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撞了南墙再补也不迟。
文宇BT金融张金晶
一年一度的中国证券交易所年度报告如期而至。
从媒体的角度来看，这些公司选择披露年报的时机是很有分寸和考虑的。有的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大有作为，恨不得第一时间吸引人的眼球，于是从3月初开始发布年报；有的觉得年报成绩不优秀，要挑一个大家都不在乎的日期悄悄发布；当然，也有中概股公司力求低调，甚至不发声，干脆在官网公布。
网易、阿里等老牌互联网股票公司在新一年财报季到来时信心满满。这没有错。毕竟这些公司的盈利能力都很好。虽然增速可能会下降，但是后续发展的空还是很明显的标记出来了。
没想到，2021年三季报被媒体评价看不到前进方向的爱奇艺，也在3月1日公布了截至2021年12月31日的第四季度及全年未经审计的财报，让市场大为惊讶。
爱奇艺创始人兼CEO龚宇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基于爱奇艺第四季度减亏取得丰硕成果。随着总收入的增加，损失率全年下降了5%。龚宇甚至给出了争取爱奇艺2022年盈亏平衡的预期。
这被视为爱奇艺首次公布有效的减亏时间表。
财报显示，爱奇艺2021财年总营收达306亿元，同比增长3%，其中第四季度营收74亿元。基于非美国通用会计准则财务指标，全年营业亏损30亿元人民币，营业损失率由去年同期的15%收窄至10%，其中第四季度营业亏损5.2亿元人民币，营业损失率由去年同期的13%收窄至7%。第四季度会员收入41亿元，同比增长7%；第四季度单个会员平均月收入14.16元，同比增长14%。
去年11月发布的爱奇艺三季报中，营收增长76亿，同比超过6%。关键净亏损17亿元，较去年同期增长41.7%。问题是亏损增加的这么快，大部分都是营销费用造成的。财报显示，目的是快速增加用户数量。但很可惜的是，最近三季报显示，用户增长几乎见顶，仅比2020年同期增长60万左右。
这是为什么亏损依旧，但媒体不看好爱奇艺，有负面评价的重要原因。毕竟那段时间爱奇艺提高了会员费。
此外，当时爱奇艺不断强调要走全视频产业链的道路，过于庞大的展台也让其他人怀疑龚宇野心的可行性。
这也是为什么在新财报推出后缩减业务、裁员的爱奇艺，实际上因为运营成本的降低而迎来了盈亏平衡的机会，从而得到了资本市场的认可。有传言称国有资本可能入股。3月1日财富报告当天，爱奇艺股价涨幅超过40%。
这种情况的背后，隐含着资本市场对经济规律的高度重视。
资本为王的时代已经远去。
看爱奇艺出人意料的减亏财报，以及资本市场的反映和相应人员的态度，可以看出互联网竞争资本为王的时代已经渐渐远去。
无论阿里以及后来的JD.COM、苏宁；还是百团大战让美团脱颖而出；还是在打车大战的背后，无一例外的显示了资本在互联网公司竞争中的作用。
这也使得后来很多互联网公司把资本快速迭代市场，扩大用户数量作为行为准则。换句话说，“烧钱”曾经是互联网大佬们的一致选择。
长视频行业也是如此。
长视频行业的烧钱大战是从搜狐视频开始的。2009年至2014年，搜狐开始对美剧进行版权保护，包括《越狱》、《老友记》、《生活大爆炸》、《绝命毒师》、《绝命姐妹》。在“美剧看搜狐”的流量红利加持下，搜狐视频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一线视频播放器。
2015年“限购令”出台，视频平台上的英美剧被严格审查，导致搜狐在版权大战中最重要的优势逐渐瓦解。后来为了挽回这种影响，搜狐也率先开启了自制剧时代。打造《匆匆》、《法医秦明》、《荧屏狐狸》等口碑和播放量可圈可点的自制剧。
但搜狐开启了这种烧钱模式，引起了真正玩家“爱友腾”的关注。随着三家公司的入驻，自制剧的成本逐渐提高，演员天价片酬愈演愈烈。盈利能力不够乐观的搜狐自然无法参与这样的竞争。
这种烧钱也影响搜狐的财报。2017年至2019年，搜狐净亏损分别为5.56亿美元、1.31亿美元和1.28亿美元。从2020年开始，经过严格控制，逐渐实现了微利。
之后“爱幼腾”三家公司也在不断发力，但挑战者依然层出不穷。首先是乐视，野心勃勃的贾跃亭将用三年500亿彻底翻盘所有竞争对手；后来，暴风影音也是如此。只是试图用2亿元撬动52亿意甲转播板块的失败，让这家公司彻底跌入谷底。
但在这个过程中，为了购买高壁垒的版权，同时为了支撑越来越精良的自制剧和演员成本越来越高的自制综艺节目，市场主导的“爱优腾”公司不得不花费大量的内容成本。
去年，腾讯副总裁、企鹅影视CEO孙忠怀表示，腾讯视频过去三年投入的内容成本已经超过500亿元，未来三年仍将投入超过1000亿元。
事实上，腾讯视频是三家公司中内容投入最多的，也是最希望资本攻势能取得成效的。
以热门剧《如意宫中御爱》为例。2016年，腾讯优酷开始了一场竞赛。原本两家公司都支付了6亿元来分享版权，但腾讯最终支付了13亿元来获得独播权。腾讯对视频的IP储备同样庞大。《南方都市报》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4月22日，在存量版权方面，腾讯覆盖8826部剧集互联网版权作品中的4715部，覆盖率53%；在399部互联网版权过亿的国产电影中，腾讯覆盖了327部，覆盖率达82%。
优酷也不甘落后，因为非上市公司的相应数据尚未披露，但2015年的数据显示，一个季度就烧掉了近4亿人民币。近年来，随着腾讯、爱奇艺步步紧逼，优酷的内容支出也呈上升趋势。
但爱奇艺9年净亏损超过438亿，大部分亏损是内容成本激增造成的。2021年三季报显示，爱奇艺营收成本为70亿元，比2020年同期增长10%。收入成本的增加主要是因为本季度内容成本的增加。内容成本作为收入成本的重要组成部分，为53亿元，比2020年同期增长13%。四季报显示，虽然控制了内容投入规模，但爱奇艺的内容成本也超过49亿。
据媒体估计，近年来，爱友腾为了与对方竞争，在内容端已经烧了几千亿。
这和网络上著名的资本大战如百团大战、打车大战、社区团购大战等等如出一辙。然而，在最近一年多的时间里，这笔巨额投资的效果开始出现不明朗。
比如老大哥腾讯视频，会员数量已经超过爱奇艺，但是增长一直非常有限。财报显示，从2020年Q4开始，腾讯视频的新增付费会员只有300万，2021年在Q1下降到200万。在2021年的Q2，它重复了2019年第四季度的情节——增长率降至零。
另一方面，虽然在会员费方面具有一定的价格优势，但由于优质内容储备不足，优酷付费用户增速持续放缓。2018-2021年第四季度，优酷日均付费用户分别增长64%、59%、30%和14%。
当然，爱奇艺也是如此。最新财报显示，第四季度爱奇艺订阅人数继续回落至9640万，直接达到2019年初的水平。不仅消灭了疫情红利，2019年还失去了增长。
这是最近两年，三家公司不断投入相应的资本推高各种内容的制作，会员增速见顶。这种行为说明，不断投入资本生产内容以博取用户青睐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换句话说，长视频资本为王的时代已经过去。
运营导向才能生存。
这也是爱奇艺非常重要的感悟。
事实上，在2021年三季报发布后，爱奇艺创始人兼CEO龚宇就有了相应的看法，并做出了非常痛苦的调整决定。
这是去年12月发生的事情，当时爱奇艺裁员风波正沸沸扬扬。
根据相应媒体信息，爱奇艺整体裁员幅度高达30%，甚至支柱内容部门如果部分部门全军覆没，精简幅度也超过30%。裁员范围不仅是试用期员工、普通员工，还包括部分中高层员工。可想而知爱奇艺“瘦身”的决心有多大。
财报中，爱奇艺第四季度销售、总务、行政费用为11亿元，同比下降17%，为爱奇艺最终减亏提供了不少帮助。
当然，裁员伴随着业务调整。
首先，爱奇艺在内容投入上加强了科学决策。与优酷类似，2021年下半年，爱奇艺成立了内容中心，从开发到制作管理形成了规范、科学的体系。在这一体系目标的支撑下，爱奇艺第四季度内容投入在保持较高水平的同时下降了5%，这是近年来内容投入首次出现明显下滑。
其次，爱奇艺开始了自身业务的主动收缩。过去高管头脑中的全产业链模式，逐渐被精准的商业模式所取代。此次调整，根据媒体报道的综合信息，爱奇艺坚决砍掉除内容、VR、短视频之外的其他业务线，在财报中基本占到12%左右的营收，实现了围绕主业的轻装上阵。
对此，爱奇艺PCG前总裁兼首席内容官王小慧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效益不好的业务应该做一些减法。在快速成长期，你要补短板；预期不稳定的时候，长板一定要加固...只有让长板更有价值，才能熬过行业寒冬。”
第三，爱奇艺开始加强自己的内容板，实现集约化发展。爱奇艺首席内容官王小慧此前表示，“过去，我们认为有些人可以看非常小的类别，他们可以入驻。现在看来机会成本太高了。有这个精力和时间，还不如多开发一些受众更广、题材更创新的A+和S级。”
在这种环境下，定制剧市场的收缩将成为新的趋势，中腰剧系列的供应商将迎来一轮行业洗牌。这部分从业者可能主要以分账的形式通过口碑盈利。数据显示，2020年爱奇艺自制内容占比已经达到66%，中腰大部分厂商都在支持新精品剧的开发。
此外，在调整这些业务的同时，爱奇艺加强了科研投入，开始从单纯的视频提供平台向技术服务和视频平台并存转型。年报显示，2021年，爱奇艺的研发支出为28亿元，较2020年增长4%，占其营收的比重超过9%，遥遥领先于其他两大竞争对手。
最关键的是，调整后的爱奇艺开始专注于自身的管理和效率提升，而不是盲目扩张。裁员后，爱奇艺第四季度销售及管理费用同比下降17%，14.8%的费率几乎与历史低点接轨。相反，RD费用在加速增长，这符合爱奇艺的冒险VR和智能制作系统的战略方向。
市场的反馈也表明，在市场环境冷淡、行业竞争格局恶化的情况下，从扩张型企业转型为挖掘内部潜力的企业，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一个运营型的企业都能生存下来，活得更好。
第二条曲线也要合理。
某种程度上，爱奇艺一直在试图摆脱与其他几大竞争对手大规模“烧钱”的竞争方式。
这就是2021年爱奇艺高层不断强调的“多吃一条鱼”的发展战略。所谓“一鱼多吃”，就是从版权IP的入口进入后，将IP带来的商业价值全部用各种营销手段抹干净，突破了原来单纯以会员费和广告费为主要收入的局面。
好主意，这大概是龚宇为爱奇艺量身打造的第二条成长曲线。
毕竟，在《第二条曲线:跨越“S形曲线”的第二次增长》中描述第一条和第二条曲线时，查尔斯·汉迪说过，在某个时刻，第一条曲线必然会达到顶峰，并开始下降。这种下降通常可以延迟，但不可逆转；第二条曲线必须在第一条曲线达到峰值之前开始，这样在第二条曲线的投资期有足够的资源承受最初的下降。
因此，所谓的“多吃一条鱼”在这个时间点上被龚宇等高管频繁提出，具有战略意义。问题是第二条曲线相对于第一条曲线必须是不连续创新，或者说是跨越式创新，而不是简单业务从第一条曲线的延伸。
从某种意义上说，爱奇艺现在寻找第二条曲线，有点晚了，因为按照经济学理论，第二条曲线应该是在第一条曲线已经过了“断裂点”，没有明显的“极限点”的时候开始。但目前爱奇艺会员增长已经到了极限，单纯的内容增长模式无法带动第二条曲线的快速飞跃。
另外，不断开拓自己不熟悉的新业务、新领域，也不是第二条曲线。在“一鱼多吃”的策略中，大量的空间和人被放到线下，建造各种电视剧的游乐场所，不仅增加了成本，也违背了建造第二条曲线的原则。
或许是看到了这样的事实，也感受到了资本市场的压力，龚宇在去年11月对爱奇艺进行了大刀阔斧的调整，精准的定义了爱奇艺下一阶段第二条曲线的发展方向。
目前保留了“一鱼多吃”战略核心的冒险VR产品和IP衍生品制作项目，是第一条曲线逐渐延伸的跨越式创新。这些业务的保留，恰恰凸显了爱奇艺在IP衍生方向的探索。如果业务成熟，很可能会迅速扩张，形成真正支撑爱奇艺发展的第二条曲线。
此外，注重智能制作系统的研发和推广是爱奇艺从去年底开始非常值得注意的一个趋势。某种意义上，投入巨资研发智能视频制作系统并取得丰硕成果的爱奇艺，完全可以从这个角度推出另一条成长曲线，形成以网络视频制作为核心的新平台和技术壁垒。
目前，龚宇在去年裁员后优化的两个第二曲线方向极有可能成功。他们的判断是基于他们真的是基于经济学原理，而不是拍着脑袋想出来的。
爱奇艺创始人、董事兼首席执行官龚宇在财报会议上表示:“我们显著提升了运营和成本效率，同时在各项用户指标上保持了行业领先地位。我很高兴看到我们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现在，这句话是可以实现的，但前提是爱奇艺必须坚持自己第二曲线的产品方向，做好企业运营和市场调研。
因为企业经营好不好，不是取决于企业在资本市场上的景气程度，而是取决于企业的基本面数据是否稳定持续。
一个愿意在管理层面下功夫的企业，一个把运营作为根本的企业，才是真正有前途的。
#爱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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