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5日晚，编号为“22”的搜狐媒体大厦亮起来。
文|慢点说，作者|骆驼骑士
和往年一样，2020年2月25日晚，北京海淀区搜狐媒体大厦亮起了数字“22”。
两年前，张朝阳在北京创办搜狐，之后与新浪、网易三足鼎立，一度风光无限。但这十年来，门户逐渐走下坡路，搜狐已经落后了。
事实上，中国互联网公司的平均寿命只有三到五年。大浪淘沙，创业者疲于追赶。像搜狐这样活了22年，活得还算不错的互联网公司，并不多见。
方兴东认为张朝阳是“最能代表中国互联网发展的‘活化石’”。在更长的时间线上，审视互联网教父张朝阳的得失，比唱衰或一味说教更有价值。
01.真正的C出道
1997年2月，麻省理工学院的计算机科学家和互联网思想家尼古拉斯·尼葛洛庞帝访问了中国。对于仍处于“解冻期”的中国来说，这是一件大事。
当时，西山丽的书《数字化生存》的中文版在中国出版，他被邀请到中国。
采访中，记者问西山丽，他来中国的目的是什么？他回答说，他对中国很感兴趣，觉得了解中国最好的方式就是在中国投资，于是投资了查尔斯的公司。大家一片哗然。查尔斯是谁？查尔斯的公司是什么公司？
张朝阳和内格罗蓬特。
查尔斯，这是张朝阳，西山丽访华的翻译。这家公司叫爱特新。张朝阳回忆说，当时他甚至打算站到袖手旁观西山丽的身边，以便于记者的镜头把两人拍在一起。
聂访华的组织者是中国互联网领军企业英，员工400人，而张朝阳的爱特信只有4人。因此，西山丽访华的最大受益者是后者。借助西山丽的名气，张朝阳将自己的公司形容为“借草船之箭”。
张朝阳和尼葛洛庞帝的“媒人”被认为是物理学。
1981年，17岁的张朝阳考入清华大学物理系。书中记载他“考不到第一名就去冬泳了”。毕业后，他获得了诺贝尔奖获得者李政道赞助的赴美留学奖学金，并进入麻省理工学院。
1993年，获得麻省理工物理学博士学位的张朝阳留校做博士后研究。但仅仅两年后，因为厌倦了美国和物理，他决定回国。“博士后后期，我已经明显感觉到美国不适合我，有时候甚至会觉得不适应。有时候出差回国，感觉鱼又回到水里了，自由了。”
“当我1995年回到北京时，麦当劳是我唯一能喝咖啡的地方。”张朝阳后来回忆说。
大约是1995年11月，他第一次在中国上网。当时他需要带着护照去电报局大楼申请一个帐号拨号上网。据说当时申请账号的时候，机房门口有武警站岗。
由于缺乏风险投资，张朝阳将目光投向了大洋彼岸的美国，获得了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主任Nigroponti、斯隆管理学院Edward Robert等22.5万美元的天使投资，然后注册了爱特信公司，这是国内第一家风险投资成立的互联网公司。
艾欣公司的老照片。
尼格罗庞蒂后来这样回忆张朝阳:“他在麻省理工学院找到我，跟我谈互联网。那时候他对互联网一无所知。但对我来说，投资不是投资一个好点或者一个想法，而是投资一个人。”
要知道，1996年，马云在北京辛辛苦苦向人们介绍黄页和互联网是什么。宁波电信局工作人员丁磊火了，准备去广州创业。和他们相比，海归张朝阳用风投创业，真的是C出道。
1998年2月，爱特新推出“中文互联网浏览器”——“搜狐”，正式更名为搜狐公司。两年后，它登陆纳斯达克。
02.我曾经是个好人。
关于搜狐的名字，有一个有趣的故事。
按照最初的设想，搜狐的原名是“搜狐”，和雅虎的名字差不多。或许和他海归创业者的背景有关。时任市场经理的陈键锋提出了中国文化仍与动物有关的重要性。既然雅虎已经存在，我们就干脆叫它搜狐。张朝阳同意了。
赶上PC时代的互联网浪潮，搜狐如日中天。
1998年10月，张朝阳被美国《时代》周刊评为“全球50位数字英雄”之一，一时风头正劲。今年，他去硅谷找人，问李彦宏想不想回国做互联网。
1999年，35岁的马云在北京创业不顺，他借一次面试的机会认识了张朝阳。结果马云落选，张朝阳选择了另一位候选人古永锵，成为搜狐除张朝阳之外的第二号高管，并担任搜狐总裁兼首席运营官。
根据纪录片《轰动中国》，马云去搜狐采访。
谁能想到，2004年古永锵离开搜狐后，2005年创办了One Network，次年推出Youku.com。后来，Youku.com与Tudou.com合并。2015年优酷土豆被超45亿美元收购。投资方是16年前张朝阳采访中被古永锵“PK”掉的马云创立的阿里巴巴。
去年9月10日，阿里巴巴20岁生日的时候，马云在一封内部邮件中用“好男人如潮”来形容阿里组建的人才梯队。
但是，当说“好人如潮涌”的时候，张朝阳是否曾经在他的指挥之下？被誉为中国互联网界“黄埔军校”的搜狐。
2000年，看中社交前景的搜狐收购了当时国内最大的青年社区Chinaren。Chinaren的创始人陈一舟、周云帆和杨宁加入了搜狐。Chinaren手术失败后，三人相继离开。其中，陈一舟创办了千橡互动集团。2005年将旗下5Q校园网与王兴创办的校园网合并，更名为Renren.com；周云帆出来创办空中网，从此踏上仕途；参与创办空中国网后，创办了吴空搜索。
创立了房地产门户网站分众网的龚宇在公司被搜狐收购后加入了搜狐。离职后，龚宇在2010年创办了爱奇艺。此外，2000年，李善友加入搜狐，升任高级副总裁。2006年离开搜狐后，他于2015年创办了视频分享网站Ku6.com和混沌大学。
除了上述人物，、王涛、、、岳都曾是搜狐的“大将”。离开搜狐后，他们逐渐成为搜狐在业务上的有力竞争对手。
铁打的搜狐，流水的高管。
03.掌控互联网
搜狐有过黄金时代。
2002年，就在中国互联网行业不景气的时候，搜狐率先扭亏为盈。
张朝阳当时以搜狐的无线业务为荣，认为这在当时是一个很大的创新。两年后，搜狐视频的前身搜狐宽带成立，搜狐成为国内第一家将视频单独作为重要品类的互联网公司。
论创新意识和业务能力，搜狐当时在互联网的地位堪比今天的BAT。当腾讯陷入困境时，投资者IDG想到的买家之一就是张朝阳。
搜狐和张朝阳的重头戏是北京奥运会。
2005年，搜狐与奥委会签约，成为互联网内容赞助商。国际奥委会一直对互联网的市场发展持谨慎态度。这是奥运会历史上第一次增加互联网内容赞助商。
2007年10月，张朝阳率队成功攀登海拔6137米的青海翡翠珠峰，完成了“奥运火炬攀登珠峰”网上报道演练。说到营销，张朝阳是当时搜狐最大的IP。
攀登珠峰时，张朝阳在营地做饭。
北京奥运会举世瞩目。张朝阳不仅亲自成为奥运火炬手，2008年5月奥运圣火登上珠峰时，搜狐也成为全球唯一参与直播的网络媒体。
“看奥运，上搜狐”。一举拿下北京奥运会赞助的张朝阳，带领搜狐700多人的团队报道奥运会，亲自担任摄影师和主持人，采访高圆圆、陈坤、周迅等当红明星。作为“首席记者”，他还带队在王府井、西单、工人体育场采访。
书上说，带着奥运光环的搜狐进入鼎盛时期的时候，张朝阳下班后经常去的地方就是酒吧。“嗨”的时候，张朝阳会邀请当时在北京的马云聊天，而努力的马云也经常12点以后路过，只是静静听他吹嘘，半个小时就走了。
2010年，搜狐视频植入央视春晚压轴节目——赵本山、小沈阳等小品《捐款》，其中“搜狐”和“搜狗”在台词中被反复提及。节目中，小沈阳作为搜狐视频《追根溯源》的栏目组，教赵本山如何上网:“很简单，在电脑上输入‘搜狗’就出来了。”赵本山问:“你怎么通过搜索‘狗’找到我们的？”
多年后，张朝阳在接受杨澜采访时透露:2010年的想法是躺在沙滩上，打沙滩排球，开个咖啡店在那里待一天，为了那个或者什么而活。
欢乐招致悲伤。也是市场给了搜狐机会，也给了它严厉的打击。
04.两声响亮的“耳光”
“朝阳选美，搜狐掉队了，还能吃吗？”
2019年8月25日，“狐朋狗友全国校花大赛”评选出的一张照片出现在脉脉APP上，海报如此写道。照片中，张朝阳穿着花衬衫，背着相机，面对舞台上的15位美女。
网友在脉脉APP上发布的关于“狐朋狗友国校花”的新闻。
针对陌生人的兴趣型社交产品虎游，由搜狐于2018年推出。2019年6月公布的用户数为250万。
每个互联网巨头都有一个社交梦想。
即使面对微信、微博等庞大的用户数量，张朝阳还是希望能弥补自己的社交遗憾。在网络上，关于搜狐错过了什么，有很多解读，比如“重营销轻技术”、受2015年“限购令”影响——搜狐是国内首家引进正版美剧的视频网站等等。
在搜狐的诸多遗憾中，没能赶上社交媒体是第一位的。
张朝阳曾在采访中表示，他并不羡慕马云的电子商务，因为他觉得电子商务太“重”了。但在谈到腾讯的社交业务时，他明确表示，这是他最想染指的领域。在狐朋狗友之前，搜狐尝试过Chianren、“白社”、搜狐微博，都失败了。
错过了社交，用张朝阳自己的话来说，微博和微信的出现就像是用左右手扇了他两巴掌。
2009年10月，新浪微博诞生并迅速走红。搜狐的步伐慢了半年，2010年4月搜狐微博上线。面对新浪微博单条消息140字的限制，搜狐微博提出了不设字数限制的差异化策略。除了微博，2011年腾讯微信的爆发，给了搜狐又一次打击。
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不会有重复的风口。互联网的风口，错过了就错过了。
2015年初，张朝阳宣布:“我周末开通了新浪微博，这在5年前是不可思议的，但既然有了这个平台，我们就要借鉴。
纵观当年的三大门户，新浪靠微博夺回了一个位置，网易在游戏领域站稳了脚跟。但是，搜狐似乎很难有最畅销的产品了——视频业务受阻，成立于2004年的搜狗又要等6年才能上市，引以为傲的媒体被严重分流。
于是，张朝阳陷入了长达一年半的“闭门造车”。
张朝阳后来解释说，这段沉默期是他自己的抑郁症，是2011年5月和孙楠、吴京一起爬雪山时缺氧引起的。外界解读为微博和微信两大社交产品压力下的心理反应。
2013年初，张朝阳复出，出现在《杨澜访谈录》中。他用“悲催”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2012年。“脑子里总有一些虚荣的想法挥之不去，有些想法非常非常恐怖。”
张朝阳复出后做客《杨澜访谈录》。
当他被“封闭”的时候，他去美国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同时从内心出发，阅读大量心理学和精神方面的书籍，同时从古老的东方哲学中寻找自己焦虑的原因。他还通过跑步、爬山、游泳、瑜伽和其他运动来缓解压力。
复出后的张朝阳形容自己是“重新进入地球”。
5.回归舞台中央？
张朝阳重返舞台时，互联网的格局已经密集洗牌。
除了BAT之外，JD.COM、美团、360、今日头条、小米等互联网新贵异军突起，而搜狐原有的媒体、视频、游戏等优势，要么在流量上被瓜分，要么迎来了强有力的竞争。
2014年，搜狐首次出现亏损，股价低迷。不仅在三大门户网站垫底，还跌出了中国上市互联网公司前20名。2015年2月，在搜狐的业绩说明会上，张朝阳承认，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公司“优化”了2000人，占比13%。
2015年，搜狐受到“限购令”的打击。其中规定引进国外剧需要“数量限制、内容要求、先审后播、统一登记”，这让搜狐陷入尴尬境地。张朝阳表示，“不能同播”的规定极大地影响了搜狐同播的原创美剧。而是网民从网上“字幕组”下载了大量盗版视频。搜狐的美剧通过审核的时候，新剧已经变成老剧了。
时间不等人。复出后的张朝阳变了。他希望重组搜狐，重回一线互联网公司行列。2017年，在接受《第一财经日报》采访时，他透露自己每天只睡四个半小时，在一线工作。
当年11月9日，搜狐旗下的搜狗在纽交所上市，搜狐由此成为首家在美国股市拥有三家上市公司的中国互联网公司。钟声响起后，张朝阳、王小川和腾讯高管——2013年腾讯以4.48亿美元的战略投资在搜狗投资36.5%——开始在纽约街头庆祝搜狗上市。
然而，要振兴搜狐并不容易。
搜狐的两大核心业务中，搜索业务面临着“360”甚至今日头条的竞争，游戏业务的地盘也被腾讯和网易包围。张朝阳提出要振兴搜狐曾经引以为傲的门户网站。但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微信、微博、今日头条对信息渠道的分流早已不是门户所能控制的。视频方面，购买版权和自制节目投入巨大，也成为BAT玩得起的烧钱游戏。
2016年11月，在搜狐2017世界大会上，张朝阳在演讲中表示:“中国的互联网几乎是由搜狐开始的。可能有人不同意这个说法，所以差不多可以这么说。中国互联网下半场伊始，搜狐将重返舞台中央，实现我们的理想。”
张朝阳在2016世界互联网大会上接受采访。
一周后，在乌镇世界互联网大会上，张朝阳被问及待多久“回到中心”？他回答:“就三年。”
“扮演领主”查尔斯
瑜伽还包括拉丁舞。年轻的时候留长发，扎辫子，去泡吧，开着敞篷跑车在北京街头兜风，拍半裸照片，出现在《时尚先生》的封面上。你还天天参加湖南卫视的相亲节目，带领男女明星爬雪山。......
国内恐怕很难找到第二个了。
2015年10月，搜狐在一年前收购原视频网站56的基础上，推出直播平台“千帆直播”。令人惊讶的是，一年后，张朝阳在千帆直播上开始了自己的英语直播，账号是“12345”。后来，张朝阳的千帆英语直播变成了“千帆英语课堂”。
张朝阳最近在直播千帆的英语课。
如今，张朝阳依然坚持直播:“这是千帆英语课，每天中午12点告诉你这个世界。”在最近的课程中，他还谈到了莎拉波娃的退役和叙利亚的局势。
张朝阳提到了“知识可视化”的概念——随着生活节奏的加快，人们不仅希望通过观看视频来调节心情，更希望从中获得有价值的知识。而这个想法本身，就像英语直播一样，充满了一个知识分子的理想情节。
如今，英语老师马云不再教英语，关于他的书籍和音像制品占据了机场书店的显著位置。而张朝阳却以一种非常个人化的方式，在方寸屏幕之间直播，没有任何伪装，专注于自我表达。在直播镜头前，他展现的是一个更懂事、更有个性的互联网“玩家”查尔斯。
22年来，张朝阳以“玩家”的身份参与了中国的互联网进程。
参考书目:
1.《张朝阳再出发》，刘国华著，中国友谊出版社；
2.网络口语丛书张朝阳，方兴东主编，电子工业出版社；
3.《沸腾的十五年:中国互联网1995-2009》，林俊著，中信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