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永言去世,“欲寻陈迹都迷”(下)

核心提示这位汽车工业第一代建设者、一汽动能专家走完95岁人生作者 | 葛帮宁编辑 | 李国政出品 | 帮宁工作室接上篇。▍“拍脑袋是你的事,拍胸膛是我的事”1953年1月18日,四九的第一天,我到一汽去报到。火车上几乎全是支援一汽建设的人群。一下火

这位汽车工业第一代建设者、一汽动能专家,走完了他95年的人生。

作者|葛邦宁

编辑|李国正

出品|邦宁工作室

继续。

▍“拍你的头和我的胸是你的事”

1953年1月18日,4月9日第一天,我去一汽报到。火车上几乎坐满了支持一汽建设的人。下了火车,感觉极其荒凉,到处都是高粱地。当时宽平大桥还没有建成,电车终点站只到红旗街。

穿过宽平大桥,大概有500公顷,除了一栋875的建筑,什么都没有。85号楼是日本侵略者留下的。经过建筑公司的翻新,它后来成为了一座著名的教育建筑。这是652工厂最早的总部,我们都在这里工作。

当我第一次来这里时,我住在长春市尔玛依娜路。技术人员住在分散的地方,但大多数都在长春市。每天早上7点坐班车去875号楼上班,下午5点回市区。

一汽的建设者来自五湖四海,很多人对汽车知识一窍不通。所以,学习成了重中之重。晚上安排学习俄语或者加班是常有的事。我经常要工作到八九点。错过班车时间,不得不回宿舍。

环境很艰苦。过了西朝阳桥,根本没有路,全是高粱地。晚上没有灯,很黑,只能摸索着前进,有时候甚至能听到狼的叫声。工资也不高。我每个月230斤小米,不到30块钱。我需要18元买一件外套。

想想挺有意思的。我们在这一组学习“英国和美国”。我们去东北考察,所有的电器都是日本制造,所有运过来的材料都是俄罗斯的。为了学习俄语,我们经常带两本书:一本俄汉词典,把俄语翻译成汉语,陈昌浩主编。资料齐全,但汽车术语很少。

一本俄英词典,把俄语翻译成英语,可以查汽车术语的英语,再把英语翻译成汉语,两者对比。经过三年的自学,我们基本具备了熟练翻译和校对俄语资料的能力。

一汽为了三年建成汽车工厂,可谓广招人才。

比如孙,一个从国外回来的爱国者,曾经住在我家楼下。从美国回来后,他担任上海电车公司的总工程师。当时他的工资是800块,调到汽车工业筹备组的时候就坐在我对面。此外,从美国归来的专家还有陆小宽、石汝吉等。

从1953年开始,一汽陆续向苏联斯大林汽车厂输送实习生。到1956年,共派出9批518名实习生。最初,我被列为实习生之一。叫我量衣服,突然不用去了。我猜是有历史原因的。我在赣州国立第十九中学的时候,我的班级加入了国民党青年团,创下了纪录。

这一年,一汽从打基础开始。我受过特别的训练,因为问题太多了,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忘记。

机电设备部成立之初,只有主任和我。导演刘登云是个老八路。日本人曾出重金买他的人头,后来他被调到第一机械部重型部任主任。第一天上班,他要自己买包烟,不习惯。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开始。几天后,刘登云告诉我,我们来定个规矩。他说,拍脑袋是你的事,到时候拍不出来就要负责任;拍胸脯是我的事,到时候我不负责。

这是我参加工作后的第一条规定。

还有就是浪费。比如订小线的时候,原来的型号是3×35,后来觉得不对。苏联又做了一次更正,要求3×50,我已经按照之前的规格订了100~200卷的货。这批货只能压仓底。1954年反浪费运动期间,据《新民简报》报道,一部电影专门提到了一汽的浪费。后来根据中央的指示,这些小电缆分配给了其他企业。

建厂初期遇到的困难是没水没电。施工临时用水怎么办?我去找水,找到老农。老农说日本建细菌工厂的时候,1号门边上好像有输水管道。我们找人挖,我们确实找到了水。我们用水管把水接到工地上,解决了用水问题。

没有临时用电。当时需要4,000 kVA功率。考虑到宽平路上有一个安达街变电站,距离一汽8公里,总公司向一汽下达了紧急命令:2008年5月必须安装电线。这个任务委托给我了。

我不知道如何得到这条线。我先去长春电业局,那里有专门维修生产的装修队。我跟他们说了一汽的供电项目,他们全力支持。长春电业局让我找安装部。安装部有一个工程师是民族高中毕业的。我们两个配合得很好,商量着怎么走线,往哪里提线。

没有水泥杆,没有钢管,只有木杆。那时候东北的冻土又冷又硬,根本没法挖。我用鹤嘴锄打了一下,老虎的嘴都麻了,地上只出现了一个白点。说到底,速度慢。在我们垂头丧气的时候,我们谈到想办法找当地有经验的农民工,帮助很大。民工一天可以挖一个洞。

我们按时将两条电源线送到了工地,满足了建厂的需求。后来延长了其中一条线路,给生活区带了电,取消了苏联设计的宿舍供电系统,省了不少钱。

第一块热金属▍

为了订购设备,我经常往返于北京和长春之间,长春和沈阳的交流比较多。因为沈阳有日本留给一汽的一整套配套动力设备厂,但品种和型号与苏联不同,需要试制来匹配一汽。那时候只要重工部采购部打电话,我就得跟他们出去。

▲上世纪90年代初,沈等人向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调研组介绍一汽转型环保成果。

2008年7月15日,一汽开始奠基。正好在北京出差,忙着订设备。在此之前和之后,机电设备部分为动力部、机电部和设备部三个部分。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苏联援助我们的156个项目中,一汽其实有两个项目:一个是建汽车厂;二是建设一汽动力厂。

发电厂是一个独立的项目。这个项目是苏联电力部援助的,接口是一汽。为什么是一汽?这可能与专家基雷夫有关,他曾负责苏联斯大林汽车厂的动力装置。

我的任务是按照图纸要求把一汽电厂和东北电网连接起来——需要穿越中东铁路。这也是一个大工程。我将去吉林电力局学习那里的铁塔设计。施工很麻烦,又没有吊车,只好用土法,用绞车吊起来。

1953年底,我和刘登云去重庆九龙坡发电厂学习。这个厂比我们开工早,是中南电力安装公司承包的。对于我们来说,我们不知道如何建立一个电厂——信息的多少部分和项目被划分。没有这些新玩意,我狠心把中南电力安装公司给九龙坡电厂做的预算书从第一页抄到最后一页,没日没夜,抄了一个多星期。

原来一汽动力装置是上海新中公司下属华东第一安装公司安装的。新中公司很有名。陈吉山和吉炳奎都在这里工作,但效率都不高。后来由中南电力公司安装,华东第一安装公司只承包安装了一小部分。

1954年5月4日铸造车间开工,1956年3月26日开始试生产。铸造车间作为汽车生产的第一道工序,就是瓶口,难度很大。铸造车间到处都是管道和控制设备。车间高13米,分三层。地下6米深处还有一个分沙系统。

为了配合安装,一汽专门发了一个红头文件:任命沈为铸造一车间安装动力工程师,从这一天起,我离开动力部,借调到铸造车间。

铸造车间主任是李子正。还有一位总工程师孙一云,他是铸造专家,有着复杂的历史背景,很强的业务能力和组织能力,深得李子正的信任。

铸造车间的动力设备在国内采购,安装图纸由苏联提供。双方经常发生纠纷。白天现场协调解决问题,忙得不可开交。晚上住在工地科的办公室,打了一夜。

3月26日,我们3天3夜没睡觉,生产出了第一块热金属。有多困?和我一起工作的一个新大学生,早上吃了馒头就睡着了。但是没有人抱怨,没有人觉得累,大家都以热水为荣。

一天,正当我们在现场忙碌的时候,苏联援建的一汽电力专家基雷夫来视察工作。1953年,基雷夫来到一汽,为一汽自己铺设了第一条电缆。他工作认真负责。他总是随身带着一个小本子,随时随地记下工作安排和进度。

放水那天,工厂领导和苏联专家来看望我们。基雷夫说,你辛苦了。我们累得嗓子都哑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很快,我完成了铸造动力设备的安装,回到动力部,担任动力部科长。

▍石油燃烧项目之战

然后就是烧油项目发布会。

燃油项目于1961年秋进行,是一汽成立以来最大的技术改造项目。所谓燃料工程,就是对火电站原有的燃料系统进行改造,在保留原有燃煤系统的同时,重新设计安装燃料系统。

当时是三年来自然灾害最严重的一年。全国煤炭供应紧张,一汽生产处于半停产状态。下班后,全厂员工分组讨论“吃饱了”或“基本吃饱了”等问题。

形势严峻。冬季来临之际,电力分公司热电站用煤濒临粮荒。问题解决不了,全厂生产就瘫痪了,一汽十万员工及家属就没法过冬了。

还有一个背景是,大庆油田开始产油,但是因为炼油能力跟不上,原油大量堆积。因此,国家决定将大型企业的电力系统由烧煤改为烧油,一方面缓解煤炭供应紧张,另一方面解决原油堆积问题。

指令下达后,一机部决定一汽以最快的速度改造火电站燃烧系统。于是,一机部副部长周建南多次到一汽督战,一汽成立了烧油工程指挥部。

经过研究,我们确定了作战方案:首先部署电厂内部技术力量,抽调生产技术部副科长周怀飞、清华大学毕业生单文昌等技术骨干,全力投入战斗。其次,我一半负责日常生产,一半负责战斗。第三,将火电厂的运行方式由四班三倒改为三班三倒,抽出一个“值”来参战。

期间,按照领导的安排,我带队去大庆油田学习。一方面,原油消耗计划是大庆提出并批准的。另一方面,通过参加原油性质讲座,深入了解原油性质,掌握原油在燃烧过程中的变化,使工程改造适应原油燃烧的特点。

在土建开工前,我们成立了“燃烧小组”。取出一台锅炉,测试改造后的燃烧方式。

燃料项目刚开始,基建部主任曹鑫带着土建队到现场。曹鑫是从白洋淀走出来的抗日英雄,是电影《小战士张嘎》中机智勇敢的侦察兵罗金宝的原型。作为冀中抗日的神枪手,他是一个铁打的人,他的队伍敢打敢拼。

当时工地上有近200个土建和设备安装队,高峰时有上千人。整个战役有很多关键节点,其中最关键的是如何竖立4个1000立方米、离地10米的油罐。按照惯例,要先搭好脚手架,再焊接一块又一块钢板,所以进度慢,质量差。

后来我们想到大庆是石油行业,经常接触这种工作,就带队去大庆取经,并邀请了对方工程师张兆明带领的焊工队加入一汽的战斗。

在现场,张兆明将高度空作业改为平板作业,将钢板放在平板上进行焊接,然后用绞车卷起来,再焊接剩下的竖缝。这样,一个圆柱形的大水箱就立了起来。速度快,质量好。

经过三个半月的日夜奋战,燃料工程如期完成。

▲2012年6月8日下午,在长春花园酒店,沈接受了本文作者的长篇口头采访。

1978年,一汽组织我们20个人去日本汽车企业学习考察,由厂领导刘守华、李刚带队。给每个人做两套衣服。以前这个规定很严,这次放松了。让我们选择自己的颜色。每个人都有各种选择,各种颜色。

我们在日本呆了半年,收获很多。第一个月,我几乎拜访了所有的日本汽车公司。最近五个月,我走访了五家汽车厂,每家一个月。

为什么去日本?当时30年的一汽解放品牌被写进中学课本,一汽厂领导压力很大。

1978年,时任一机部副部长的周子健到一汽蹲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一汽需要改革,所以可以;如果你想改革,你可以做,但是如果你不想要钱,还有一个。这是他的原话。

如何才能改变这种状况?去日本是为了学习和借鉴别人。

1989年,日本汽车厂的代表去一汽谈判,我也参加了那次谈判。最厉害的是丰田,骄傲至极。刘守华刚坐下,对方第一个问题就是,你在一汽有钱吗?

刘守华硬着头皮说,我们没钱,你来这里干什么?

事实上,我们没有钱,对方什么都知道。所以当时根本没办法谈合作。谁能想到,20年后,丰田竟然要和一汽合作。

1981年底,我调任一汽副厂长,负责二厂区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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