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极端商业评论
00:08作者/刘珊珊
编辑/杨明
“陈睿，进来回答问题。”
2月9日，头上顶着“正能量内容平台”光环的哔哩哔哩，以“向猝死员工家属道歉，计划年内扩充审核人数”为题，再次冲上知乎热词榜榜首。许多网友在评论区@陈睿，期待他的回应。在陈睿知乎，他的真实姓名是的董事长——而美国代表团的王兴喜欢八卦他有没有吃饭。陈睿在知乎、微博、哔哩哔哩等社交平台均有实名认证，并频繁参与公众关注的话题，与网友互动。
在知乎上，陈睿在1月24日关注了“如何评价“被大厂高薪惯坏的年轻人”这个问题以及其中反映的现象。大厂有没有提高年轻人对工作的期望值？”赞同“为什么美国的反智主义是世界上最强的，而科学和教育却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
在哔哩哔哩，被网民称为“瑞迪”的陈睿在2月份推荐了一位UPmaster，称赞了虚拟数字人洛天依，并发布了多年前范志毅输给越方时的采访截图。
不幸的是，当27岁的武汉AI审计团队负责人“暮光穆欣”被公司要求加班过年，于晚上9点到早上9点因脑溢血去世时，活跃在互联网社交平台的哔哩哔哩交易员陈睿，在众多网友的呼吁下保持沉默。就连向哔哩哔哩提交相关视频内容也一度被屏蔽。
风口浪尖，舆论发酵。出于种种“根深蒂固”的考虑，陈睿此时站出来说话可能并不合适。但是，从哔哩哔哩前后两次难以令人信服的公告和各种质疑来看，陈睿和哔哩哔哩高层对员工健康和制度的漠视，似乎难以推卸责任。
“中国的互联网是一个竞争异常激烈，没有底线的地方。”2021年，当哔哩哔哩证券交易所第二次上市时，陈睿在一次采访中说，哔哩哔哩是一家相信做正确事情的公司。
现在回想起来，这种说法或许是一种讽刺——资本是逐利的，最大限度地逐利是疯狂的。是996各大互联网公司的根本原因，也是哔哩哔哩能从一个二级“小破站”成功发展到破圈多元发展，同时又被外界感觉“越来越陈腐”的最大原因。
哔哩哔哩的麻烦不止于此。过去一年，哔哩哔哩股价暴跌80%，取代爱奇艺成为互联网亏损之王。随着互联网监管政策的收紧，商业化尚未完全开放的哔哩哔哩，已经不允许陈睿继续在理想与现实、情怀与商业之间妥协。
所以，初心已失，外界的怀疑不无道理:即使增加审计人员，哔哩哔哩其他审计人员的工作性质和压力也会有很大改善吗？其他业务和部门员工能得到最好的保障？甚至，互联网公司的短期劳动关系和劳动者的生存环境会彻底改变？
没有陈睿，就没有今天的哔哩哔哩。
所有这些根源都要追溯到11年前。
2011年，在杭州一间脏乱的出租屋里，22岁的哔哩哔哩创始人许仪穿着睡衣，戴着一副37片分割的眼镜，会见了一位从北京飞来的投资者。
这位投资者是1978年出生的陈睿。当时是金山安全业务总经理、猎豹移动联合创始人雷军的下属。在动荡的2011年，猎豹天天和360作对，哔哩哔哩是陈睿现实压力下唯一的慰藉。
陈瑞从小就喜欢看《圣斗士》、《龙珠》、《灌篮高手》等二代漫画。哔哩哔哩是二次元爱好者的聚集地，陈睿是其前2万注册用户。
当时这个2009年成立的小网站，规模很小。甚至因为没有注册，连个正经公司都算不上。其月收入只有几万元，连网站维护费用都不够。
后来，在很多媒体的描述中，许仪和陈瑞这两位二次元爱好者的相遇，可以用“相见恨晚”来形容。最终，哔哩哔哩获得了陈睿的第一笔天使投资，迈出了“改变哔哩哔哩命运的一步”。
三巨头:左绪义，陈和尤。
与其他天使投资人不同，陈睿在哔哩哔哩的投资应该被视为开创一项新业务。自2011年以来，他一直作为投资者和第五号员工参与哔哩哔哩的管理，从行政管理到会计。2014年正式加入哔哩哔哩担任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后，哔哩哔哩几乎所有的重大决策都由顺利掌舵的陈睿决定。
“众所周知，哔哩哔哩这几年变化很大，从题材到弹幕环境，从电商产品到大会员，从小社区到大众。哔哩哔哩的这一切变化都离不开陈瑞。”有业内人士如此表示。
陈睿的正式加入吸引了大量资本。2014年，IDG资本A轮独家投资哔哩哔哩，A+轮和b轮继续跟进，君资本、祁鸣创投、华兴资本等明星创投，以及腾讯也出现在哔哩哔哩的投资人名单中。“有些投资者根本不了解哔哩哔哩，就是把钱投到了陈睿。”
对内，陈睿明显加快了哔哩哔哩公司化的步伐。为了增加其竞争力，他大幅改善了组织结构，比如在晚上8: 30以后提供加班餐，设立黑客马拉松，取消一些年假福利等等。
在外界看来，首先感受到的变化是内容题材的破圈:2012年，哔哩哔哩引入动画《fate/zero》，成为国内首家同步更新日本动画的视频网站。
此后，哔哩哔哩除了代理国外ACG手游之外，也开始通过投资和自研的方式尝试游戏更深层次的布局。并陆续进入美食、汽车、体育、电影、电商等20多个内容事业部。这些破局之举，尤其是游戏和电商，奠定了哔哩哔哩日后营收业务的主要方向，也成为日后纷争的根源:从一开始，陈睿就从未认为哔哩哔哩只是国内绝大多数小众发烧友利益交换的地方。
版权方面，2014年陈睿加入后，哔哩哔哩陆续完成视频牌照申请，移除不合规内容，开启哔哩哔哩版权时代。
从用户来看，以前哔哩哔哩的用户大多是Z世代的年轻人。哔哩哔哩为了维护社区氛围和核心价值观，设置了很高的准入门槛。
真正将哔哩哔哩带入大众视野的是“弹幕文化”，虽然陈睿并不是“弹幕文化”的始作俑者——国内最早的弹幕网站是2007年创办的AcFun。依靠二次元社区+弹幕的独特互动氛围，以及UP业主的“用爱发电”，哔哩哔哩吸引了一大批年轻人。当其他视频网站还在亏损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上了一条属于哔哩哔哩的路。
到了2018年，作为类似的二次元网站，a站哔哩哔哩却有了不同的结局:前者破产，后者赴美上市。2021年3月，哔哩哔哩第二次赴港上市，陈睿带着高管和UP所有者两次敲钟。
2020年以来，陈睿还通过高举高打的营销玩法，带领哔哩哔哩向泛娱乐综合视频平台转型，如探索自制综艺，购买纪录片、电视剧、电影、综艺等版权视频，安排电竞直播，举办众多线下大型互动活动...等等。，以至于视频内容在哔哩哔哩的覆盖面越来越广，而“二次元文化”的小群体存在感越来越弱，非ACG的圈子数量庞大。
最新数据显示，2021年第三季度，哔哩哔哩月活用户2.67亿，同比增长35%；日活用户7200万，比去年增长35%；日均使用时长88分钟，创历史新高。
毫无疑问，这些都与陈睿密切相关。我们甚至可以说，没有陈睿，就没有今天的哔哩哔哩。
和商业感情的冲突，很多年都没有平衡过。
“哔哩哔哩能在陈睿的带领下有今天，得益于两个方面，一是更多的商业手段，二是多次的破局操作。”咨询分析师比达这样认为。
多年的互联网行业经历，让陈睿在加盟哔哩哔哩的时候就意识到，哔哩哔哩确实应该有情怀，但很多时候，情怀是商业的死敌——这一点从a站和猫扑的倒闭，豆瓣、虎扑、贴吧的生存，已经被反复证明。
因此，被称为二次元真爱粉的陈睿，自2014年执掌哔哩哔哩以来，一直在用标准的商业思维，不断寻求商业变现模式。游戏、广告、提升商演、直播、周边店铺、新合约计划、付费观看、投资、金融支付都是哔哩哔哩的拓展方向。
在外界的想象中，哔哩哔哩的UGC内容属性，加上用户的“年轻”特点，将成为哔哩哔哩商业化的最大砝码。但事实上，在陈睿，这条道路充满了困难和恐惧。
这是因为，与其他互联网公司不同，哔哩哔哩二次元社区的成就与商业利益之间存在天然的矛盾。对于Z世代的年轻人来说，社群意味着纯粹，而商业化往往意味着背叛、污秽、粗俗、势利等一系列负面词汇。
比如，其他互联网公司加码广告是基本的生存逻辑，但在哔哩哔哩却是一片哗然。
2014年，陈睿在微博中承诺“绝不添加视频贴片广告”。两年后，哔哩哔哩的许多戏剧增加了补丁广告，社会上出现了恐慌。用户担心这个平台被商业污染了。愤怒的年轻人立即占领了陈睿的微博，称他“出尔反尔”。
最终，陈睿和许仪被迫道歉，并承诺“绝不添加贴片广告”。
2014年网民调查
后来哔哩哔哩推出大会员制度，用户担心平台以后会越来越倾向于那些有钱的会员。哔哩哔哩曾经关闭了入口。2017年，哔哩哔哩修改了计划已久的移动端信息流和智能推荐机制，推出了类似微博的图文发布。在用户激烈反对后，它做出了妥协，保留了传统版本，允许用户自由切换选择。
2018年后，随着哔哩哔哩的体量越来越大，内容、题材、用户迎来了大规模的“出圈”。再加上竞争加剧，导致平视不断流失。首页广告和明星推荐视频越来越多，百强榜二级up越来越少，各种弹幕戾气十足。许多用户高呼“哔哩哔哩已经过时了”。
在知乎上，甚至有网友发表了“陈睿正在毁掉哔哩哔哩吗？”虽然有人认为“这是商业化的正常变化”，但更多的人认为陈睿在多年前就摧毁了粉丝少、粘性高的哔哩哔哩。
可以说，从哔哩哔哩成立至今，商业化道路的每一步都是资本与用户价值的碰撞，伴随着纠结与矛盾——想要保持“纯粹”的用户是对的，想要过上更好生活的哔哩哔哩是对的，而频频道歉的陈睿却未能做到平衡，避免不同文化间的冲突。
无论如何，在陈睿的带领下，哔哩哔哩终于摆脱了“二次元”的标签，逐渐成为一个多元化的平台，涉足直播、电商、长短视频等多个领域。
与此同时，B战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吞金猛兽:自哔哩哔哩建国以来，连年亏损。仅2018年至2020年三年间，哔哩哔哩分别净亏损5.6亿元、13亿元和30.5亿元。2021年前三季度，这一数字达到47亿元，超过爱奇艺的亏损。
近年来哔哩哔哩的收入结构。图:辉煌智库
这是因为，尽管陈睿的商业试验频繁，但哔哩哔哩始终无法实现多元化增长，电子商务、广告和增值服务都无法承担重任。原本的摇钱树游戏业务甚至出现了同比增长下滑——哔哩哔哩空拥有二次元文化基因和年轻人的文化基因，却未能做出自研游戏，在游戏行业的频繁投入也未获得良好回报。
事实上，在哔哩哔哩不赚钱的问题已经变得越来越致命。诚然，哔哩哔哩用户量与日俱增，但难以阻止市值在7个月内蒸发3000多亿港元，以及越来越多刚出逃吃饭的UP主。
陈睿和哔哩哔哩的初衷是什么？
看来，以陈睿为首的哔哩哔哩对上述问题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比如2020年6月，哔哩哔哩在大会员基础上推出1398元的“十年会员”，却被网友质疑为割韭菜。
对于哔哩哔哩，他不仅问了“哔哩哔哩什么时候能盈利？”很多年了，但没有人能给出答案，甚至有人开始担心哔哩哔哩走上了爱奇艺的下坡路。但对陈睿来说，如果他想给资本市场打一针强心剂，他就不能放弃赌博。所以从2020年Q4财报开始，他就多次提到2023年月活用户4亿的三年目标。
陈睿可能忽略的是，目标越大，隐藏的危险和隐患也越大——比如最近冲上热搜的“哔哩哔哩审计师之死”。
根据年度报告，2018年哔哩哔哩有超过600名审计员，2020年有2，413名审计员。然而，当哔哩哔哩的创作者越来越多，甚至每天都有上万个新视频上传时，AI+人工审核仍然不够。
2020年7月，武汉b站前的一位审计员在知乎上表达了自己的工作心得:“上班时间，你不会觉得任何一秒都是多余的。做了这份工作，你要适应黑白分明的生活——这份工作只适合“混吃等死没有目标，家里不需要武汉的外交租金，喜欢哔哩哔哩和相关文化”的“死宅”。
哔哩哔哩一名员工的最新猝死印证了吐槽:“慕色穆欣”的2021年年度总结显示，他在一年内处理了199240个工作会议，花费了73024分钟，使用企业微信度过了321个深夜。最忙的11月，他参加了21930次工作讨论，最晚的一天是11月12日凌晨4点42分。
一方面是审核员疲于奔命，另一方面却是内容审核的漏洞风波不断。
比如2018年3月初的“柯瑞斯”事件。哔哩哔哩的《柯里斯》通过哔哩哔哩，对另一个少年做出了极其恶劣的言论和行为。事件曝光后，哔哩哔哩被批评为站台党，陈睿公布的解决方案是永久封禁“柯瑞斯”，并将情况上报相关部门。
例如，今年1月，哔哩哔哩被曝站台上的监控摄像头屏幕疑似被破解。在哔哩哔哩的调查完成之前，平台上有一个产妇手术的直播。这些事件迅速发酵，使哔哩哔哩陷入了一场汹涌的舆论风暴，引发网民质疑其审计人员是否足够。
审计带来的问题远不止这些。2021年春节，哔哩哔哩被指充斥侮辱女性的内容，因此遭到众多品牌的敲诈。2021年5月，哔哩哔哩因在平台上大量盗版《老友记团圆特辑》视频，遭到艾优腾的集体谴责。
从监管的角度来看，哔哩哔哩的内容已经被严厉打击了多次。据统计，仅2020年以来，上海市有关部门就对哔哩哔哩行政立案处罚6次，约谈10余次。整治内容涉及非法境外漫画、非法使用境外音视频资料、非法广告、曝光各类游戏角色和低俗内容。
可以肯定的是，哔哩哔哩的定位与它成立时大不相同。从其投资领域来看，已经渗透到化妆品、咖啡、时尚、汽车、电信等新的消费领域。是否如质疑之声所说“失去了初心”？
哔哩哔哩的初心曾经是陈睿的初心。一个广为流传的故事是，2014年，在陈睿正式加入b站之前，就在猎豹上市之前，他持有数亿份期权。即使猎豹CEO傅盛尽全力挽留他，他的期权也会受损，但陈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入哔哩哔哩。
“很多人不会相信，我做哔哩哔哩不是为了让世界上多一个成功的公司，而是为了让更多现实中和我一样的小众在网络上找到一个可以一起快乐的地方。”陈睿说。
这也是哔哩哔哩的初衷。2018年带领哔哩哔哩在nuske Dak上市后，陈睿在接受采访时有了更官方的说法:打造最好的中文原创内容，打造最好的互联网社区文化。
类似的话，陈睿多年来说过多次，甚至有人把它们编成语录。比如“哔哩哔哩未来可能会破产，但绝不会变坏”、“价值观比收入更重要”、“哔哩哔哩是一家坚持自己道路的公司”、“我们一直在问自己:我们在奋斗什么？坚持到底为了什么？答案有很多，但只有一个。我们的初心不变”...
现在，一切都证明，在可预见的岁月里，即使哔哩哔哩可能不会失败，但它已经完全改变了。根据微信官方账号零状态LT数据，哔哩哔哩第二次上市后，陈睿个人财富达到465亿元，进入胡润百富榜。那么，他对哔哩哔哩的初心还在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