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瞰中关村软件园。它是联想、国际和区域协同创新中心、腾讯北京总部和其他科技公司的所在地。图/视觉中国
北京凭借人力资本和政策支持的先天优势,形成了完整的科技链。

晚上10点,企业家刘璇从他在中关村的办公室出来。此时中关村打车难,网约车往往要一百里之外。他解锁了一辆蓝色的小自行车,按照平时的速度,25分钟后就要回到六道口的家。
当刘璇骑自行车回家时,望京SOHO附近的道路仍然拥堵。“这是互联网公司的下班高峰。”家住对面小区的肖女士对这样的场景并不感到意外。
在亦庄的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正规的道路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道路两旁是不起眼的工厂,偶尔有一两辆测试自动驾驶的汽车经过,显示出低调的科技气息。没有茂盛的路边树木透露出这是一片新开垦的土地。
过去一年,北京每天诞生约200家科技型企业,占所有新创企业的近40%。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城,贡献了中国“独角兽”企业的半壁江山。人们从四面八方来到北京学习、生活、就业和创业。这是一片科技热土,正在成长为中国乃至世界的创新中心。
在科技创新板大丰收的背后,是北京众多隐形的科技冠军。
1975年出生的山西人王玉祥,高考志愿填报时并不知道“地图与地理信息系统”是什么专业。“不过现在学了,感觉挺好的。”就这样,他一路走到中科院毕业,工作几年后,2008年选择创业,“寸步不离这个领域”。
在王玉祥海淀一个偏僻的写字楼里,带着一群自己招的硕士博士,开始研发PIE这款卫星遥感应用软件。简陋的办公场所灯光昏暗,“看起来不像是高科技企业”。然而,经过67年的研究,王玉祥终于想出了一个可用的版本。如今,航天大计划的整体PIE软件技术已经“达到国际先进水平,可以替代美国、加拿大等国外同类软件产品。”
这个由王玉祥创立的企业被称为“航天宏图”。2019年7月22日,伴随着两声清脆的锣声,航天大计划等首批25家高新技术企业登陆科创板。和航天大计划一起来自北京的科创板企业有5家,与上海并列第一。这些北京企业计划募集资金总额126.7亿元,占首批科技创新板上市公司的40.75%,同样排名第一。
首批登陆科创板的其他四家北企中,中国郝彤是全球最大的轨道交通控制系统提供商,并于2015年成功登陆港股市场;交控科技有限公司是国内首家掌握自主CBTC信号系统核心技术的高科技公司,是全国12家城市轨道交通信号系统总承包商之一。天上家是国内领先的高铁动车组粉末冶金刹车片供应商,被誉为“高铁刹车片之王”;沃尔德是国内领先的世界级超硬工具供应商。
在科创板开板一个多月后,北京在科创板受理和上市的企业数量方面已经位居全国第一。截至9月2日,上交所已受理152家科技创新板上市申请,其中31家来自北京,占受理企业的20%。除去终止审核的4家,科技创新板考场上还有27家北京“考生”,其中5家企业已经上市,1家正在发行,21家正在审核中。
东北证券研究总监付立春对新京报记者表示,企业能否成功登陆科技创新板,有赖于政策的支持。去年5月,北京市政府发布《关于进一步支持企业上市发展的意见》,提出一系列推进企业上市的措施,设立北京企业上市发展基金,鼓励银行机构积极开展MA贷款和银团贷款,为上市公司提供MA融资服务。此外,还提供股份制改革、上市辅导与备案、并购重组等各个阶段的支持。北京市财政局还表示,北京作为全国科技创新中心,是科技创新板试点的重要参与者和实践者,支持和参与科技创新板建设是北京的职责。北京将充分发挥科技创新中心的地位和实力,推动科技创新板繁荣发展,推进新三板改革,支持企业登陆创业板、香港等境外资本市场,推动多层次资本市场不断完善,通过资本市场帮助优质科技企业健康发展和做大做强。
今年上半年,除科创板外,北京共有19家公司实现IPO,总融资规模258.4亿元,其中a股上市公司8家,境外上市公司11家,主要分布在金融、互联网、电信及增值服务、电子光电设备等领域。
除了资本市场的领头羊,更多的科技型企业还在各自的领域探索、突破、进步,其中不乏行业内的“隐形冠军”。
在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不仅有JD.COM这样的明星企业,还有星星荣耀、星路探索、智慧飞行、柯灵航天等几家商业航天初创企业在开发区凉水河两岸的一个小区域,这里也被戏称为“火箭街”。今年7月底,星光荣耀“双曲线一号”运载火箭在中国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成功发射。火箭按照飞行顺序将多颗卫星和有效载荷准确送入预定的300公里圆轨道,实现了中国民营运载火箭零的突破。据悉,有人将这一消息发给了Space X的创始人埃隆·马斯克(elon musk),马斯克说,“酷”。
先行一步,北京向全国科技创新中心迈进。
今天北京的科技属性和硬科技实力与其数十年的科技沉淀密切相关。
上世纪80年代,在海淀中关村,一批科学家、教授、工程师走出象牙塔,开始在大街上骑三轮车。车上装载着电脑、内存、集成电路等产品。自此,中关村成为IT人才产业化的中心。“电子一条街”曾经是中关村的名字。在“全民皆存机”的时代,海龙、鼎好等人头攒动的电子大卖场,记录了中国信息产业最初的繁荣。在这里,柳传志研究员白手起家创立了联想。1999年,当刘经营他的“JD。在海龙大厦,当当网创始人李国庆也在不远处的海淀图书城开展他的图书业务。后来,王小川这个“天才少年”在大学期间卷入互联网大潮,从清华学霸成为身家过亿的搜狗掌门人。
技术和市场的潮流一个接一个地冲了过来。创业者没有离开中关村。2009年,在中关村华清嘉园,王兴开始酝酿Meituan.com,29岁的张一鸣在中关村创办今日头条。两年后,29岁的程维从阿里巴巴辞职,在中关村的e世界创办了滴滴出行。

2014年,李国庆曾经住过的海淀图书城的一条小巷被开辟成了中关村创业大街。五年来,中关村创业大街累计创业团队3451个,其中融资1181个,融资总额731亿元。
如今,中关村软件园是中国众多顶尖科技公司的所在地:联想全球总部、网易北京RD中心、腾讯北京总部、新浪、亚信科技、滴滴总部……一个中关村软件园,中国互联网产业的半壁江山。
中关村是北京科技产业发展的重要和关键环节,但北京的科技产业并不局限于此范围,科技产业开枝散叶一直是趋势。
森特,2016年在主板上市,是一家成长于北京亦庄经济开发区的企业。其董事长刘艾森对新京报记者表示,公司成立十多年来,在大型金属屋面的咨询、设计、制造和安装方面,在全球市场一直处于领先地位。“从空俯瞰大兴国际机场航站楼,你看到的漂亮的金属屋顶就是我们做的。”
科技产业硕果累累,全国科技创新中心也成为北京的新名片。2016年9月,国务院印发《加强北京国家科技创新中心建设总体方案》,明确了加强北京国家科技创新中心建设的总体定位和发展目标。北京要成为科技创新的引领者、高端经济增长极、创新人才的首选地、文化创新的先行区、生态建设的示范城市。一年后,北京城市总体规划明确提出,北京的战略定位是全国政治中心、文化中心、国际交往中心和科技创新中心。
在北京建设全国科技创新中心的过程中,“三城一区”是主战场。如今,中关村科学城聚集了全球高端创新要素,形成了一批具有全球影响力的创新型龙头企业、科技创新中心、原创成果和国际标准。怀柔科学城聚集了一批科学仪器,打造国家重大科技基础设施和前沿交叉研究平台。未来科学城将敞开院墙搞科研,打造世界领先的科技创新高地。
公开资料显示,截至2018年底,北京市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数量为2.5万家。以高端、智能硬件、互联网、人工智能、大数据、云计算为代表的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是北京的核心优势产业。高端装备制造和生物医药行业也竞争激烈,企业质量和市场价值高。
人才和科技资源是北京在科技方面的独特优势。
刘艾森对新京报记者表示,在北京创业是获取高端人才、实现先进技术引进消化吸收的最便捷方式。今年7月,公司刚刚与北京科技大学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双方将在科技研发、高级专业人才培养、科技成果转化等领域深化合作。
在美国和中国有多年风险投资经验的资本创始合伙人黄告诉新京报记者,在硅谷,第一批崛起的企业都是从半导体起家的。在赚到第一桶金后,这些科技公司的很多高管会继续投资新的行业,很多会跳出原来的公司,进行二次创业。在资本市场的推动下,硅谷率先形成了良好的投资创业环境。北京也是如此。中关村地区丰富的人力资源、完善的资本市场和庞大的国内消费者,使北京的科技投资和创业形成了持续的良性循环。
一家有十几年历史的创投机构投资总监刘强对新京报记者表示,创新创业的环境是一个完整的链条,包括充足的人才供给、龙头企业的带动作用、繁荣的创业文化等。这些条件缺一不可。在泛互联网创投方面,仅北京就占据半壁江山。
在海淀,每一个院墙背后,都可能隐藏着一个大学校园,或者一个研究所。从成府路线往东往西走,会经过清华、北大和中科院的几个研究所。公开资料显示,中国近1/2的优秀学科集中在北京,1/2的“两院”院士和1/3的国家重点实验室,研发经费占GDP比重接近6%,居全国首位。
中关村管委会产业处处长张玉蕾在2018年接受新京报专访时也指出,高校聚集的中关村是新技术源源不断的发源地,这无疑成为原始创新的源泉。技术水平高,人才实力强,能够随时找到投资,组建团队,聚集各种创新资源,是中关村最吸引人的地方,也是中关村多年来一直走在创新前沿的原因。
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创始人兼主任彭雪峰参与了多起重大知识产权案件的辩护。他认为,相比较而言,北京的法律环境是全国最好的,整体营商环境也是全国一流的。
中关村管委会主任翟立新在接受新京报记者专访时表示,政府在营商环境方面首当其冲,营造良好的创新生态,降低企业的工作难度,提高公共服务效率。其次,各种扶持政策。除了国家层面,北京也出台了很多政策,包括土地、户籍、专项资金、人才激励等,起到了很好的作用。“来到中关村后,大家都觉得做事容易,找钱容易,组建团队容易,机会多。”
科技力量从辐射全国到走向世界。
现在,以中关村为代表的北京科技力量已经开始向全国辐射。据中关村管委会副巡视员刘航介绍,2018年,中关村企业技术合同成交额4957.8亿元,占全国近三分之一,其中近七成向京外地区辐射。

刘航还指出,中关村设立了三个“大目标”。到2022年,初步建成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科技创新中心,打造全国高质量发展引领区;到2035年,建成国际一流的科技创新中心;到2050年,成为世界主要科学中心和创新高地。
以人工智能产业为例,北京市科委副主任、新闻发言人杨任指出,北京发展人工智能产业有三大优势:一是学科和人才优势突出,清华、北大、中科院等高校相关学科在此。中国人工智能领域人才约6.7万人,其中北京近4万人,占60%;二是产业发展优势突出。2019年上半年,北京人工智能相关产业规模约850亿元,产业链覆盖基础层、技术层、应用层三个环节;第三,企业优势明显。据不完全统计,北京的AI企业超过1000家,约占全国的26.5%。截至2019年4月,已有442家人工智能企业获得风险投资,超过全国总数的三分之一。
4年前,来自海南的裴坤离开了“步行十分钟到海边”的家,来到北京读书。求学期间,他凭借自己开发的APP获得了苹果公司的WWDC奖学金。实习期间,他看到了滴滴近2000万美元的日订单量和40亿美元的天价融资,并参与了内部大数据可视化工具的开发。毕业后,裴坤加入了字节跳动,成为北京成千上万互联网技术从业者中的一员。
2018年底,刘璇停止了智能集装箱业务,加入了同学的创业团队,成为运营合伙人。“离开,留下,存在,都是值得珍惜和感谢的。”在深夜发出的一条朋友圈里,刘璇写道,“珍惜过去日子里兄弟姐妹们的帮助和支持,感谢时光带给我们的改变和成长。”
新京报见习记者许诺记者顾志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