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时代周报作者:马欢
在越南胡志明市新平工业区，从疫情中恢复过来的纺织企业接到的订单像雪片一样。但是很多企业发现找不到人打工。
一家名为庆康的纺织企业急需1000多名工人来完成订单，却鲜有年轻人前来应聘。
康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谭先生说，纺织行业目前对越南的年轻人没有吸引力。年轻人不愿意在流水线上加班，宁愿去大城市做服务或者打零工。
“周围的工厂都在争夺熟练工人，”谭先生说。由于劳动力短缺，工厂即使能接到大量订单，也达不到100%的产能。更何况，勉强找到的新人还要花时间培训，赶不上制作节奏。
另一家鞋类加工企业需要招聘8800名工人，但目前只招到了65%，每月都有数百名工人要辞职。该公司表示，已放弃招聘目标，因为“不可能实现”。
这家鞋厂的负责人感叹，过去一周可以招到50个技术工人，现在所有的招聘渠道都用尽了整整一个月，只能勉强招到10个人。
越南的纺织厂正被年轻人抛弃。来源:Getty
“基本上所有来的工人都是40多岁。”该负责人表示。
一般纺织行业的工厂可以支付700-1000万越南盾，但这种待遇对越南年轻人没有吸引力。
“这么点工资，在大城市是活不下去的。”一个年轻人抱怨道。胡志明市的平均月薪已经达到844万越南盾，是越南各大城市中最高的。
2022年，越南出口量猛增。越南海关数据显示，1-6月出口同比增长17.3%。据预测，越南今年的货物贸易总额有望创下7000亿美元的新纪录。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越南引以为傲的制造业正在被年轻人抛弃。
做房产中介不香吗？
越南的年轻人拒绝进厂。
23岁的阮海在胡志明市的一家纺织厂工作了三年，月薪约1000万越南盾。阮海回忆说，三年的流水线生活非常艰难——每天工作12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只能用来吃饭睡觉。
阮海从老家来到胡志明市，希望能赶上越南政府大力发展制造业的契机，努力工作。但现在，他对这种工厂流水线式的生活心灰意冷。他觉得即使收入增加很少，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今年，阮海辞职并申请成为在线汽车共享平台Gojek的摩托车司机。阮海说，他的收入和原来差别不大，但工作时间更短，也更灵活。
阮海对自己目前的摩托车司机工作很满意。他还打算找时间学习美发，成为一名理发师。
见识过大城市浮华的越南年轻人不愿意回到枯燥的流水线上。资料来源:PEPEPEELS
27岁的小伙子小李从一家服装厂辞职，选择在市中心商业街的一家米粉店打工。小李说，工厂里工作时间长，限制多，不如预期的好。“现在我更舒服了。”
也有一些“雄心勃勃”的年轻人转向了房地产。
越南的房地产市场目前炙手可热。在胡志明市和海防市等越南大城市及其周边，房价正在翻番。年轻一代开始挤进房地产行业，做起了中介生意。
据《越南快报》报道，许多从未参与过房地产交易的普通人为了赚取房地产交易的佣金，开始跳槽成为房地产经纪人。
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如果能做一笔30亿越南盾左右的房产交易，佣金就接近1万元，比在工厂打工轻松多了。
越南一家要出租的店铺门口贴满了房地产广告。对于越南年轻人来说，卖一套房子相当于工作四个多月。图片:Getty
年轻人不想进厂，企业开始担心。
越南劳动科学与社会事务研究所的调查显示，五分之一的在越外资制造企业担心，由于2021 -2023年招工难，劳动力数量和质量可能难以达标。
纺织、皮革和制鞋是越南经济中两大劳动密集型产业。其中纺织服装行业从业人员约200万人，占整个加工制造业的25%。目前这两个行业的用工荒尤为严重。
制造业:加薪留不住人。
为了吸引更多的年轻人进厂，越南政府和企业也开始了一些行动，比如加薪。
今年5月1日起，胡志明市平昌区大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1200多名员工集体加薪，根据工作范围不同，幅度在5-10%不等。该厂一线工人每个工作日加薪2-5万越南盾。
据越南媒体报道，越南至少有超过五分之一的企业加薪，其中纺织服装企业、制鞋企业等劳动密集型企业加薪幅度约为5%。
同时，从2022年7月开始，越南最低工资标准将比目前的工资基数提高6%。
调整前，越南的最低工资根据地方差异分为四个区。第一区为442万越南盾；第二区392万越南盾；第三区343万越南盾，第四区307万越南盾。6%的调整后，地区最低工资从325万到468万越南盾不等，增加了18万到26万越南盾。
然而，许多企业主认为，仅仅提高工人的工资将产生非常有限的效果。而且一旦地区最低工资上调，往往会带动房租和物价继续上涨。越南政府应该首先稳定物价，抑制通货膨胀，而不是提高工资。
胡志明市发展很快，物价也在上涨。资料来源:pexels
越南一家从事工业园区投资开发的刘姓企业负责人建议，越南政府应重视产业的均衡发展，以改善制造业面临的劳动力短缺问题。“许多人涌入房地产。这是泡沫经济吗？如果通过调薪留住工人，报酬是否与实际能力相匹配？”
业主们感到，年轻人放弃纺织、皮革和鞋类，转向其他价值更高、生产率更高、工资更高的行业，是一种必然趋势。
工厂的一位负责人说，“这一代年轻人还能去工厂，但下一代应该不可能了。许多大学毕业生甚至不想当工厂经理。”
在他们看来，越南的纺织和制鞋业将不得不进行改革和重组，不能像以前那样过度依赖廉价劳动力，因为这些优势将逐渐消失。
在越南年轻人眼里，网上开摩托车比进厂香多了。资料来源:PEPEPEELS
根据越南统计总局和国家委员会的最新数据，截至2021年12月31日，越南人口为9851万，青年人2210万，约占全国人口的22.5%，劳动年龄人口近36%。近60%的年轻人仍生活在农村，其中29%从事农林渔业，33%从事工业和建筑业，38%从事服务业。
越南政府指出，34岁以下的人更容易获得技术，转行也更灵活，但庞大且快速增长的劳动力也给提高劳动力素质、就业质量和高收入就业带来挑战。
据越南《人民报》报道，今年4月，越南政府就劳动力短缺等问题召开会议。会议指出，2022年越南企业用工需求近130万人，较2021年增长18%，其中普通劳动力和无证人员需求占75%。同时，2022年第一季度，越南部分地区出现本地工人短缺，约12万人，比往年高出约2-3%，主要集中在纺织服装行业、电子元件组装、木材加工等行业。
预计到2022年，新冠肺炎疫情将继续对500多万劳动者产生负面影响，各地劳动力供需仍不平衡，南方重点经济区劳动力短缺较为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