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星:微积城市,颗粒化的“废墟建筑学”

核心提示“可控的和不可控的,可预测和不可预测的,天生就融合在一起,并不是靠一些科学的公式就能把整个城市完全控制。”-多种身份的融合造就对于当代城市空间的多重理解邵兵: 还是想听你说说趣城的由来?张宇星: 趣城工作室,由我和韩晶博士共同创立并担任主持

“可控和不可控,可预测和不可预测,是内在地结合在一起的。不是靠某个科学公式就能完全控制整个城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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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身份的融合

创造对当代城市的多重理解空

邵兵:还是想跟我说说欢乐城的来历?

张玉星:我和韩晶博士共同创办的Fun City工作室,是主持设计师。我们也做理论研究和城市管理。这是一个综合的综合体。工作室的英文名是“ARCity Office”,ARC的意思是拱形的弧形,也可以解释为“compound”。

张玉星和搭档韩晶

对于一个正规的建筑事务所或者工作室来说,Fun City Studio还是很年轻的。虽然2017年左右设计了一些小作品,但直到2019年1月才正式涉足策展、设计等实践项目。当时他策划了屏山美术馆的开幕展《未知的城市:当代中国城市建筑装置影像展》,这是Fun City Studio第一次以策展和设计机构的身份公开亮相。

未知的城市:中国当代建筑装置影像展

今天从2019年到2022年,这三年做了一些建筑设计、室内设计、景观设计、微更新微改造、城市策展等工作。偶尔我们也会直接以艺术家的身份做艺术品。几种身份的融合,有助于我们以更多元化的方式理解当代城市空。

灯米

目前,城市空之间的状态非常复杂、混杂和融合,这使得建筑师很难应对传统的角色。传统建筑师更多的是受业主委托,拿到明确的任务书再进行设计。现在有些项目需要我们自己去发现,因为业主找到我们的时候,需求可能是模糊的。这种制作过程和以前传统的甲乙关系有很大的不同。

平山神医白羽毛

邵:Fun City这个名字对你目前想做的事情有方向性吗?

张:名字只是一个符号。我们不会刻意通过符号来体现我们的价值观。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看你怎么做。因为有趣的城市不需要宏大的叙事,需要通过一些小事慢慢积累,形成对城市的重塑。

平山神医白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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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累城市之间的小利益。

有趣的就是好的。

张:我们希望从人们的身体、情感和基本体验来看,有趣的才是好的。目前国内有很多微更新、微改造、微固化和一些空状态。可以说微格式正在诞生。经过40年的快速大规模扩张,一个伟大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今天需要深度细化、颗粒化、单元化,我称之为微产品。

所谓微积,就是每个个体做最小的微分,整个城市和人最终形成一个大的积分。从差异化到融合的微产品是趣城的核心思想,因为小东西符合人的基本尺度感,也自然有趣。

沙井古市场新生-山墙家园

城市里的小事情落实到最后都会和宏观的价值体系或者更大的命题有关。仰望星空空脚踏实地。小事也能体现大价值。这两年我们做的项目数量不多,但是影响力不错。比如沙井古墟是新诞生的,规模很小,或者说空之间触及的领域范围很小。但也有大情怀在里面。我们很难把大的和小的融合起来,形成一个贯穿宏观和微观的状态,这就需要我们把理论和实践串联起来。

沙井古市场新生活舞台

邵:“城市微积累”的概念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我知道写诗是你的另一个思路,我觉得是你一直感受到的一种状态。

张:作为个人体验,写诗等文学创作活动会比较轻松,因为你可以在一个房间里自己写一段文字,与外界没有任何联系和碰撞。但是,设计和策展与社会有很大关系。我们坚持实践,是因为我觉得真正的价值观和方法论应该来源于实践,最终形成的理论框架应该更具有普适性。

沙井古市场新生-遗址花园

因为你有实践,你知道核心节点在哪里,这样你传递给别人的时候才能获得信任。有经验和没经验说话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希望在真实的城市场景中进行设计。我们在计算机绘图方面的工作只占不到10%,90%都是在现场接触一线的人、管理人员、用户,和更真实的场景发生关系。

沙井古市场新生-遗址花园

我们必须从一个新的角度来看待这个世界。与建筑师相比,建筑师更适合我们。我们是在帮助业主和周边的人建立一个共同的目标价值和想象场景,并最终建立起来。我们报给业主的图纸很简单,大多是描述概念的草图。

如果通过之前的工作,大家认同你的价值,进而产生信任感,那么图纸只是一个媒介。等房子真正建好了,施工图做好了,地板落地了,建筑师的身份才真正开始介入那个环节,考虑规模,材料,工艺,施工方法等等。毕竟我们是建筑师,所有的价值体系和理念最终都要体现在建筑中。最后,建筑师要通过作品说话。

沙井古市场新生-老五形象馆

在项目选择的过程中,我们会刻意选择一些有内部冲突和矛盾的地方进行干预。这些地方已经有故事了。我们所做的是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这种作品其实是有艺术家身份的。一个艺术家只是从一个不同的角度看这个世界,用一种非常简单的方式告诉你这样一个普通的地方也可以变得有趣。我们的方法有两点。第一,没有套路。第二,有一些基本的游戏规则和原则。

沙井古市场全景

邵:趣城就是在城市中寻找微趣。现在城市庞大,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经验积累或者叠加。作为建筑师,如何平衡建筑与城市的关系?

张:这两个学科之间并不矛盾,完全可以兼容。它是城市建筑的微观产物。我们希望通过对小空求导,最后积分,形成一个圆弧和一个曲面。这是我们对城市的认知。我个人觉得用微积分可能更有想象力。现在的城市规划是先控制大结构,再切成豆腐块无限细分。控制条件全部落在一块几千平米的土地上,建筑师会根据这个条件做命题作文。这就造成了很多负面的问题——现代主义的抽象体系提取了场景中的核心灵魂元素,也就是说在一个城市和另一个城市都是一样的做法——这就造成了现在全球城市的普遍性。

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反其道而行之,先做最小的事情,然后逐步积累。我们期望逆向构建一个基于微产品的框架体系。在做小事情的时候,一定要关注围绕小点的所有信息,而不是仅仅依靠一个宏大的命题。

沙井古市场的新生命——金龙河畔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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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功能主义

回归先天需求

邵:当我们思考城市的问题时,是不是就不能脱离现代主义城市的体系?

张:我们是在对现代主义的整个框架体系进行修正,没有必要推翻现代主义体系。毕竟,它的效率和多功能性已经经受了100多年的考验,证明是非常成功的。我们要另起炉灶,用完整的体系取代现代主义的方法。至少今天没有人有这个能力。

桥头遗址公园

现代主义是一套完整的生产和消费体系,一个建筑师不可能重建所有的生产体系。早期,建筑师和理论家已经注意到这个问题。科林·罗在20世纪70年代创作了《拼贴城市》。城市拼贴是一种基于现代主义的折衷方案,即拼贴完全包容不同建筑体系和异质的事物。科林·罗观察到,自古罗马以来就这样做了。

一些城市,如伦敦、洛杉矶、休斯顿或中国,最初是拼贴在一起的。这种可控与不可控、可预测与不可预测是内在一体的,我们很难依靠科学的配方大规模地对整个城市进行严格控制。其实是一种更高的理性,其中蕴含着自然伦理。科林·罗指的是列维-斯特劳斯《野性思维》中的“修补”概念,修补本身就是一种实践理性。

桥头遗址公园

邵:我理解的Fun City的核心是身体与空之间的真实感,强调微观视觉,对身体的感知,对心灵的感知。但是,它的前提是首先承认在更高的理性状态下不确定性的存在。如果看不到这一点,我们对一切的认知就没有了基础。

张:现在建筑和城市规划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它们的基本原则受到了冲击,尤其是来自虚拟世界的冲击。虚拟世界取代了以前物质世界的大部分功能。前现代主义空的基础是功能主义,所有空的房间都是有用的。基于使用的特殊性,塑造建筑形态,使建筑的形态与功能相匹配。

桥头遗址公园

但是今天,空可以没用了。原来90%以上的功能都可以被互联网替代。以前设计医院病房的时候,护士要在房间中间,通过特殊的空布局环视,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功能。今天这个功能一个屏幕就能解决。这意味着医院的特殊性没有了,甚至可以做成和购物中心一样。如果再进一步,就说明现代主义的基础已经崩塌了。所有功能都可以通过在虚拟空房间增加一个设备和场地来解决。场馆只负责提供最基本的空可调节、水和舒适的座位。

邵:是不是意味着建筑的既定认知在这个时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我们需要重新定义什么是真正的建筑。

沙井村民会堂

张:建筑总要盖房子,人和空总有联系。首先,人对身体的需求空是与生俱来的,未来依然会被需要。其次,人对建筑行为的需求也是先天的。如果说功能主义的语言体系正在瓦解,那么我们工作室的重点就在回归上。我们想提供一些舒适的、有颗粒感的空房间,让人想在这里待很久。

生理空室到处都需要,和功能无关。很多人在家里呆上两个月,就会发现原来对家的需求和三室一厅,两室一厅完全不一样。原则上家里的空房间需要改造,客厅对人不重要。大家需要的是一个独立空的房间,然后才是家人的交流。

沙井村民会堂

邵:家庭开始有一种新的状态,比如“私”与“公”的界限,或者说家庭内部的边界感开始越来越强烈。

张:有差别,在一个家庭里已经产生了。以前家里所有的功能分区都是用来居住的,公共活动需要到外面去,家里没有私人空房间。对人空的需求与功能主义和现代主义无关。自古就有,只是现代主义削弱了这一块。家里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小花园,哪怕只有一小块土地对人的疗愈和独立存在都是有价值的。

沙井村民会堂

只要把工具放好,告诉人们可以参与盖房子,至少有一半人盖的房子比建筑师好,因为这是人之常情,但现代主义剥夺了他们这个权利。在古代社会,每个人家里都有一块地,可以自由建房。今天没有了这片土地,我们该怎么办?所以我们整个建筑的建筑体系需要再次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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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房子像老树一样成长。

让用户参与到场所创建中。

邵:Fun City,就像一种思考和对抗,可能也是你作为建筑师的另一种自由。

张:人就像一棵树。虽然在生长,但这棵树和十年前略有不同。一些树在一百年后仍在发芽。老树发新芽是我们工作室的核心理论。一棵树可以共存于同一时间段的历史。树干可能有五十年的树龄,也可能是今天刚发芽的新叶。

定义这棵树,必须把从第一片叶子到现在的所有状态加起来,这是我们对建筑和城市的新理解。我们希望建筑真正成为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建筑如何变化?谁会改变?我们需要给它提供一个接口,变化的过程就像一棵树的生长。如果所有的房子都能这样改,城市就不用担心千篇一律了。

金龙河畔景观

邵:趣城的思维方式是从极少数生根发芽的状态中不断释放新的能量,这是一种慢慢渗透的状态。

张:去年深圳设计周有个展览叫“砖间”。起初,我们粉刷的展台有90厘米高。画框完成后,到了会场才发现太高了。我们立即进行了修改,将它降低了15厘米。乍一看,我们觉得展览空完全不一样。不去现场体验这15cm,图纸上是感受不到的。有时候外观做好了,还要去现场观察是否需要修改。

好的建筑是经过改造的,但是这个体系和现有的建筑体系是矛盾的,因为现有的建筑体系无法支撑这些东西。

砖与瓦——深圳设计周

邵:因为现在的体系要求速度、精度、统一性,你的那一套东西需要慢慢打磨,这是一个不断拉扯的过程。

张:过去我们上大学时,我们整天都在谈论这件事。建筑师的核心是创造场所。当你真正盖房子的时候,你知道建筑师做的地方和使用者没有任何关系。当然,架构师可以想象用户的感受,但真实的地方最好让用户亲自参与。

我期待未来有一个新的建筑体系诞生,让所有的用户都可以改变里面所有的非结构性的东西。就算他们换了一面墙,也会觉得这个空和你形成了私人关系。这个地方与空的大小无关,而是通过人的创造性和破坏性与人直接相关。这就是所谓的地方。

宜山吴品

邵:破坏性有时候还隐含着另一层意思,就是“创造性”。当你打破某种状态时,它会给你的身体或心灵带来巨大的活力。

张:我们希望通过古树发新芽的方式,让建筑成为一种生长的状态,让新老建筑形成一种过渡的关系。这种过渡不是一种形式,而是真实材料和结构的紧密融合。这种关系不仅仅是规模的问题。比如材料,重要的一点在于用户以后敢不敢碰或者破坏。

宜山吴品

我们在做建筑的时候,会故意把作品中的一些地方做的粗糙一些。破的过程给了用户一个欢迎的姿态,告诉人们没关系,可以随便用。尤其是一些公共空房间,千万不要弄得太精致。越是这样,越是没人敢用。当一个材料让别人不敢碰,不敢破坏,说明人和建筑之间很难产生关联。而当一个地方能够兼容污垢和破损,至少说明这个地方适合多种人的行为和活动,这与建筑材料密切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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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建筑

一种更加自由轻松的状态。

邵:城市的精致也能让人产生距离感。你怎么看待这种状态?

张:法国著名社会学家、哲学家列斐伏尔也研究过城市空室。他把现代社会的整个都市空房分为两类,一类叫概念空房,一类叫日常生活空房。概念空房是设计规划好的空房。它非常精确,设计得非常好,所有这些东西都在控制着你。

之所以称之为“概念空房间”,是因为世界各地的一切都是通用的、标准化的。它通过一个精心的设计告诉人们,这里面有一整套系统,非专业人士只负责使用,但人们却能感受到被建筑所控制。整个现代主义的城市规划和建筑都被一套标准体系牢牢控制着。

沙井古市场新生-遗址花园

日常生活空是概念之间的解放空。如果一个城市处处都是精心设计的,人们会感到厌烦和受限制。这个时候,他们需要一个可以逃避的地方。列斐伏尔因此提出了“日常生活”的概念。他说他的日常生活有一部分是从标准化的体系中逃出来的,有点像城市里的村庄或者偏远的乡村和贫民窟。

沙井古市场的日常生活

邵:如果你没有被监视,似乎你不需要关心别人怎么做。流浪的感觉会让你身心放松。

张:列斐伏尔所说的自由的最高境界,应该是舒适的、符合人体的、自由放松的状态。遗址建筑也是我们工作室的一个核心理论。我们在沙井古市场的新生活是基于日常生活的理论。所谓日常生活,就是回归人体,回归那些被去概念化的东西,不去控制使用者。

沙井古市场新生时代漂流城市现场展

沙井村礼堂,这个项目是电厂废墟的改造。这里的核心应用是废墟建筑理论。我们希望旧建筑变成废墟。第一,废墟本身很美,能让人放松。第二,因为废墟是为了消灭一切,人面对它的时候会安心,所以人也安心。

沙井村礼堂——改造前后对比

当你面对一块废砖烂瓦和一块空无处可去的时候,你可以通过双向关怀让人们彻底放下。所以中国古人特别喜欢遗址,经常去建筑遗址追忆往事。去这样的场馆,你会与古人、天地对话。废墟或者历史场景和遗产提供了人的自由的可能性,你会发现原本无用的东西也可以存在。

沙井村民会堂

邵:我去重庆的时候遇到一个长辈,他一个人守着一个废墟。对他来说,废墟就是他的书店,只有懂读书的人才能进去。

张:从来没有教科书教我们怎么拆房子。废墟花园,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两层的工业厂房被拆分成一个中间状态,就像一个景观,一个装置,一个建筑。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状态。实际上,拆除房屋的过程就是恢复房屋自然属性的过程。也是一种建筑,一种建造的过程,只是没人教而已。没有一个建筑学院教你如何把一个建筑变得更破旧、更脏、更丑。它教会你用什么比例来使它更美丽,教会你做出永恒的作品。

桥头遗址公园

邵:我觉得废墟不是哲学,但还是需要更强烈的情感。

张:中国道家哲学认为万物生长和生存都是自然的。其实我们现在创造了大量的技术,比如数字技术,数字施工。好的技术必须面向未来。目前,我们所有的数字技术,包括许多先进的计算机技术,实际上都是无用的和多余的。我觉得真正好的数字化施工技术和设计技术,都是为了未来的个人重建空。未来的建筑技术应该归结为个体与空的关系,这才是我们应该讨论的核心话题。

建筑档案对话现场——张玉星、邵兵

本文由张玉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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