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创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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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程杰
来源:字母表
近年来，税收增加已经成为许多国家科技公司的一大麻烦。
受疫情对国家财政影响和数字消费普及的影响，今年7月，印尼宣布对亚马逊、谷歌、网飞和Spotify征收10%的增值税；8月，脸书三家子公司、抖音印尼、迪士尼东南亚等公司被列入纳税名单；9月份，税收名单进一步扩大，包括linkedIn Singapore、Twitter的两项业务Zoom、JD.COM印度尼西亚公司和微软爱尔兰公司在内的12家公司被列入其中。
这些科技公司必须从10月1日起向广告商和其他客户收取10%的增值税。
印度尼西亚规定，在该国销售数字产品和服务的非居民外国公司，如果其年销售额超过6亿印尼盾或每年产生12，000以上的用户流量，则需要缴纳10%的增值税—
换句话说，印尼对科技公司的增值税清单可能会继续扩大。
与印尼相比，欧盟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2010年，法国文化部发布报告称，法国应向互联网公司征收广告收入税，以补贴其文化产业。这种税被形象地称为“谷歌税”。
经过几年的争议，2018年，欧盟推动通过了数字单一市场版权指令的法律草案。该法律草案第11条明确要求网站对转载原创新闻内容收取费用，这被称为“链接税”或“谷歌税”——直指谷歌和脸书等互联网巨头。
印尼征收的增值税是价外税，由消费者直接承担，而“环节税”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政府税。它要求互联网服务提供商向出版商、作家和其他内容创作者付费。想象一下，你搜索一个腾讯新闻稿件的简单字母链接，只是一个链接，你要给腾讯新闻和作者付费。这个会做吗？
搜索引擎掌握了互联网最重要的流量入口。哪里不是爸爸？谷歌自然不会愿意缴纳“链接税”，并一度“威胁”如果欧盟开征链接税，将退出欧盟市场，不再向欧盟国家提供谷歌新闻等服务。
更普遍的是，欧洲国家正在推动一个更直接的数字税收计划。尤其是在疫情中，各国财政持续恶化。法国、英国等国不在乎特朗普的对等威胁，直接宣布自己的数字税收计划。
英国政府宣布从4月1日起对包括亚马逊、脸书和谷歌在内的许多美国科技巨头征收2%的“数字服务税”，而法国在2019年7月公布了自己的数字税法，对大型科技公司的年毛收入征收3%的税。
英国的“数字服务税”适用于全球销售额超过5亿英镑的公司，其中至少2500万英镑来自英国用户；法国数字税规定的起征点是全球数字业务年营业收入超过7.5亿欧元，法国年营业收入超过2500万欧元-
显然，它针对的是大型科技企业，因此巨头如谷歌、脸书、亚马逊等。称之为对大型企业的歧视。
不仅是数字虚拟服务，欧盟电子商务行业的增值税也在继续实施:
●2016年9月16日，英国正式出台增值税条例。如果你在英国向英国消费者出售商品，你必须缴纳增值税；
●2018年11月9日，德国采用新方案，规范德国境内电子商务平台及其卖家的增值税纳税义务。被监管的电商平台有义务监督和规范其平台上的卖家缴纳销售增值税，并承担连带法律责任；
●此后，法国也颁布了增值税法案，欧洲国家也多次提及跨境电商增值税问题。欧洲的税务合规性促使亚马逊和其他电子商务平台对增值税注册提出了严格的要求。
数字服务、硬件产品、跨境贸易、网络零售……无一幸免。
除了税收问题，欧盟在2018年推出的GDPR也严重限制了科技公司的通用数据操作。
科技公司应该对欧盟感到恼火。
当然，各大科技公司从来都不是心安理得的“好公民”。
互联网巨头的“反税”史就是一部漫长的“避税”史，比如人们熟悉的各种“避税天堂”，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开曼群岛。
苹果、微软、英特尔、腾讯、阿里巴巴等。还选择开曼群岛作为注册地避税。截至目前，已有10多万家公司在开曼群岛注册，岛上有800多家保险公司、700多家银行和近万家对冲基金机构。因此，开曼群岛成为世界第五大金融中心。
这样，避税的不仅仅是科技公司，还有宝洁、可口可乐等公司。在过去的半个世纪里，科技公司发展迅速。由于数字化服务和交易的隐蔽性，不同国家和地区通过税收政策差异避税的规模越来越大。
今年8月底，谷歌表示，丹麦税务部门已经启动了对谷歌的税务审查。
在该部门工作的托马斯·托尔斯洛夫(Thomas Torslov)和加州大学的两位学者进行了估算。2017年，跨国公司在母国以外赚取的利润有40%转移到避税天堂，规模超过2000亿美元，相当于全球企业税收的10%。
英国税务认证组织Fair Tax Mark评估指出，2010年至2019年十年间，脸书、苹果、亚马逊、网飞、谷歌和微软六大科技巨头的全球“税收缺口”总计超过1000亿美元。其中，亚马逊、脸书和谷歌位列前三。
在跨国科技公司的非国内业务中，营收与税收的不匹配更加明显。
EMarketer预测，2019年谷歌和脸书将共同占据英国数字广告市场68.5%的份额，谷歌的收入为82.7亿美元，脸书的收入为51.6亿美元。2018年，谷歌仅向英国政府缴纳了6530万英镑的税款。
2019年，谷歌在丹麦的收入为2.84亿DKK，但谷歌的财报显示，它没有为丹麦的税务审查做出任何规定。
近年来，美国和欧洲国家围绕数字税进行了多次博弈，但双方的谈判并未取得任何实际进展。目前已有奥地利、巴西、捷克、欧盟、印度、印度尼西亚、意大利、西班牙、土耳其、英国等10个国家明确表示正在采纳或考虑数字服务税。
特朗普政府威胁称，任何新税都将遭到报复。
今年6月，美国退出美欧数字服务税谈判。美国已开始调查相关国家的数字服务税计划是否构成不公平贸易行为；决定美国政府是否会在对等的基础上征收新的关税。
谷歌在丹麦的公共政策负责人克里斯汀·索伦森(Christine Sorensen)透露，谷歌每年缴纳的税收中，超过80%是交给美国政府的。
尽管如此，在美国对科技公司纳税的争论还是很多的。苹果被指控不止一次将其巨额海外收入放在海外，以逃避纳税义务。
2013年，美国参议院的一个小组委员会发布了一份300多页的报告，报告中提到，苹果公司通过设立爱尔兰子公司和复杂的税收系统，在2011年逃避了至少35亿美元的联邦企业所得税，在2012年逃避了至少90亿美元的税款。
利用美国税法的漏洞避税，在政府眼里就是“逃税”。库克认为，这是因为美国的税收制度需要改革，企业税率必须降低。
2018年，特朗普力推税改方案，将美国企业税降至21%，低于大多数经合组织成员国的水平。
美国税法还规定，如果美国企业的海外收入用于购买政府债券或其他美国有价证券，就不需要为这些收入纳税。此外，这种“国债避风港”不仅可以为跨国企业避税，还可以使这些企业获得政府支付的利息收入。
关于数字服务税，欧盟的立场是，“这不仅关乎公平，也关乎主权。”
在法国宣布开征数字服务税之前，美国率先对法国发起“301调查”。
尽管法国坚称推出数字服务税的法律草案是法国的主权行为，但它在这种威胁下屈服了——美国是法国葡萄酒和烈酒最大的单一出口市场。2019年，美国威胁对价值约24亿美元的法国香槟、奶酪、手袋等商品征收高达100%的关税。
在2019年的G7集团会议上，美国和法国就“数字服务税”达成停战协议。
熊彼特在100多年前提出了“税国”的概念，现代主权国家对“税权”的追求重塑了官僚政治的社会权力。
正如本杰明·富兰克林所说: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亡和税收是逃不掉的。"
在欧盟推广数字服务税是欧盟主权一体化的内容之一。目前，欧盟建立了欧盟理事会、欧盟委员会、欧洲议会等治理机构，但财税机构尚未统一。
2011年，欧盟提出了“数字单一市场”的构想，2015年发布了《数字单一市场战略》，宣布将通过政策改革、版权法、消费者保护、云服务等一系列措施促进欧盟跨境贸易。
统一的数字税收政策是其中最重要的内容之一，但由于各国利益协调困难，立法争议不断，这项工作进展缓慢。在此背景下，法国推出的数字服务税面临着美国一家独大的压力。
2020年7月，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宣布，美国拟对价值约13亿美元的法国输美商品征收25%的关税，以应对法国对美国科技企业征收数字服务税的不利影响。同时，美方还表示，这一加征关税计划将推迟至2021年1月6日，以便为双边和多边谈判达成满意结果赢得更多时间。
跨国互联网巨头侵蚀传统税基是一个国际性挑战。用库克的话来说，现行的国际税收体系是在过去的工业时代建立的，极不适应今天更加繁荣的数字经济。
比如“双爱尔兰三明治配荷兰三明治”，这种苹果自己发明的避税模式，曾经为科技巨头们避免了巨额的国内税收，爱尔兰也因此受益。它抓住了转型发展的机遇，经济高速增长——过去9年爱尔兰GDP年均增长率达到7.52%。即使在今年的疫情中，爱尔兰也成为唯一一个上半年经济增长率为正的发达国家，GDP增长率为1.3%。
2016年，欧盟反垄断机构对苹果处以高达十亿欧元的税收罚款，并责令苹果向爱尔兰政府缴纳十亿欧元税款。欧盟委员会还裁定，爱尔兰与苹果之间的税收优惠安排违反了欧盟法律，要求苹果向爱尔兰支付130亿欧元的税款和利息。
2017年，欧盟将苹果和爱尔兰一起告上法庭，原因是爱尔兰未能回应欧盟的裁决，要求苹果纳税。
今年7月，欧洲法院裁定，爱尔兰和苹果在针对欧盟委员会130亿欧元税单的上诉中获胜。欧盟也宣布将对这一税收案件提起上诉。
虽然爱尔兰在2014年表示要堵上“双层爱尔兰”的税收漏洞，但爱尔兰并没有提高企业税额度，避税通道也没有被关闭。
苹果已经进行了转移。特朗普税改后，新税法对美国企业海外利润一次性征税，其中现金利润税率为15.5%，非现金税率为8%。这使得美国企业海外利润的所得税低于21%的企业所得税，资金开始回流美国。
苹果公司在2018年宣布将创造2万个新的工作岗位，并为新的税改计划建造一个新的园区。而且，苹果计划为回流中国的海外资金支付约380亿美元的税款——这意味着苹果的2500亿美元海外现金将几乎全部汇回美国。
谷歌母公司Alphabet 2018年的纳税申报文件也显示，该公司将不再使用“爱尔兰-荷兰三明治结构”的知识产权许可结构。谷歌发言人表示，这遵循了2017年美国税法的变化。
国际税收协调也一直在进行。国际税改项目——税基侵蚀和利润转移，由G20领导人赞同，受OECD委托，是G20框架下各国联手打击国际逃税的重要举措。
跨国企业的“在哪里纳税”和“纳税比例”是新规则谈判的重点。这一合作将持续到2020年，以期在2020年底前就相关税收框架达成协议。
在过去数百年的“全球化”过程中，现代国家之间逐渐建立了一个复杂的国际税收体系，该体系基于数以千计的双边协议-
但当今世界恰恰处于缺乏多边协调框架的时期，单边主义盛行，特朗普嘴里只有“让美国再次伟大”。
正在与特朗普角逐下一任美国总统的拜登也提议对来自“未能履行气候和环境义务的国家”的商品征收“碳调节费”。
无论今年大选结果如何，美国的态度都很难改变。
美国不仅在说“不”，欧盟在数字服务税的征收上也没有给予其他国家平等的权利，中国税收的透明度也受到质疑。继英国退出欧盟之后，英国仍力争留在欧盟增值税区。
贸易保护的阴影继续扩大。如果对等的权益不存在，对等的制裁就会不断出现。
网络已经成为一种新型的生产资料，与大家荣辱与共，分不开。
熊彼特认为，“税收国家”的出现有助于代议制民主的发展，税收也是社会分配制度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税收的问题总是与社会公平有关。个人如何从数字经济中受益？
但在互联网的世界里，科技巨头们有着更强的自信。
在英国政府宣布新的“数字服务税”后，苹果、谷歌和亚马逊宣布提高英国企业客户的服务价格:
苹果表示App Store英国开发者的成本将增加2%，而亚马逊表示将在英国增加“转让费、亚马逊履行费、每月FBA存储费和多渠道履行费2%；谷歌将把在谷歌广告和YouTube上购买广告的成本提高2%。
科技巨头变相将营业税改为“增值税”，这是一种价内税，最终消费者永远买单。
此外，在背离了“开放和自由”的互联网精神后，科技巨头们也在实施信息世界的“征税权”。
今年8月，Epic Games直接向用户销售其产品《堡垒之夜》，公然违反了App Store的付费规则。所以苹果直接关闭了Epic Games的开发者账号。
30%的应用销售收入和付费分成是苹果生态中为人诟病的问题。苹果的态度一直很强硬，即使在“反垄断调查”中也是如此。
脸书9月25日表示，苹果公司已经同意允许因疫情而被迫通过脸书App在线进行付费活动的小企业，无需支付苹果App Store交易收入的30%。本次豁免期为三个月，至今年12月31日。
看起来苹果让步了，但苹果发言人表示，这是为了给这些企业提供更多时间来调整他们的数字商业模式-
换句话说，这种豁免可能只是吸引在线服务为生态迁移到苹果付费的额外“恩惠”。
与此同时，谷歌正在效仿苹果。9月28日，谷歌表示，从明年开始，Google Play应用商店的所有开发者必须使用谷歌支付系统，不能再使用独立的支付系统。谷歌将从每笔交易中抽取30%的份额。
国内大的互联网公司也不逊色。国内安卓厂商对比手游厂商的渠道比苹果和谷歌高30%，后者高达50%。除此之外，还有5%左右的支付通道费。
9月23日，又一家游戏厂商向国内安卓应用商店开火:
●米哈游《原神》公告暂时不会在华为和小米应用商店上架；
●除了宣布华为游戏中心暂时不会上架，莉莉斯还在官网发帖称《民族觉醒》的线上平台为App Store、官网、TapTap和九游。
美国众议院司法委员会反垄断小组委员会预计最早将于下周一发布针对亚马逊、脸书、苹果和谷歌的反垄断指控报告。
在最后一次听证会上，库克表示:“在App Store出现的十多年里，我们从未提高过佣金，也没有增加过任何费用。事实上，我们已经降低了订阅成本，并免除了额外类别的应用程序。”
库克总是善于把苹果的利益决策上升到更好的用户体验和客户服务的层面，而苹果总是一个向政府“抗税”、向客户“收税”的傲慢者。
在这场注定会持续很久的互联网“反税”大战中，有公民、企业、政府、国际组织等各种角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需要捍卫。
自由市场的幻想逐渐消失，到处都是高墙倒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