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传记
制片人兰·Xi

1989年3月,欧洲核子研究中心主任迈克·森道尔收到了一名团队成员的申请。这位员工希望通过“超文本连接”的技术在计算机之间交换和共享信息。看完之后,迈克在封面上写下了“模糊但令人兴奋”。
在过去的几年里,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一直在努力实现团队之间更好的信息交流。毕竟研究中心有几千名研究人员,但实际进展一直不尽如人意。当迈克看到这样一个新奇的想法时,他感到有点兴奋,他意识到一个突破可能很快就会到来。
在这位员工仔细修改了项目建议书,使计划更加清晰后,老板迈克给他买了一个Next Cube,剩下的就是历史了。
这位员工名叫蒂姆·伯纳斯·李(Tim Berners Lee),他还有一个头衔叫“万维网之父”。Www,http,html,这些我们每次上网都会碰到的字符都是出自这个人之手。
互联网诞生之初的理想
万维网诞生之初,最重要的目标是实现更高效的信息共享,正如伯纳斯·李自己所说。
“我们必须确保万维网能够从创建新的直观链接的人那里获得反馈。如果我们成功了,创造力将出现在更大、更多样化的群体中……看起来他们使用的是同一个大脑”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伯纳斯·李不遗余力。比起马云,伯纳斯·李似乎更有资格宣称自己“不在乎钱”:他放弃了通过万维网收取专利费,放弃了成为另一个比尔·盖茨的机会。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不想引发一场软件大战,让整个互联网陷入割据状态。"那样的话,世界上至少会有16种不同的网络."
在互联网的早期,伯纳斯·李(Berners Lee)并不是唯一一个有理想主义的先驱。在硅谷,许多企业家是互联网理想主义的坚定信徒,比如乔布斯和拉里·佩奇。
从1990年,世界上第一个网络浏览器的诞生到现在,整整30年过去了。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互联网深刻地改变了我们今天生活的世界。从表面上看,伯纳斯·李的愿望实现了。人类在数字世界被重新连接,距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近。我们可以随时随地与千里之外的人和事保持同步。
但奇怪的是,互联网世界在链接世界的同时也越来越碎片化。唯一意见比较统一的地方大概就是偶像的评论区了。大家都能感觉到虚拟世界里的戾气越来越重,争吵和对立无处不在。即使现实世界看似歌舞升平,网络上却硝烟弥漫。
曾经以更好的交流为愿景的互联网,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根
有很多原因可以解释网络舆论环境的恶化。
比如“匿名”。在网络上,没有人知道你是谁,每个人都穿着马甲。现实世界中的道德约束不复存在,你可以随意发言和攻击。我们可以嘲讽杨丽萍单身不结婚,可以谩骂张红文早餐不吃粥,可以批评“名人”贪婪虚伪。反正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如果是面对面交流呢?屏幕后面的那些人是否还会说这个会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比如,网民基数不断扩大:网民太多,必然鱼龙混杂。
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的报告显示,截至2020年3月,我国网民规模已达9.04亿,几乎覆盖了除老幼之外的所有人群,而本科加专科的比例仅为20%。庞大的数字背后,是生活经历、地域阶层、职业偏好的巨大差异,各种冲突在所难免。
当然,这些解释都是正确的,但还是有局限性的。问题的关键不是为什么会有争吵,而是为什么这种趋势还在恶化。
根本原因有两个,一是互联网作为媒介的本质,二是社会结构的深刻变化。
学者麦克卢汉有两句名言:媒介是信息,媒介是人的延伸。麦克卢汉认为,媒体技术将“不可抗拒地改变人们的感官比例和感知模式”,因此媒体是影响我们如何看待世界以及如何交流和思考的关键。

随着移动互联网和手机的普及,我们开始意识到媒体是如何改变我们的行为、生活和思维方式的,这也印证了麦克卢汉60年前的洞见。当今网络舆论环境的恶化,与这种媒体的性质密切相关。
麦克卢汉把媒体分为两种:热媒体和冷媒体。一般来说,热媒传递的信息更清晰明了,用户只需要发挥低程度的创造力,参与其中。比如书籍、照片等。被认为是热介质。相反,微博、哔哩哔哩等冷媒体,信息清晰度低,对用户参与度要求高。
所以,互联网作为一种冷媒介,信息传播必须根植于用户体验和用户参与,这也符合互联网的产品逻辑。
在冷媒体环境下,热媒体时代需要的理性已经不重要了。人们根据自己的感受和需求聚集在一起,在虚拟现实中“重新部落化”。从贴吧、豆瓣到哔哩哔哩、知乎,社群的形成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简单,所以更容易对立。
《数字化生存》的作者尼葛洛庞帝曾经说过:数字技术可以成为一种自然的力量,吸引人们来到一个更加和谐的世界。
但按照麦克卢汉的推论,这个愿望只能算是一厢情愿。
另外,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互联网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虚拟世界。与现实社会的各种变化息息相关,网络上的戾气也越来越重。背后肯定有现实问题。
伴随互联网兴起的是全球化趋势。全球化时代,生产要素重新分配,资本逐渐集中,贫富差距拉大。在诞生了很多像扎克伯格这样的成功人士的同时,也出现了一大批全球化时代的失败者。正如网络名人在《21世纪资本论》一书中总结的那样:“资本主义无意识地产生了不可控和不可持续的社会不平等”。
在这种大环境下,民粹主义再次抬头。
所谓民粹主义,主要是指“人民至上”。同时强调人民与精英的对立。人民纯洁,精英腐败。最典型的现实例子发生在2016年,英国脱欧,特朗普当选。两起黑天鹅事件让全世界都注意到了民粹主义的力量,看到了现实社会被撕裂到了什么程度。
在我国,虽然民粹指数不高,但这种现象也是存在的。比如对第一富豪马云的不满与日俱增,对企业主的批评越来越严厉,对知识精英的批评早就有了。
与“自由主义”、“保守主义”、“共产主义”相比,民粹主义一点也不深刻复杂。相反,很简单。它的存在不是因为它的理论号召力,而是它的力量来自于外部,来自于现实中存在的问题。现实问题越多,民粹主义就会越兴盛,尤其是在面对社会不平等的情况下。所以有学者评价民粹就像“照妖镜”,非常形象。
今天,民粹主义通过互联网扩大影响,民粹主义的语言通常是极端的。在传播学中,有一个非常著名的理论叫做“沉默的螺旋”,是由学者诺埃尔·诺依曼提出的。她认为,因为人害怕孤独,如果发现自己的观点不受欢迎,就会保持沉默。如果他们得到认可,占据多数地位,他们的影响力就会越来越强。所以,挑动群体情绪的极端言论往往成为最后的赢家。
那是不是意味着网络舆论的恶化是无法改变的?
通向未来之路
与伯纳斯-李等人的梦想不同,互联网不可能成为大同社会,而是越来越寡头化。通信是腾讯,电商是阿里,娱乐是Tik Tok,搜索是,在核心领域之间,巨头们都设置了高耸的壁垒。
在寡头时代,这些巨头在互联网上的影响力可以说是举足轻重。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曾说过“算法没有价值”,字节跳动产品以精准强大的算法著称。在算法的引导下,大家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用户变得更加自我封闭。所以算法并不是没有价值观,它的价值观就是如何更好的俘获用户。
如果知乎天天推送战争内容,微博还在纵容营销号的流行,这些平台的舆论环境很难改善。所以,要想建立一个相对和谐的互联网环境,巨头们必须考虑他们的产品价值观,尤其是他们的算法价值观。
这在商业上并非不可能。App SmartNews为了不让自己的用户总是看到立场相似的内容,会刻意推送一些多元化的资讯内容,尽量消除用户的偏见,这与现在流行的算法推荐机制正好相反。不过这种做法很受用户欢迎,估值超过十亿美元。

此外,传统媒体的作用也不容忽视。
传统媒体通常由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组成,制作的内容一般相对理性、专业。从数据来看,面对自媒体的冲击,相当一部分传统媒体依然保持着独特的竞争力,用户粘性极强,比如美国的福克斯和CNN,英国的BBC,中国的人民日报等。这些传统媒体在引导舆论方面仍然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但归根结底,问题的改善还是要靠每一个网络用户。
2006年,美国《时代》周刊年度封面评选出“千千成千上万的互联网用户和创造者”。现在,平均每个连接的人每天有近1500次数据交互。在现实世界之外,我们构建了另一个自我,另一个世界【IDC数据时代2025】。
互联网的未来取决于每个人的每一次数据交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