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天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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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中国互联网公司最需要自信的时候。
过去一周多，中美股市集体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连续下跌。衡量中美股票整体表现的纳斯达克金龙中国指数连续三个交易日下跌超过10%，创下次贷危机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纪录。
滴滴股价单周下跌53%，市值不足100亿美元。贝壳单周下跌31%，JD.COM下跌近20%，美团下跌18%，腾讯、阿里单周跌幅均超过8%。然而，这种“悲剧性”的短期市场在本周仍在继续。
早在2021年2月，大多数在港股和美股上市的中国互联网公司还处于历史高点。根据冠辉的统计，如果从去年2月18日开始统计到3月14日收盘，中国普股有220家公司跌幅超过50%，127家公司跌幅超过80%，区间蒸发市值近10万亿人民币。短短一年，所有的收获都被抹去，让人看不清楚。
来源:葛龙会APP
有人评论说，中国互联网企业的“黄金时代”已经结束，本周的“重锤”不过是唤醒最后一批装睡的人。
由于二级市场的表现如此反常，人们很难怀疑其背后是否有“神秘力量”在猎杀中国互联网。但我们不得不承认，即使完全抛开股价表现，转型的问题依然摆在中国互联网面前——用户市场已经进入存量时代，面向C端的“商业模式创新”不被鼓励，几乎没有空。行业数字化的趋势是明确的，但是他们想吃。
是时候沉下心来，想想过去二十年中国互联网将驶向何方。
01从2C到2B是最大的确定性。
历史往往是最好的老师。历史学家大卫·克里斯蒂安(David Christian)认为，人类社会发展的核心要素永远只有两个，那就是能源和信息。通过改变获取能量和信息的方式，让世界变得更加高效有序，也就是发展进化。
克里斯蒂安的研究贯穿了整个人类文明史。他认为，早期原始人类对能量的把握和利用方式，本质上是从狩猎转变为农耕。19世纪，化石能源的利用和知识的积累再次推动人类文明向前发展。
我们不需要回顾深远的历史，但这个框架很好地解释了半个多世纪以来信息技术、网络技术和智能技术的发展。
计算设备的尺寸越来越小，从最初占据整个房间的Eniac，到个人电脑，再到现在的苹果手机。设备能耗越来越低，可调用的计算能力越来越强。在网络的帮助下，存储和计算不再需要在本地进行，而是可以在云端调动资源。
摩根士丹利在2018年的一份研究报告中指出，中国互联网包括三个阶段:2013年之前的PC时代，2014年至2018年的移动互联网时代，2018年之后的后移动互联网时代，或者说数据时代。
时代分家的本质是数字化的广度和深度在不断提升。根据Questmobile的《cmnet 2021年度报告》，截至2021年12月，全网用户数已达11.74亿，2021年净增1510万，几乎每人一部智能手机。在这个过程中，互联网公司通过满足人们的社交、购物、信息、娱乐需求，从零迅速崛起到一。
来源:Questmobile
了解了这些，也就能理解摩根士丹利研究报告中指出的“后移动互联网时代”的三大趋势——从消费者导向到企业导向甚至政府导向；从流量驱动到数据/内容驱动变现并从一线城市逐渐下沉到较低线城市。
就2022年而言，消费互联网渗透率基本见顶。工业方面，中国制造业面临低端产业外迁和高端产业全球竞争加剧的困境，数字化的呼声越来越强烈。
从2C到2B的转变是中国互联网最大的必然。
北京大学新街沟研究院院长、经济学家林毅夫表示，中国工业体系健全，是世界上制造业产值最大的国家。中国在数字经济方面的优势可以渗透到实体经济的所有行业。加快工业数字化转型，不仅可以帮助中国数字经济达到甚至超过发达国家水平，还可以提高以制造业为核心的实体经济的质量和效率。
事实上，所谓的2C红利高峰只是为2B驱动创造了前提。互联网已经完全成为生活和生产的基础设施。数字技术不仅能在生产端降本增效，还能在消费环节带来大量消费者。
中国互联网公司对产业转型有共识，比如阿里对云计算的十几年持续投入，芯片公司和智能工厂的建立，腾讯2018年对集团战略的调整，美团对所谓“下半场”的餐饮数字化的密集布局。
但转型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何况从2C到2B的转型比当年从PC到移动的迁移要困难得多；互联网公司熟悉的“小步快跑”、高额补贴抢占市场的方法论，在2B并不适用。行业需要的是稳定可靠，能够真正提高生产效率的服务和解决方案。现在国内很多互联网公司动辄上万员工，组织惯性巨大。很难改变方向。
估值下降，内外部环境日益复杂，转型迫在眉睫。我该怎么办？
02刷新，完全刷新。
事实上，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长周期来看，中国互联网公司今天的困境，也可能是一个有新机遇的历史时刻。
许多人还记得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时的残酷。从2000年3月到2002年10月，短短一年多时间，科技公司蒸发的市值就达到了5万亿美元，远比今天的中概股惨烈。
更重要的是，当时美国互联网公司面临的问题远非估值问题。紧接着，911事件引发国际动荡，互联网行业本身也开始进入从PC向手机转型的关键时刻。一些公司的经营压力同样巨大。比如当时的旗舰互联网公司微软，面临着反垄断调查，同时还要抵挡苹果、谷歌等来势汹汹的竞争对手，可以说是跌到了谷底。
但是20年后我们回头看那个泡沫的时候，会突然发现，所有真正优质的互联网公司，其实都挺过来了，不仅挺过了危机，还成功实现了新的增长。
从长期来看，截至2022年，苹果的市值已经从2000年的不到50亿美元增长到2.53万亿美元，亚马逊的股价也从2000年的最低点超过了3000美元。2004年上市的谷歌估值也从230亿美元增长到1.72万亿美元。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微软目前的市值尽管面临多重压力，仍突破了2万亿美元，不仅比泡沫破灭时的底部高出数十倍，也比2000年互联网泡沫顶峰时的6000亿美元高出4倍——也就是说，即使你在互联网泡沫顶峰时买入微软，经历20年的大起大落，仍然可以获利4倍。
虽然中美互联网产业发展存在诸多差异，但微软的“逆袭”的确值得身处困境的中国企业深入研究。
很多人都熟悉微软诞生的历史。微软通过MS-DOS与IBM合作，赚到了第一桶金。然后，凭借Windows操作系统和Office的霸主地位，微软早已被认为是PC时代最优秀的科技公司。
然而，随着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快速到来，微软虽然仍能大量盈利，但在新的业务领域却节节败退，搜索业务、智能手机业务、社交网络等业务都没有起色。互联网泡沫破灭后，企业市值停滞了近十年。当时普遍认为微软会逐渐沉寂。
这是不是很像今天有些人对阿里巴巴等中国股票的看法？
但是，我们不能忽视的是，作为一家有着深厚技术和应用积累的企业，微软本身就有着长期稳定的盈利，一直为社会提供着真正的价值，2B业务也一直占有优势。即使是毁誉参半的史蒂夫·巴尔默(Steve balmer)担任CEO的时候，微软也走在了当代互联网公司的前列，更早地开始了云计算业务。
2014年以来，随着新任CEO萨蒂亚那拉亚纳纳德拉(satyanarayana nadella)上任，微软确立了“移动优先，云优先”的发展战略，并成功重塑了组织和文化。
在以Azure为中心的智能云业务和以Office 365为中心的生产力和业务流程的驱动下，微软成功把握数字化浪潮，重回增长轨道。不仅营业收入从2015年的936亿美元增长到2021年的1681亿美元，毛利率也从64.7%增长到68.9%。
来源:微软2021Q4财报
相比之下，更名为meta的脸书现在因为2C的增长已经见顶，2B业务也没有起色，市值被苹果、微软、亚马逊等公司拉大。即使在美国，空拥有流量也不是互联网公司的成功密码。如何为客户创造更深层次的价值是制胜的关键。
与郭士纳成功转型IBM类似，纳德拉重塑微软的核心在于准确判断微软在企业数字化浪潮中所能提供的价值，并使企业在业务、组织和文化上与之相适应。
2015年，微软对业务进行了重组，集团从五个业务部门精简为三个业务部门，分别是生产力和业务流程、智能云和更多个人计算。曾经占营收半壁江山的Windows business licensing业务被放在了最后的“更个人化的计算”板块，清晰地展现了从营收导向到客户服务导向的业务调整思路。
更难的是，纳德拉上任后，还在制度、组织乃至企业文化上实现了一次迭代转型。有一个故事，他上任第一天，就当着员工的面拿出了一部iPhone，这在此前“铁板一块”、视竞争为敌人的微软是不允许的。纳德拉告诉员工要承认对手的实力，学会如何在苹果的平台上找到商业合作的地方。
微软首席执行官萨蒂亚娜·纳德拉
事实上，类似的调整也可以在中国的科技公司中找到。以擅长服务的阿里巴巴为例。2018年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张勇表示，“阿里的打法是一个大的生态打法，或者说在内部，是一个集团军的打法……关键是我们所有人在一起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化学反应，以及如何建立系统的优势。单一业务一定要犀利，但还是要有系统的优势。”
纳德拉和张勇都是企业元老，并最终晋升到最高职位，但他们不是库克那样以勤奋和美味为第一标签的领导者，而是敢于整合资源，拥抱变化。
对于云计算业务，阿里近年来也进行了多次有针对性的调整。阿里云升级为阿里云智能事业群后，也将于2019年并入，明确“云钉融合”战略。阿里统筹调动IaaS、PaaS、SaaS的思路与微软的运营方针不谋而合。
相对于流量驱动的消费互联网，它更注重用户的规模和增速。2B的企业服务最终取决于客户服务的深度，通过客户的长期续费带来良好的现金流，同时可以依靠积累的信任进行交叉销售，最终实现合作共赢。
其实以微软为模板，无论是遭遇反垄断调查，还是消费者业务瓶颈，业务转型压力，还是股价暴跌，此刻的阿里巴巴在某种程度上都是一模一样的。但如果再往深里看，两家公司对2B企业服务的深度积累，向开放生态的转变，稳定的现金收入，甚至对下一个时代互联网发展核心的掌控，是否非常相似？
我们总是对几年后的事情过于乐观，而对五年后的事情过于悲观。
03面临艰难的转型时刻
业务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是一个典型的复杂系统。微软的启示是，企业要努力找到自己适应新周期的禀赋，同时要有执行战略的能力。
相比美国更早成熟的企业服务市场，中国的情况其实更复杂。
因为劳动力红利的长期存在，企业为数字化服务付费以降本增效的意愿仍有待培养。近年来，美国出现了一批估值数百亿至数千亿美元的SaaS明星企业，如DocuSIGn、Zoom、Workday、ServiceNow等，这显然离不开良好的付费客户群。此外，微软、Salesforce等巨头都是以2B软件业务起家，转型时已经有了比较完善的销售网络和客户服务体系，这与几乎所有中国互联网公司都以消费者业务为主的局面不同。
这些特点意味着中国没有现成的功课可抄，中国企业必须找到自己的发展道路。
目前，中国的2B服务仍以大型科技公司和传统软件公司为主，应用层面的生态基础还比较薄弱。因此，龙头企业有耐心培育生态是必要的。例如，阿里云的“整合”提议和SaaS加速器都是建立良性商业循环的尝试。
另一方面，企业服务的方案非常不规范，不同行业的诀窍积累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自动驾驶如何在矿区应用，AI图像识别如何在农场应用，大数据如何让城市交通更顺畅，都需要明确。那么先把资源投入到哪些行业也考验着企业的战略规划，并没有充裕的试错时间空。
目前，几年前，数字客户主要集中在科技行业，但近两年，数字政府已经成为一个比较主要的研究方向，制造业和农业的数字化进程也在稳步推进。阿里最新季度财报显示，阿里云业务非互联网用户收入稳步增长，占总收入的52%，释放出积极信号。
只有时代的企业，没有永恒的企业。
不要太悲观。与10年前、20年前相比，互联网公司的经济基础和人才吸引力要大得多。它们从诞生之日起就一直面临着激烈的市场竞争。转型注定充满困难，但这是企业跨越周期、基业长青时必须迎接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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