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天财经
当互联网出海已经成为一种趋势，没有经验的中国网商遇到了很多暗礁。
11月1日，路透社援引消息人士的话称，驴象及两党多名成员已向美国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提出调查请求，认为抖音将审查其平台上的敏感内容，个人数据的收集和存储安全存在问题。
目前《Tik Tok》在美国已被下载1.1亿次，年初MAU突破2650万。尤其是平台上聚集了大量的年轻用户，其引起的关注正在成为一种社会现象。受到更多的监管压力也就不足为奇了。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Tik Tok第一次被“抓”了。
据TechCrunch报道，今年2月28日，美国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发布裁决，抖音因违反美国儿童隐私法被罚款570万美元。FTC主席乔·西蒙斯(Joe Simmons)在一份声明中表示，Tik Tok国际版在收集13岁以下用户的姓名、电子邮件和其他个人信息之前，没有征得家长的同意。50万美元也创下了当时FTC对科技公司的罚款记录。Tik Tok表示，FTC的调查和和解都是针对Musical.ly的，合并后停止收集类似数据，最终支付了和解费。
不仅在美国，在欧洲和东南亚的各个国家，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不发达国家，头条产品都曾被调查甚至禁售。为什么？原因主要集中在数据隐私和内容合规上。
比如，据《印度时报》报道，今年4月初，印度泰米尔纳德邦高等法院发布临时命令，提出禁止下载抖音和在电视上播放抖音视频。
据英国《卫报》报道，今年7月，有消息透露，英国监管部门对抖音针对年轻用户的数据处理和儿童安全问题展开了调查。
依靠巨大的营销投入和同类产品独特的产品体验，字节跳动在出海的第一阶段就取得了可观的用户增长数据，但现在面临全球收紧的监管压力，未来海外发展可能会越来越艰难。
事实上，字节跳动的困境也是中国企业出海“触礁”的一个典型缩影。早些年，中国证券交易所在资本层面屡屡碰壁。现在，随着中国企业开始出海，更多的问题需要解决。我们需要思考的是，为什么会频繁触礁，如何避免。
数着触礁的“姿势”
未知的海洋蕴藏着丰富的矿藏。同时遍布礁石，但如果不做好防范，可能会遍体鳞伤。通过对各种互联网公司海上触礁案例的梳理和总结，我们发现问题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姿势”上。
首先是数据和隐私。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以来，数据的价值正在被越来越多的科技企业所重视。《福布斯》杂志称，“采用大数据、云计算和移动战略的企业发展比未采用这些技术的同行高出53%”，海量数据重塑了商业世界的游戏规则。
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给整个社会提出了新的问题。数据收集的边界在哪里？
每个用户在互联网上产生的数据哪些属于自己，哪些属于提供服务的互联网公司？
这些问题很难回答，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往往有不同的规范和共识。有业内人士认为，欧洲国家的倾向是强调个人对私人信息的控制。去年5月，欧盟发布并实施了《通用数据保护条例》，重新定义了用户对个人数据的一系列权利，并要求企业解释其算法原理。
由于条款非常详细严格，对企业违法行为的处罚力度最高可达企业全球年收入的4%，一时间科技企业风声鹤唳。例如，在GDPR生效之前，脸书将15亿非欧洲用户的个人数据从其在爱尔兰的服务器转移回美国。
一份名为《GDPR执法案例精选白皮书》的文件显示，截至今年9月底，欧洲监管机构已在87起案件中做出总额3.7亿欧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其中不仅包括谷歌这样的科技巨头，还包括英国航空公司和万豪酒店等服务业巨头。
信号很明显，数据隐私的有形之手在全球范围内越抓越紧，这也解释了头条产品的窘境。
目前在欧洲还没有中国企业因为GDPR受到处罚，但是支付宝、抖音等离岸应用在欧洲的市场规模在扩大，也需要严格遵守各地的合规要求。
美国的情况更复杂。每个州都有不同的法律和政策。例如，加州于2018年颁布了新的《加州消费者隐私法》，将于2020年1月生效，这标志着美国的数据隐私立法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在联邦一级，有不同的监管机构来监督企业行为。如前所述，抖音在美国频繁中招，这来自于不同层面的监管要求。
第二种“触礁”是广告欺诈。去年11月，应用分析公司Kochava发现有8款安卓应用利用用户权限进行广告欺诈，其中7款来自猎豹移动。受此消息影响，2018年11月27日，猎豹移动在纽交所的股价下跌近33%，此后一直处于下跌趋势。根据目前的股价，猎豹的市值不到6亿美元。
据媒体报道，广告劫持通过模拟其他app中广告的点击或下载行为，产生扭曲的效果数据，让企业向AdMob等广告平台索要更多收益。这种“黑科技”被很多中国互联网公司的app出海使用，几乎成为了业界默认的技术盈利方式。这个事件更像是“桌子底下的炸弹”，被不明真相的第三方揭开了。
第三种“触礁”是业务本身的不合规。2019年4月28日，印尼金融服务管理局发布新闻公告，宣布禁止144家非法注册的P2P借贷平台在印尼开展业务，其中包括大量中国公司。
本来金融就是严格监管的领域。这次在印尼受到影响和关停的中国企业，很多之前都在中国做过生意，在海中的行为本身就有一些“流浪”的意味，所以选择了金融监管相对薄弱和滞后的东南亚。
第四种“触礁”是反垄断。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因为业务规模的原因，中国企业暂时不受海外“反垄断”相关调查的困扰。然而，苹果、谷歌和脸书等巨头收到的“反垄断”罚款数量正在增加，因此有必要引起国内企业的警惕。
据彭博报道，美国反垄断司法机构正在调查谷歌以26亿美元收购数据分析公司Looker Data Science，以确定该收购是否会影响市场公平。不久前，美国48个州、华盛顿特区和波多黎各共50名总检察长宣布联合发起对谷歌的反垄断调查，可以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苹果没有逃脱反垄断。近日，欧盟委员会竞争专员维斯特格在葡萄牙里斯本举行的网络技术峰会上表示，欧盟委员会最近收到了大量关于苹果支付的投诉，并已启动对Apple Pay业务的反垄断调查。
硅谷著名投资人彼得·泰尔在《从零到一》一书中认为，垄断有助于科技巨头将其盈余投资于面向未来的创新，而不会陷入价格战。
但现在，监管机构不这么认为了。
最后一类“触礁”是专利问题。说“海盗”比说“岩石”更恰当。有一些海外企业专门针对科技公司发起专利侵权诉讼，并以此为生。具体来说，这些公司利用不同地区对知识产权的不同政策和规则，先收购多项专利，然后发起“钓鱼诉讼”。
华为、小米、腾讯在海外市场都被诉专利侵权，最后的结果都是两败俱伤。但是，毫无疑问，这些“暗箭伤人”必须小心防范。
好消息是，中国企业出海，专利建设意识在上升。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发布的2018年全球PCT专利申请排名，中国位居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专利战仍然是一场持久战。
摘要
互联网野蛮生长的时代已经过去，更严格的监管将成为主流趋势。无论在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所谓的监管红利已经越来越少。
不得不说，频繁的“触礁”暴露了中国互联网公司发展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比如字节跳动在国内相对宽松的法律法规和舆论环境下形成的增长方法论，通过对用户数据的抓取和分析，用在规则更为严格的国外市场时，不免会遇到麻烦。
近日，《中国企业家》杂志报道，在国内搜索业务上线之前，很多网站被一个名为“bytespider”的爬虫以超高频率抓取，导致服务器带宽被大量占用，无法正常为用户提供服务。通过分析爬虫的IP地址，确定爬虫来自字节跳动。
全球化，说到底就是全球本土化。国内科技企业要想成功出海，照搬当年的野蛮生长路径已经不可取。他们需要因地制宜地进行本土化改造，整合本土人才，加强法务队伍建设，熟悉并遵守当地法律法规。
布里奇沃特的雷伊·达里奥认为“痛苦+反思=进步”，中国有句古话，“亡羊补牢，犹未为晚。”这些触礁的案例，既是对涉案企业的“黄牌警告”，也是对更多中国互联网企业的警醒——不要一哄而上，更要记得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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