表示，推出“提前点播”服务后，通过弹幕可以看到，很多用户反馈了对该功能的欢迎和认可。这些用户很高兴看到剧情提前更新。
《随需而进》伴随着2019年夏季大戏《《陈情令》》走进了大众的视野。如今，它几乎已经成为主流视频网站的“标配”。除了前面提到的两部剧，《流言》中的陈倩倩和《我不想和你做朋友》，目前在爱奇艺平台还有贾仁的《本色》和《月上重火》，以及优酷的《月上重火》、《长留你身边》等剧，它们已经开通或宣布了“随叫随到”服务。
浙江垦鼎律师事务所联合创始人马策表示，目前视频网站的主要盈利点包括:网络广告、付费会员服务、ip套件和内容分发。而付费会员模式，广告的播放和观看直接关系到用户的日常使用，也成为了争议的焦点。
马策认为，“黄金VIP诉爱奇艺‘提前点播’案”的判决，其实是对爱奇艺有利的判决。“点播先行”至今没有“原罪”，模式本身得以保留，为视频网站的进一步发展和挖掘盈利潜力扫清了道路。
原告吴胜伟表示，“提前点播”的出现几乎是视频网站发展的必然，但最终的违约以及由此引发的争议是一个意外。“这些平台本可以处理得更好，但他们没有做好。”
中国社会科学院互联网法治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刘晓春认为，司法机关需要完成的任务是，当商业行为不合理地排除或限制用户权益时，及时纠正错误。判断商业模式本身是否被认可，不属于司法判决的范围。
商业模式创新也要保证用户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北京互联网法院在“黄金VIP诉爱奇艺‘提前点播’案”一审判决中强调，本案中，需要注意的是，商业模式的健康发展和运营是建立在遵循商业条款、尊重用户感受、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基础上的。
可以理解为，新的商业模式引入后，平台应完全遵守双方的约定，尊重用户的感受，并遵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与用户直接相关的具体合同条款的变更、书写、履行等方面承担平台的义务和责任。
对此，吴胜伟在接受采访时再次表达了对“提前点播”模式的不认同。“这是一个很差的互联网产品。它实际上与原有的会员权利部分重叠。并不是真正的创新，甚至对用户有一定的误导嫌疑，最终带来不好的用户体验。”
法院在庭审中提到的一个可能的解决方案，让吴胜伟印象深刻。
“在法院宣判时，提到了‘按需垫付’推出后，原会员权益保护的一种可能方式是，平台单方面变更条款、续签协议后，可以询问用户是否接受‘按需垫付’模式带来的权益变更。如果用户能够接受，服务协议可以继续执行。如果用户不想接受，双方可以取消原协议，平台方返还未使用的服务价格。”吴胜伟认为，这种方式可以更充分地保障用户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与上述思路不同的是，“黄金VIP诉爱奇艺‘提前点播’”案体现的平台之前的做法是通过VIP会员服务协议中的部分格式条款排除用户的主要权利，未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因此该条款被一审法院判定无效。
总体而言，刘晓春指出“按需推进”模式是一种独立的市场行为。视频网站有推出新商业模式的自由和权利，用户有选择购买与否的权利。双方可以自愿达成协议。但是要保证用户的合法权利，也就是说平台要给用户充分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刘晓春认为，如果平台通过设置格式条款来免除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无疑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从长远来看，对平台和用户之间信任的维护以及平台用户的粘性增长都是有害的。
爱奇艺对《财经E法》表示，从去年开始，平台一直在不断优化点播服务。在会员权益说明中，用户可以了解服务的适用范围、解锁方式等细节。同时，平台方会以文字描述、剧历、角标等形式提示用户。，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提前判断是否选择该服务。
2020年5月23日，爱奇艺更新了其VIP会员服务协议版本，对星钻VIP会员的会员权益进行了说明，对“广告特权”、“付费电影”、“点播预付款”等相关内容进行了更清晰的阐述。
该版本协议详细解释了第4节第5条“额外支付”中“按需预付”模式的规定，明确了其服务对象和规则、与普通VIP会员的关系以及权益的区别。
根据协议，“提前点播”是爱奇艺在保证普通用户和VIP会员享受的原创视频内容更新节奏不变的前提下，向VIP会员提供的剧集提前点播服务模式。通过“提前点播”服务，VIP会员可以通过支付额外费用，选择提前观看前述视频内容的更多集。
在原告吴胜伟看来，“提前点播”永远不会是爱奇艺或者腾讯视频的末日。视频网站未来还会继续推出新的收费项目，关于协议还会有其他变化。“北京互联网法院的这个判决，实际上是给了平台一个标尺，实际上是督促平台保护用户的权益。”
对此，刘晓春指出，就平台而言，这个案例的启示在于，应该从平台的善意和良好的长期发展角度出发，制定或变更与用户的协议内容，给予用户充分的认知和选择，避免用户产生“被误导”或“被陷阱”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