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制造业,恐怕很多人认为制造业只是创新链中相对低端的一环,更担心中国制造的“低端”。不就是我们如何从“微笑曲线”的底部走到大家常年纠结的“嘴角”吗?而科技品牌是属于别人的。我们只是在帮人批量生产,赚的血汗钱少的没什么价值。
说到创新,人们首先想到的可能是实验室里埋在仪器之间的白大褂,或是新品发布会上镁光灯闪烁、备受瞩目的高光时刻,或是苦苦寻觅后的灵光一闪。

《中国的优势:抓住全球创新生态新机遇》这本书告诉我们,在创新场景中,还有黑光灯车间的流水线、火花等一丝不苟的制造环节,也是创新成败的关键。
在这本书中,王煜全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误解。在创新生态中,中国最重要的能力是代工生产,中国制造的核心优势之一是量产能力。
本书作者王煜全,全球科技创新产业专家,科技投资人,海印资本创始合伙人,全球企业成长咨询公司Frost Sullivan中国首席顾问,App《前哨王煜全》、《全球创新260讲》、《全球创新生态报告》主讲人。
长期从事中美科技投资,常年参与科技创新企业一线。他多年跟踪研究,深知科技创新的历史规律和发展趋势,对科技企业的趋势视而不见。在这本书中,他重新定义了制造与创新的关系,也阐明了中国制造的核心价值。
如果你想重新认识中国制造在全球创新生态中的作用和价值,寻找中国制造走向未来的路径,不妨读一读《中国优势:抓住全球创新生态新机遇》这本书。
第一,量产也是创新成败的关键。
这本书认为,当前科技革命的模式正在发生革命性的变化。以前科技创新往往是随机的个体行为,现在则表现出一种系统性——擅长某一环节的人各司其职,共同完成科技创新的整体运作,大大提高了效率。这促成了新一轮前所未有的技术井喷,推动了一大批新兴科技企业的涌现,并将极大地改变商业世界的版图。
此外,王煜全在2013年开始投资中美科技。通过对美国大学和科技企业的近距离观察,以及这些年真金白银的投资实践,他发现了这波创新浪潮的内在肌理和深层次规律:科技创新进化到今天,已经不再是偶然发现的产物,而是一个完整的链条:学术成果诞生于大学和科研机构,科技公司研发成产品,由业界量产,再通过市场环节到达用户,环环相扣。
换句话说,今天的创新是一个端到端的链条,从科研,到研发,到量产,再到市场。这种创新链是一种持续的趋势。其中,RD之后的量产也是创新成败的关键。
因为现在主导技术创新的不是大企业,而是小企业。小企业的优势是灵活和集中,劣势是必须在体外协调资源,最大的困难是量产。很多科技公司不是“死”在RD的路上,而是“死”在RD建成后的量产前夕。
如果说RD解决的是如何创造一个产品的问题,那么大规模生产解决的是如何用流水线做出一个大规模、低价格、高质量的产品。更何况制造科技产品前期的投入是巨大的,比如建厂房,采购设备,配置生产线,招工人...只有实现量产,才能摊薄前期RD和投资的成本,避免产品单价过高,让企业盈利。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富士康。其实苹果就算不跟富士康合作,也可以自己生产手机。但不同的是,如果你自己生产,你可能需要将每部手机的价格提高到几万元,才能覆盖RD成本。而富士康则有5000多名工程师,他们专门做一件事——帮助客户解决产品设计完成后的量产问题。从生产线的调配到产品设计的调整,再到保证产品的性能,以及适当降低库存、合理安排生产计划、提高劳动力利用率等。,凝聚了无数制造业专家的智慧。
其实苹果就算不跟富士康合作,也可以自己生产手机。但不同的是,如果你自己生产,你可能需要将每部手机的价格提高到几万元,才能覆盖RD成本。凭借富士康复杂产品的大规模开放式制造能力,RD成本因此在大量销售的手机中得以分摊。所以苹果利润高,不仅因为科技含量高,还因为制造能力强,大大提高了iPhone的产量,降低了每部手机的成本。
曾经,特斯拉虽然不愁销量,但始终面临产能不足的问题。2016年3月,特斯拉推Model 3,短短一周订单量达到惊人的32.5万辆。特斯拉从2017年7月开始交付Model 3。最初,特斯拉的汽车是在美国制造的。但产品延期、跳票,无法实现5000辆的周产能。为了避免大规模的拒绝,马斯克甚至不得不跑到现场监督,睡在加州的工厂里,只为了在2018年6月的最后一周实现产能目标,避免破产。
后来马斯克来中国建厂。恐怕他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喜欢中国,而是因为只有中国的制造能力才能帮助特斯拉解决量产的问题。
在这本书中,王煜全断言,放眼全球,只有中国解决了创新大规模生产的问题。鉴于中国制造业增长的独特背景,中国是世界上唯一支持复杂产品大规模开放式制造的国家。包括美国在内的世界上大多数国家的短板在于缺乏开放的大规模制造业,无法有效支持高科技创新企业。另一方面,中国可以为提高创新的成功率做出独特的贡献。
书中有一个例子。王煜全表示,杜克大学大卫·布雷迪教授的故事让他深感震惊,因为这反映了中国在全球创新生态中的重要地位。
白蒂教授发明了一种名为“螳螂”的超级相机,它有19个镜头,可以将拍摄的图像组合成10亿像素的图像。结合人脸识别技术,这款超级摄像头即使隔着一个足球场也能清晰识别人脸。
为了制造这种十亿像素的镜头,布雷迪教授首先寻求与柯达的合作,并花了四年时间在日、德寻找制造商,与索尼和松下谈合作事宜。结果,这些公司要么做不出来,要么只接受大订单。如果一次只生产100件,就要不断调整修改设计,没有企业愿意接受。因此,贝里迪教授决定在中国寻求制造机会。
没想到,在昆山,量产的问题解决了,资金的问题也解决了。贝里迪很快在中国建立了一家工厂。现在这款超级相机已经投入量产,并且收到了很多订单。当作者问布雷迪教授为什么要把公司搬到中国时。他说这是他经过几次失败后找到的唯一解决办法。
为什么白瑞迪教授去了那么多国家,找了那么多厂家,最后只有中国公司能帮他做产品?中国大规模开放制造复杂产品,在全世界都是绝无仅有的。中国企业在帮助跨国企业做代工制造时,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培养了一大批具有科技制造经验的企业家。我们可以支持小批量生产,帮助创新企业调整和修改产品。日本、韩国、德国的制造业水平虽然高,但不够开放,不足以支撑科技产品的生产。当小型科技企业成为创新的主力军时,中国独有的制造能力成为最稀缺的能力,成为企业生存的关键因素。
任何新技术的概念推起来都很容易,但是在实际产品的制造过程中,需要不断的改进和调整,提高效率,降低成本。除了时间,还需要各种设备、工艺、技术的优化,还需要有足够强大的工业基础的支撑。所以,科技产品的批量生产,绝对是一个技术活。这些科技产品的制造也是创新的一部分,技术含量很高。而且这个系统的制造能力,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搬来搬去,随时可以移动的能力。这是一种随着实践而变得更好的能力,它需要很高的经验门槛。
当我们立足于中国制造,用技术做成这张大网把其他的都拉进来,我们就能成为创新生态中的超级大节点,建立最多的连接。中国创新链真正的核心环节是科技制造。
正如书的序言所说,“中国的优势在哪里?从全球创新生态圈来看,我觉得优势更多在于我们复杂产品的大规模开放制造能力。这是中国在过去40年中发展起来的技能,是我们可以支持和加速全球科技创新的长板。”

其次,中国制造业面临两大隐忧
当然,中国制造并不容易高枕无忧,还面临两大隐忧。
首先担心的是价值错配。一方面,中国制造企业衔接起创新生态中最有价值的环节,帮助科技企业成功实现量产;另一方面,他们日子不好过,还在为别人打拼,利润少,推广低空。最典型的就是苹果手机的成本构成。iPhone6上市时,根据市场研究公司IHS disassembly的分析,每部手机高达263美元的零部件和人工成本,富士康只赚了4到4.5美元。这又是一个“一亿条牛仔裤换一架飞机”的故事。
这其中,就有企业的认知问题。一些中国制造企业不知道自己在全球创新生态中的位置。虽然他们有能力生产小规模、柔性的科技产品,但他们更倾向于承接大企业的大规模订单,追求短期效益。导致这些制造企业不愿意接小企业的订单,不受大企业重视。这就相当于为别人做了最有价值的工作,却不求自己应得的,只是单纯的赚取加工费。
在这本书中,王煜全在分析比较了先投资后收购的“三星模式”、建设加速器的“迪士尼模式”和外包投资的“思科模式”后,提出了一种中国制造企业的思考,即“制造即投资”模式。
在过去,制造业和创新不能分享长期利益。就在苹果股票暴涨的时候,富士康依然只赚加工费。这种情况显然是不合理的,理想的模式应该是,凡是对科技企业有贡献的人,都能分享其未来发展的红利。
“制造即投资”模式是指制造企业以制造能力作为投资方式,科技企业承诺在资本市场上市前以合理的价格购买厂房和生产线,列为资产的一部分。如果把制造能力作为资源输出,可以和全世界的科技创新企业形成更紧密的关系,我们也会进行应有的利益分配。
第二大担忧是美国先进制造业的崛起。书中称,真正挑战中国制造业地位的是以美国为代表的先进制造业——它用自动化解决大规模生产的问题,这也是当今美国创业的重点。这种先进制造业有三大突破:开放式设计、工业机器人和3D打印。一旦上述三个趋势成熟,中国的制造能力就有被替代的危险。
王煜全忧心忡忡地说,如果中美技术对接不顺利,10年之内,美国自己的制造业可能会迅速崛起。届时,科技公司将不再需要中国的制造能力。
如何改变这种情况?
通读全书,我们可以从字里行间梳理出至少三个层面的努力:
第一,树立发展理念,即“制造也是创新”的理念。
以前很多人有一个惯性认知,认为制造业是低端环节,属于“汗水经济”,在创新链中不重要。王煜全的这本书告诉你,量产过程有相当的技术含量,并不低端,甚至是创新成败的关键。中国在创新链中的真正优势是我们复杂产品的大规模开放式制造能力。重新认识自己的制造能力,建立自己的制造信心,这是第一步。
第二,坚定一个战略野心。前瞻性的科学战略规划,是后发导航的灯塔。
1944年,一份题为《科学:无尽的前沿》的政策报告,为二战后美国的科学发展绘制了蓝图,奠定了美国在随后几十年重视科研投入的战略优势,使美国成为科技强国。1980年,美国《拜赫-多尔法案》确立了高校知识产权的归属,明确高校和研究机构可以享有政府资助科研成果的专利权,引爆了各行业的科技创新,至今仍影响着我们。
这就是战略和政策的作用。你有什么样的战略思维,往往决定了你能走多远,能爬多高,能到达哪里。
党的十八大提出了创新驱动发展战略,颁布了《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纲要》。于是,我们看到了一系列的突破——田燕探月空、墨子通信、高铁奔驰、北斗组网、蛟龙入海、九章出版……大国重器层出不穷,科技创新领域的变革翻天覆地。
河南作出了实施“十大战略”的重大部署,把创新驱动、科教为本、人才为本作为“十大战略”之首,也在战略层面确定了科技创新的方向和重点。西湖大学校长史曾对媒体表示,河南正在全力做顶楼设计,这是一个历史机遇。
第三,学会主动战术。
在这本书里,列举了三点建议:第一,中国制造企业必须学会主动与科技型企业对接;第二,中国制造企业必须主动参与科技创新;第三,中国制造企业必须重视长期信用。
王煜全还用“平行出口”来提醒长期信贷的重要性。书中举了一个例子。一家外企找到中国代工公司生产小家电。产品生产出来后,发现代工公司偷偷生产了很多,在其他渠道销售。
信用的朋友可以是时间的朋友。
此外,除了阐述中国制造在全球创新链中的重要作用,王煜全还在书中提到,中国不仅可以帮助全球创新解决制造问题,还可以帮助科技公司解决“弥合差距”的问题。
一项技术在成为技术趋势之前,需要经历四个阶段:科研、RD、大规模生产和市场营销。其中,市场对新技术的接受程度是检验一个科技企业能否生存下去的最后一道坎。

美国科技界的营销大师杰弗里·摩尔曾提出“弥合差距”理论。根据他们对新技术新产品的接受程度,他将用户分为五类:创新者、早期用户、早期主流用户、后期主流用户和落后者。第三类和第四类是主流用户,占市场总量的68%,企业的大部分利润掌握在这两类用户手中。
科技型企业要做的就是弥合这个鸿沟,引爆早期主流用户。只要得到前期主流用户的认可,让别人觉得大家都在用这个新技术产品,就很容易晋级到后期主流用户。相反,如果我们不能跨越这个鸿沟,新技术产品将是短暂的。即使他们前期得到大量媒体报道,过不了多久也会退出市场。如果不能跨越鸿沟,就无法赢得真正的主流市场。
在国内,小米是一个典型的善于“搭桥”的企业,而且进步很大。
既然创新的一大问题是如何让普通消费者了解并利用好新技术产品,如何在普通用户中找到早期用户试用以帮助改进产品,那么中国的另一个优势就出现了——中国社会的快速变化使得这一代中国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比如移动支付。虽然美国大多数人仍在使用信用卡,但中国消费者已经能够在小商贩处扫描二维码支付。在中国的商场、酒店、博物馆,我们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智能服务机器人,非常受欢迎。因此,中国不仅可以帮助全球创新解决制造问题,还拥有最合适的创新产品“早期用户”,可以帮助科技企业解决“搭桥”问题。
大规模的创新型市场也是中国发展科技产品的一大优势。这个观点已经被很多学者从“中国是最大的创新应用场景”的角度进行了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