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2月18日，郑州，集传统与现代于一体的粮库工坊国家级众创空室。视觉中国供图
在日前召开的全国科技工作会议上，科技部部长万钢公布的一组数据显示，目前，我国已建成众创空室4298个，科技企业孵化器3255个，企业加速器400余个，开展科技创新孵化链条41条，形成了从产品创意到生产服务的生态体系。2017年，众创空室和孵化器创新团队和初创企业近40万个，带动就业超过200万人。
“众创空是创业型社会的孵化载体。多一些固然好，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些众创空的运营效率普遍有待提高。”上海财经大学创业学院常务副院长刘智扬因新书《众创空:创业社会新社群》在众创空朋友圈走红。很多政府部门和众创空的运营方找上门来，找他建议。
全国八个省几十个众创空跑下来，他发现这些众创空之间的问题都差不多。“改变是不可或缺的。”
创新创业政策很多，但是满意度不高。
事实上，从创业者对众创空的满意度来看，这种改变应该是“迫在眉睫，不得不推出”的。受政府相关部门邀请，刘智扬对杨浦区国家双创示范基地众创空进行了详细调研。某种程度上，杨浦代表了全国各地对“双创”发展的高水平支持。这里有985和211高校，双创氛围得天独厚。仅复旦、同济、上蔡地区周边就有很多孵化器、加速器、大众创新空。
截至2017年底，上海杨浦区共有80家众创空房，入驻项目2993个，入驻企业6640家。孵化项目成活率31.4%，从业人员365人，主要集中在互联网、教育、医疗、智能硬件、金融、文化创意等领域。然而，即使在杨浦这个看似“完美”的创新温床，企业家对创新空和扶持政策的满意度仍然不高。
“优惠政策很多，但创业者满意度不高。”刘智扬在对众创空上述政策支持满意度的调查中发现，对政策非常满意的占22%，比较满意的占36%，感觉一般的占24%，不满意的占18%。
进一步分析企业家满意度的分类项目，刘智扬发现，众创空之间的减租和财政政策满意度最高，分别为56%和54%；而人才政策、金融政策、商业扶持政策满意度很低，分别为25%、35%、26%。
总的来说，除了租金便宜、税收减免，创业者关注的服务相关问题成为众创空“与政策改善空”之间的一大短板。创众空之间的区域布局也成为很多创业者“吐槽”的对象。72%的创业者认为众创空之间的布局不合理。这种情况主要表现在，众创空布局过于密集，同一地区驻扎了很多同类型的众创空，导致同质化严重。
比如杨浦区长阳路，已经引进了优客工场、启迪之星、范元孵化器，陆续引进了创客+、中国电信众创空、伊凯孵化器。大家聚集在一个很小的地方创业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所有生活在一起的人，在人员配备、配套服务、服务内容、专业服务水平、产出成果等创业服务上，一般差别不大。
“布局不合理，服务同质化，不仅直接导致空之间的竞争恶化，也导致空之间企业整体入住率偏低。”刘智扬说。
政府依存度高，市场化程度低。
空在工作站的设置率是刘智扬研究空时必须考察的一个重要指标。他发现很多号称优秀强大，被很多投资人关注的众创空室，都存在工位分散，配售率高空的问题。
有一个众创空房间。刘智扬第一次去调研评估的时候，对方说还有很多报名的创业者没有入驻。然而，在第二次和第三次匿名访问后，刘智扬发现，中创空租给小企业的这个大房间的出租率为70%~80%，但大厅的工作站出租率仍然只有30%左右。“很多空房间里，小房间都已经租出去了，大堂里的工位都成了‘鸡肋’。”
在《众创空:创业社会新社区》一书中，刘智扬团队在全国各地走访调研后，将众创空的运营模式归纳为六大类，其中培训辅导型和联合办公型分别占26%和25%，也是目前最常见的类型。“主要是把工位租给创业者，可以提供包括融资、联合办公等服务。
早期创业者往往缺乏资金、知识交流和平台，但众创空中的大多数管理者其实并不关心这些早期创业者的内在需求，这直接导致众创空中的“共享工位”成为“鸡肋”。没有一大群小微早期创业项目，众创空之间备受期待的“催生新产业”功能可能无法实现。“正常的逻辑是，众创空扶持小微创业者，然后去孵化器、加速器，再去科技园，最后形成产业集群。”刘智扬说，这种问题直接导致许多众创空公司成为政府政策依赖者，他们缺乏市场动力。“就弄点补贴，看看有没有好项目，再投资。”
在上海，一家名为Innospace众创空的公司受到了刘智扬的青睐。“这家众创空公司与西门子、微软等大公司合作，通过专门的训练营选拔年轻创业者。这些大企业在专门的训练营公布自己的要求。通过与大企业和空合作，创业者不仅可以将自己的项目与市场需求对接，还可以在空之间进行有效孵化。”空之间的运营方结合创业服务需求，衍生出创业融资、项目对接等全产业链的创业服务。这样小项目就会源源不断，初创企业就会一点一点的孕育，空之间的工位出租就会应接不暇。在刘智扬看来，这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的“基本满员”的众创空房间，也是国内为数不多的“全面生态系统”空房间。“自建生态系统应该是众创空未来的出路之一。”
创业型社会需要“小而美”的社会民生工程。
更尴尬的是，众创空之间的很多运营人员都极其不专业。“他们没有创业经验，也不懂经营管理。他们只是租了一个地方。”
《众创空:创业社会新社群》一书，在研究了YC、Techstars、Ufrate、Rocket Internet、以色列Technion等创客空后发现，创业者或资深天使投资人运营的创客空的市场性和盈利性远高于其他实体。
但问题是国内的创客空大部分都是由不专业的人操作的。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随刘智扬来到上海某街道办的创客空室。这里可以看到，这个极好的空房，由几栋小楼组成，完全由一个物业经理管理。物业经理的工作就是把物业租出去，每天开门关门，把这些楼管理好。一楼有大中型公司，甚至国企下属单位。
全国的街道、乡镇、县级市，有那么多空众创室。刘智扬说，“区县设立的众创空室往往不具备基本的创业服务条件，无论是融资还是人才招聘，创业服务都存在很多短板。”刘智扬赞同政府部门在有条件的街道、乡镇、县级市率先创建空房，但要“因地制宜”。
“周围有大学的街道，可以尝试那些高科技的创业项目；对于有居民区的街道，可以尝试与民生相关的项目，比如养老、教育、快修、健身等领域。”“社会民生领域的创业项目，目前还是一片蓝海。这片蓝海的承载区域在基层社区、街道和乡镇。”在基层政府举办的各种创业项目评审会上，刘智扬不止一次地“扶持”那些“小而美”的社会民生项目，比如帮父母接送孩子的公司，帮老人送饭的公司，帮社区老人科学健身的公司。“很多街道、乡镇也喜欢瞄准高大上的项目，却不知道这些为老百姓服务的社会民生小创业项目，确实能提升老百姓的实际幸福感。对于高大上的项目，街道往往承载不了。”
刘智扬认为，“理想的创业型社会应该既有高科技创新型企业，又有大量‘小而美’的社会民生型企业。解决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社会问题，既是当前社会的主要矛盾，也是新时代创业的最大机遇。创众空的本质是提供早期创业服务。只有那些提供专业化、差异化服务的众创空房间，才能在未来的竞争中生存。”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