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最终同意了洪磊重新播种的需要，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终于有机会拯救双十一的销量了，洪磊想。他们在11月10日晚上观看了悉尼的直播。即使心理预期已经很低，但最终成交额远低于坑费的结果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本来品牌方就没机会再播了。虽然洪磊经营的一个高端护理品牌的口碑不如PG，但大部分明星粉丝和全国超5000家网点的实力，让悉尼愿意在11月22日晚再播一次。毕竟未来双方合作的概率很大。
11月22日上午，洪磊本应时刻关注当天的直播过程，但开始不到一个小时，杭州税务局就公布了对悉尼的处罚通知，悉尼当晚停播。
没有什么比销售渠道突然消失更糟糕的了。“要是晚一天就好了。”洪磊感叹道。
维雅、李佳琪、悉尼和辛巴等超级主播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最后一波红利收割者。双十一预售当晚，李佳琪和Viya卖出了中国最赚钱的购物中心SKP一整年的销售额，4000多家上市公司的年营收。
一个人通过新兴技术创造如此巨大的财富价值，是时代赋予的机遇。
但是，投机取巧和合法合规之间往往只有一念之差。维雅逃税近14亿元换来的是一个短暂的亮点和无限期停播。持续100多天的缴税潮，似乎让让主播暴富的神话在2021年底戛然而止。
然而，这只是一种错觉。没有一个蓬勃发展的行业会因为一个人的倒下而倒下，没有一个行业会因为监管更加合理而倒下，更何况是利润足够丰厚的电商直播——一个年收入1000万的主播，即使按45%缴税，最终也能赚到高达500万。这几乎相当于一个85年左右出生的优秀程序员10年积累的财富。
交税更像是业内的短痛，就像偶尔感冒一样。恢复后，一切恢复正常。就像晚上直播间里会准时亮起的LED大灯。发出的白光极其耀眼，那是财富的光环。
神秘的缴税清单和50万门槛
网络主播可能没有想到，一个通知就让直播界拥有近6000万粉丝的Viya沉默了。
2021年9月18日，国家税务总局发布《关于加强游艺娱乐领域从业人员税收管理的通知》。《通知》要求，要着力加强对明星艺人、网络主播经纪公司和经纪人、相关制作人的税收管理，核查明星艺人、网络主播是否依法享受税收优惠。
事情在一个月后迅速发酵。
“10月份左右，已经通知个别主播自查。传说有一个单子，有关部门已经把一些主播的销售数据发到地方去了。名单里的主播都被通知缴税了。”一个直播基地的负责人黄刚告诉科技星球。
税收曾经是电商行业公认的灰色角落，查税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是电商行业的原罪。用户在淘宝上买东西很少需要开具发票，导致没有进出口凭证。所以电商店主的增值税和所得税很难界定。”一位电商从业者分析道。
但是，对于整个行业来说，一个非常容易明了的数据就是主播结算的平台佣金。所以，重组从主播开始。
以前一些注册的个体户主播缴纳3%-5%，现在主播的劳务报酬收入不能作为企业所得税进行纳税申报。因为劳务报酬所得的征税点是按照工资薪金纳税，最高45%。
“没听说过年要赚50万的要求。现在淘宝三个平台在Aauto Quicker、Tik Tok的腰部以上主播基本都是补充的。”黄刚分析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主播群体的法律意识有了很大的提高。
一位直播基地工作人员向《科技星球》分享了他的经历。早期为了让直播更加规范，基地曾举办过免费的财税课程，但很少有人来听课。税务局下发通知后，他多次在直播基地工作组提醒大家，自查自纠的最后期限快到了。有问题可以咨询，但是几乎没人回应。
相反，悉尼出事那天，有人跑来咨询，但也只是那天。
直播可以算是最公平的竞技场了。可以看到北大学生、《超级演说家》冠军刘媛媛，中专背景的Viya。在这里，学历和家庭实力似乎并不重要。衡量你成功的标准只有一个——能不能卖货。这就造成了主播从业者教育水平参差不齐。
税率从5%大幅上升到45%，财富大规模缩水。大主播背后有更专业的公司运作，纳税会更积极。毕竟被封杀造成的损失更大。
“有些小主播是幸运的。这些人的想法是，反正第一次被抓不犯法。发现就好，弥补就好。这几乎就像给自己化妆一样。”一位直播基地运营负责人说。
不能停止赚钱
电商主播几乎是近三年平均收入最高的群体。即使你不能在维亚或李佳琪，你的收入也足够可观。
一位品牌人士向科技星球透露，较小城市的兼职主播成本为100-300元/小时，而北京这样的一线城市为200-500元/小时。品牌对主播的要求不是很高:形象还可以，吐字清晰，能介绍产品。只要具备这些因素，就可以尝试一下。
一个中专毕业的主播，如果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兼职做直播，月薪3.3万，时薪300小时，每天5小时，一个月22天。这相当于一个硕士背景的程序员进入一家大的互联网公司一个月的工资。
疫情像催化剂一样，瞬间激发了电商直播行业的活力，去年市场规模增长121%。2022年，规模将继续扩大。中国工商研究院预测，2022年中国电商直播市场规模将进一步增长至15073亿元。这是另一个新兴的万亿市场。
无数人聚集在热钱的方向。不止一所职业院校开设了“网络主播”专业。在去年就业难的情况下，该专业毕业生被企业空提前抢光。
这就提高了整个行业的薪资水平。
一位美妆商家分享了她和Tech Planet招聘主播的经历:两个中专刚毕业刚满18岁的年轻女孩，没有任何直播经验，起薪一万元，而她们的同学刚毕业就拿了几千块钱的工资。
这股热浪谁也挡不住，缴税潮是行业经历的集体痛苦。“它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它只是给从业者一个明显的信号:要正规。”这是许多从业者向《科技星球》表达的观点。
事实上，从来没有一个蓬勃发展的行业因为少数人的倒下而倒下。
浸淫行业多年的主播们对此心知肚明。他们的心态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一个纳税300万的主播，完全按照原来的直播频率，一天都没有停播。原因很简单。这是一个年收入上千万的主播，也就是说，如果他付出45%，他就赚了几百万。
但不可否认的是，缴税潮影响了一些直播公司的发展路线。一个超级头的服装专家曾经自己整理过货，这样就能拿到更低的价格。但现在因为供应链重，资金高，税收高，她开始抛弃自己的商品，以品牌合作发展。放弃自有团货，更多的是帮别人带货，这是很多人才机构的选择。
有些主播在想办法降低税额。“我认识一个主播，交了300万的税，现在正在通过降低提成比例来减税。比如以前美妆品类是40%，现在是30%。”一位直播运营公司负责人说。
主播们的想法是，只要收入不是特别高，就不会引起关注。这样的话，一些不规范的操作被发现的概率就会降低。"他们还将进行单独支付，比如通过私人对私人的方式减少他们的账面收入."一位美妆直播负责人说。
一旦有适当的盈利，主播们就大胆了。
消失的交通
2019年上半年，Viya两岁的钱逊文化从杭州九堡搬到了滨江一栋10层、总面积33000平米的大楼里。在此之前，因为仓库不够，钱逊文化的产品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
办公空间的开放是维雅成长的注脚。今年，维娅已经成为了一名不折不扣的淘宝外卖员，她和李佳琪成为了淘宝直播的孪生明星。
更重要的是，九堡距离阿里巴巴滨江公园约24公里，这意味着沟通可以更加便捷，李佳琪与维雅的“1强”之争也更加白热化。
现在，他们不用再争论了。李佳琪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前1名，没有人能打败它。
失去制衡的李佳琪在12月20日晚上再次享受了流量的洪流——超过3000万观众在线观看了这场比赛。之后，在李佳琪的直播间观看小吃节的人数接近5000万。
这个品牌感觉很害怕。“寡头垄断比垄断要好。今后，李佳琪的日子会越来越难过。他的坑费不贵，才几十万，但他能卖货，所以会多拿提成。”某品牌方分析道。大多数品牌认为，李佳琪未来可能会提高入坑费，这将使他们的微薄利润变得更薄。
交通似乎没有很快聚集到头部。1月6日，Viya被禁16天后，李佳琪直播工作室的观众人数恢复到每日1100万以上。一个品牌认为，这可能是由于李佳琪和维雅的粉丝高度重叠。
中腰主播希望接手这部分流量。他们不是趁机涨价，而是疯狂接单。一些腰部主播的ROI甚至超过了20。但这只是偶尔的短暂狂欢。目前中腰主播的数据没有一个暴涨，可能是头部差距太大，奇迹出现可能还需要更多时间。
“部分原因是Viya停播后，粉丝的购买欲望被压制。也有可能流量被其他平台瓜分。毕竟现在的淘流量并不充裕。”直播基地的一位负责人说。
流量被其他平台瓜分，这可能是淘宝最不愿意看到的。
交通保卫战
流量曾经是阿里巴巴最稀缺的资源，天猫需要不断从外界购买流量。Tech获得的一份数据显示，2021年阿里在字节系统的广告投放超过180亿元。
阿里希望牢牢控制这部分流量，从而为商家提供广告位，而广告是阿里巴巴最重要的收入之一。所以任何影响淘宝导流的商业模式都会被认真对待。
2012年，一年完成四轮的蘑菇街正在成为电商领域的一匹黑马，迅速引起了淘宝的警惕。当年5月，阿里高管曾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提出一个观点——“如果不支持上游导购网站继续成长，流量入口应该是草原而不是森林”。随后，淘宝屏蔽了导购网站美利和蘑菇街的购买链接。
但是现在，淘宝内外都有新林了。
对外，每天有6亿人打开Tik Tok，3.2亿人打开自动驾驶汽车。作为内容平台，他们的流量是巨大的，而且流量比阿里这种电商平台便宜。
更有甚者，他们侵蚀到阿里腹地，成为阿里绕不过去的对手。
Tik Tok的直播生态比淘宝更健康。“你可以理解，Tik Tok的直播就像一个足球，但是它的头和尾都不大，中间的主播有一个巨大的房间空，可以卖货。淘宝直播的生态就像一个大图钉，只有一两个头能卖货。”一位直播行业人士分析道。
在国内，李佳琪已经成为淘宝直播不可回避的森林。可以佐证这一观点的一个数据是，今年双十一淘宝头号主播李佳琪和维娅分别以106.53亿元和82.52亿元的销售额独占鳌头，其次是悉尼和利尔宝贝，销售额分别只有9.3亿元和1.59亿元。两个梯队除以四强的成绩差距已经高达二十倍。
“厦门现在可以在李佳琪玩了。去年，kk和张大奕在陈洁还可以，但是今年，真的不行了。如果说Tik Tok的纯GMV没有李佳琪的维娅厉害的话，还有很多单场过亿的主播。”一家经营美妆的品牌说。
对于品牌方来说，不仅仅是GMV数据，更重要的是推产品的能力。同时，上述美妆品牌与李佳琪和Tik Tok数百万粉丝的主播签订协议。结果他们直播了，销量几乎持平。
流量高度集中是所有平台和商家都害怕的存在，几乎所有平台都在努力去中心化。维雅的衰落让李佳琪变得更加不可替代，也更加危险。
一位负责直播基地运营的负责人向《科技星球》透露，今年该基地的许多主播搬到了Tik Tok。“淘宝对新主播没有流量。没有空房间给大家玩，但是Tik Tok有这个空房间。”
补税潮让淘宝清楚地认识到，需要尽快打破自己体制内成长起来的流量霸主。知情人士向《科技星球》透露，上周，淘宝直播与部分代理负责人开会讨论，主题是如何导流。
这可能是应对李佳琪主播外流的最佳方式。不可否认，淘宝仍然拥有最全面的电子商务基础设施，但随着电子商务对Tik Tok的重要性越来越大，它的完善只是时间问题。
补税是主播合规的开始，也让新老巨头的竞争更加激烈。这场战争的结果暂时不得而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于主播们来说，野蛮生长的时代已经结束。
备注:文中洪磊、黄刚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