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京报
00:14新京报记者从超华看到，有粉丝发帖呼吁筹钱做裸贷。这种疯狂的行为被形容为“你什么都没有，还在为我的梦想加油”。
新京报记者汪瑞文实习生王元
▲“淘吧”软件显示，4月2日18:00-24:00的6个小时内，《清幽3》玩家罗一舟的后援会共募集资金487万元，余的后援会共募集资金477万元。软件截图
倒奶风波将选秀节目《青春有你3》推上了风口浪尖，也将饭圈“抛”的乱象暴露在大众视野中，引发持续关注和热议。
“只有前九名的练习生才能最终出道，出道的九人团是由荧幕前的年轻制作人决定的。”每期节目主持人说的话，成为粉丝冲击榜单、投票的狂热动力。
名为“青春制作人”的粉丝有一种“只要尽全力为爱豆打拼，就能把爱豆送出去”的控感。粉丝高价购买印在牛奶制品瓶盖上的选票，导致经销商和黄牛倒掉牛奶，转卖牛奶瓶盖。粉丝在获得大量奶票后，集资雇人代为投资，在一群投资代理中，一天可以花掉2-3万元。
所有这些资金都来自粉丝后援会的集资。在偶像与偶像的“战斗”中，双方粉丝短短6个小时就能筹集近千万元。在这个过程中，煽动粉丝“氪”是有一定说辞的。
倒奶风波发酵后，节目制作方爱奇艺和冠名赞助商蒙牛果粒相继道歉，并提出整改和退货方案。《青春有你3》求助频道关闭，团夜录制和直播停止。
5月8日，国家网信办网络综合管理局局长张永军表示，要加强对“饭圈”的研究，引导理性偶像化。以《青春有你3》为例，既涉及粉丝无底线的偶像化，也涉及平台的纵容和商家的不良行为。因此，要综合治理“饭圈”乱象，各方面要齐抓共管。
疯狂竞价:倒奶留奶盖加价，一个代课团一天2-3万。
备受关注的倒奶事件背后，是《青春有你3》的“打榜投票”机制，即粉丝“打榜+投票”送偶像“出道”。
根据《清幽3》的节目设置，总共有三轮淘汰，票数前九的选手最终可以一组出道，票数排名全部由粉丝决定。
粉丝投票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通过节目播出平台爱奇艺的账号投票，另一种是购买节目官方冠名赞助商蒙牛的指定产品，获得额外的投票机会，也就是俗称的“奶票”。票的来源是蒙牛“红柚四季奶”附带的卡片和“花果轻奶”瓶盖里的二维码。
在偶像后援会负责投掷的粉丝鱼雨对新京报记者表示，买一盒蒙牛红柚四季春牛奶会附赠一张单独的奶卡。扫描上方二维码可以获得10个“助粮值”，相当于偶像多了10票。扫描郭华淡奶瓶盖内的二维码，可兑换2个“助粮值”，相当于2票。
▲《倪青3》竞争激烈的时候，很多黄牛囤积奶卡出售。赠送蒙牛水果红柚四季春奶的奶卡被经销商和黄牛分别拿出来，堆成奶卡墙。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新京报记者查询发现，一箱12盒红柚四季春牛奶，有奶卡的售价54元，无奶卡的售价35元，10瓶花果淡奶69.9元。
于介绍，节目一开始就有黄牛以一张7元的价格向粉丝后援会兜售奶卡。7元有10票，就是花0.7元给偶像投票。
偶像竞争越激烈，奶卡越供不应求，价格也水涨船高。一位囤积了很多奶卡的黄牛琪琪说:“60点到35点，奶卡涨到15元一张，35点到20点涨到22元一张。决赛前，奶卡价格基本稳定在22元左右。”投偶像要2.2元。
雨也经历了奶卡上升的阶段。奶卡价格在23元达到顶峰后，粉丝瞄准了鲜花、水果、淡奶，一个瓶盖可以投2票。在粉丝眼中，奶票的价值远远超过了牛奶本身，所以才有可能让瓶盖免于牛奶，导致了“倒奶”风波和专门倒卖“奶盖”的黄牛。
黄牛唐唐对新京报记者表示，花果轻奶口感很差，线下零售量很小。黄牛直接从经销商那里拿奶盖。“没有人买不带瓶盖的牛奶，他们只是把牛奶倒掉，”唐唐猜测道。“倒牛奶的人是经销商雇佣的。他买一盒牛奶30元，分开卖35元的奶盖，一盒赚5元。”
网上流传的图片显示，一堆堆的奶卡堆在地上，成了“奶卡墙”。还有人在网上发帖称:“有2万张“清幽”奶卡，5万个奶盖，5万个奶盖库存。”
多位《倪青3》粉丝对新京报记者表示，他们一般通过粉丝后援会筹款，然后相关负责人会批量购买奶票或电子投票码。
糖糖透露，黄牛会雇人用扫码器把奶票上的二维码扫描进电脑，然后用软件转换成投票网站链接，一起打包出售。这就是大量电子投票码的来源。一是可以节省邮费，二是可以方便扫码投票。
今年的《清友3》受限于投票规则——一个微信号一天只能扫5张卡，最多50票，于是也催生了一个新职业——代理。
▲投资组任务统计表。微信截图
新京报记者进入多个代理投票群发现，大致流程是，代理投票人报出自己可以用来投票的微信号数量，代理投票负责人统计并联系粉丝后援会领卡，然后发放给代理投票人的电子投票码。通过一个网站输入密码，就会跳转到官方投票页面。投票过程中，投票代理需要录下整个画面，上传给后援会工作人员检查，以防投票错误，投票错误需要支付奶卡钱。
代理投资者人数从200到500不等，每个代理投资者投50张一个号码的票可以获得5-8元。价格波动取决于代理投资人能从粉丝后援会拿到多少钱。“一般校长拿15块钱就给我们8块钱，拿10块钱就只能给我们5块钱。”
按照一个200人的代理投资群，每人一个，10块钱一个账户的使用费计算，代理投资每天的人工成本至少在2000元以上。如果按500人一个账号15元计算，一天最多可以花7500元。再加上奶卡的成本，如果一张奶卡按22元计算，200人可以消费1000张奶卡，奶卡成本达22000元。一个代理投资团的费用是一天2-3万元。
节目变成了“氪”游戏，粉丝6小时筹到近千万。
这些投入的费用全部来自粉丝后援会。
综艺上映，衍生出饭圈文化。其实是一群粉丝自发为偶像加油或者宣传的组织和团体。除了对喜欢的偶像进行精神支持，选秀比赛和赛后的商业活动都需要花钱，粉丝后援会以“为选手争取出道和商业资源”为由筹集资金。
多次参与募捐的粉丝告诉新京报记者，募捐时，粉丝要把钱打入后援会给出的链接。集资分“团建”和“战役”。青年团筹集的资金用于为偶像选角等内部活动，而battle则与其他偶像后援会争夺外部主题。
战斗开始前，参赛的粉丝后援会在微博超级话题发布战斗时间和要求，不断催促粉丝“赚钱”，也就是赚钱。通过Supertalk中粉丝发布的链接，进入筹款页面。所有的环节都是虚拟产品，多是在手上周围做了标记，但不会实际发货。“金额高的时候哪家赢，竞争会刺激粉丝投票。”
“淘吧”是粉丝集资最常用的软件。上面不仅有各种战斗主题，还有《倪青3》的造榜数据，包括“爱豆”获得的票数，以及粉丝应援会在软件首页“秀粉和观影台”筹集的资金总额。
一位粉丝给记者发来的战果显示，4月2日，18:00-24:00的6个小时内，《清幽3》玩家罗一舟的后援会筹得487万元，余的后援会筹得477万元。牛奶危机后，爱奇艺发布整改通知，淘吧平台粉丝应援会的募集资金总额列表也停止更新。不过还是可以看出，排名第一的罗一舟已经积累了1875.85万的资金。“筹钱是检验爱豆人气的关键因素。一晚上一百万美元是很平常的事情。”
▲倒奶风波后，爱奇艺发布整改通知，淘吧平台粉丝应援会的筹款总额列表也停止更新。不过还是可以看出，排名第一的罗一舟已经积累了1875.85万的资金。软件截图
但也有不少粉丝认为，一个晚上募集的近千万资金含有水分。可能是粉丝后援会为了刺激粉丝的花钱热情，采取了资金“倒灌”的方式。
一位资深粉头告诉新京报记者，在后援会集资这件事上，“倒灌”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回流”是将之前筹集的金额提取或退还，然后再投入到新的筹资环节。“这样既能激发粉丝的热情，又能制造高人气的虚假繁荣，吸引更多新粉。”
在淘吧平台，如果当天提现，平台会收取1%的手续费。另外，一些集资活动会打着明星周边销售的旗号，但实际上是不会发货的虚拟商品。大多数粉丝都很清楚这一点，但也有新手“小白”粉被骗到无处维权。对此，淘吧平台解释称，作为中间平台，不参与项目运营，因此投放问题需要微博私信联系发起集资活动的粉丝站进行咨询。
新京报记者通过企业调查发现，淘吧APP是上海泛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在app store中，有用户提到了“平台欺诈不规范，要求整改草案募集资金”等问题。
从《清幽》第一季播出开始，黄啸追了3年。每次看节目前，她都信誓旦旦地说绝不花钱。但当她在青游3有了喜欢的团，她不自觉地把誓言抛在了脑后。“本来不想参与集资的，但是超华的粉丝群和氛围很撩人。”
黄总结说，劝粉丝筹款，有更多“氪石”的大粉丝都有固定的话，比如卖惨，“哥只有我们”、“不出道就藏雪里”。粉丝会不自觉地把自己代入“老母亲”的角色，点击筹款链接开始打钱。
一些粉丝认为，这种行为会刺激更年轻的粉丝支付超出他们承受能力的费用。新京报记者从超华看到，有粉丝发帖呼吁筹钱做裸贷。这种疯狂的行为被形容为“你什么都没有，还在为我的梦想加油”。
▲有粉丝发消息称之为集资裸贷打架。微博截图
北京史静律师事务所律师陈凡对新京报记者表示，如果粉丝自愿为偶像消费，并与后援会达成协议，将这笔钱用于对偶像的资助，而后援会并未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或给予投资人回报，则该行为不构成非法集资。但如果后援会将这笔钱挪作他用或据为己有，则涉嫌诈骗。
就淘吧APP而言，其所属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偶像的推广宣传及其他涉及集资的活动。陈凡律师表示，“如果收取相应的提现费用，公司实际上并不具备相应的经营资质，超出了经营范围。”
饭圈竞争机制不正常，相关部门将整治饭圈乱象。
选秀节目变成了“氪”游戏，背后是分工明确的产业链。
新京报记者在众多偶像八卦中发现，每个偶像都有自己的一套粉丝组织，分工明确，组织严密，如打票团、反黑团、安利站等。饭头或大粉组织粉丝投票上榜，做数据，在相关微博上给予协助、赞和评论，发布控评文案，购买偶像代言的产品或周边。数据比别家好，比别家“氪石”多。你要为自己的爱豆“排面”，让商家看到自己爱豆的商业价值，赢得更多代言。
经常参与制作数据的周说，比赛时会有各种各样的清单，只用手工就可以完成，不需要花钱。非常适合没有经济来源，想为偶像做事的学生党。比如今年的《清油3》实果助力场，负责数据的微博站会发布链接。粉丝可以点击进去发布相关微博，与节目微博互动，发放免费水果卡。如果他们在截止日期前拿到前三名，就可以在节目最后为自己的偶像赢得一个单场福利镜头，让他有更多的曝光机会。
此外，还有一些项目赞助商发布的名单。比如某电商平台，需要每天打开其APP进行游戏互动。前三名选手可以获得独家平面大片，他们还将成为平台某活动的代言人。
像周舟这样的“秀粉”每天都要在手机或电脑上完成相应的任务，甚至微博超话中主题签到和阅读量显示的流量数据也会被统计出来，与其他偶像进行对比。
“秀芬”希望自己的爱豆数据高，让赞助商看到爱豆的商业价值，获得代言。为此，“秀粉”们经常熬夜做数据，“拿第一还不够，还需要一个断层”。
黄为了看哥哥上班或者去便利店购物，疯狂地为“哥哥”投票，甚至花5元钱请专业人士拍了一张照片。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看着爱豆的生活场景，黄啸觉得一切都值得。
被灌输了“不做数据就不爱你哥”思想的粉丝，为了搞个推销，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很多中小学粉丝自嘲，“做完作业才做数据。”这群人也被称为“打女工”。
疯狂扔米圈的冰山一角，因为倒奶事件呈现在公众视野，引发持续关注和热议。
▲倒奶事件发酵后，关闭《青春有你3》所有权力频道。软件截图
5月6日，《青春有你3》制作方爱奇艺道歉并发布整改措施，称将停止原定于5月8日的团晚录制和直播，节目组将认真研究调整节目规则，关闭《青春有你3》所有升压频道。
5月7日，蒙牛乳业真果道歉，表示坚决反对一切形式的食物浪费。当天晚上，它宣布了回归计划。
5月8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络综合管理局局长张永军也回应了倒奶事件。他说，“粉丝圈”乱象不仅涉及粉丝无底线的偶像崇拜，也涉及平台的纵容和商家的不良行为。信息部门将特别关注当前网站平台上存在的“饭圈”不良行为和现象，如互相辱骂、挑拨对立、刷量控制评价、煽动过度消费甚至大额消费、网络暴力等。，清理有害信息，坚决处置职业黑粉、恶意营销群账号、纵容乱象的网站平台。同时，网信部门还将加强对“粉丝圈”群体行为模式和治理方式的深入研究，指导相关网站平台制定社区规则，规范粉丝群体上网行为，引导青少年理性偶像化。
随之而来的整风消息让黄啸觉得自己的辛苦一下子就打到了水漂，但她不是“女工”，反而松了一口气。“选秀节目应该靠选手的才华来吸引粉丝，现在已经走味了。”
“我不想再参与投球了。”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