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碳”,36Kr围绕“双碳与ESG”话题推出的专访栏目,将寻找行业内大公司的“双碳业务”关键人物、明星企业CEO、学术界行业代表等人物,就碳中和战略、可持续发展、企业社会责任等话题进行深度对话。
以下是《谈碳》第八期。36Kr独家专访碳障创始人兼CEO严鲁辉。8月1日,Carbon Barrier宣布完成B轮1亿人民币融资,由红杉中国领投。至此,在碳壁垒的背后,高轩、经纬、红杉已经聚集在一起,成为双碳领域的明星企业。

借着融资的机会,我们又和颜鲁辉谈了一次。在疫情和宏观经济瞬息万变的2022年,企业如何在保证生存发展的同时兼顾碳中和?更重要的是,企业如何智能地将碳中和从成本转化为收益,如何解决企业减碳上下游数据分散的问题?颜鲁辉给出了他的解决方案。
作者邱,编辑苏建勋
每当“资本寒冬”的呼声越来越高,企业的反周期能力就变得越来越重要。
8月1日,碳排放管理软件及咨询解决方案提供商Carbon Barrier完成B轮1亿元人民币融资,由红杉中国领投,老股东高瓴创投、经纬创投继续增资。这是时隔一年多的第二次融资。
2021年5月,高昊领投的A轮融资披露时,碳障创始人兼CEO严鲁辉当天手机收到1000多个未接来电;甚至还有流动性超强的投资机构,几个高管直接带着公司公章去拜访。
当时是十年碳障的第一次融资。因为“二氧化碳排放峰值,碳中和”的目标,颜鲁辉“撞”上了行业的壁垒,碳壁垒成为双碳领域炙手可热的明星企业。
如今一年过去了,虽然各行各业因为疫情、宏观经济等因素笼罩在寒冬之中,但投资机构对碳中和行业的追捧依然热情高涨。36Kr了解到,现在很多明星机构已经“全在新能源/双碳”,有的机构一个新能源赛道看的投资人多达十几个。
碳阻挡成为双碳创业公司中的佼佼者并不奇怪。作为中国最早的碳排放管理公司,碳障已经成为超过1200家客户的碳中和服务商,包括阿里、腾讯、字节跳动、美团、JD.COM等。其业务涵盖SaaS产品、咨询和培训。
随着行业的快速发展,除了率先融资,碳障认为行业对政策和客户的理解也需要快速迭代。
作为一个目标,“碳中和”固然重要,但如何实现这个目标,需要企业根据自身条件不断改变。比如小公司要生存,对减碳的投入在萎缩。但是,起带头作用的大公司还是要在寒冬里把碳中和变成一个长期的决策,走出“运动减碳”的误区。
聪明的中国公司永远不会失去商业意识空。国内很多公司已经把减碳从原来的成本中心变成了可以创收的模块。
让颜鲁辉印象深刻的是,一家合作了近十年的大牌化妆品供应商,因为CDP评分更好,在近几年的同行竞争中胜出,获得了品牌方的额外订单。“成千上万的服务换来了几亿元的新订单,”闫鲁辉告诉36Kr。
碳迹创始人闫鲁辉的照片,来自受访者
与频频提出“历史碳中和”的老牌国外大公司相比,国内互联网公司的碳中和目标似乎要宽松得多,基本上是向2030年看齐,其中包含了很多中国的差异和创新。
比如第三区间的碳排放,因为不是企业自己直接控制的,所以往往被忽略,这个环节在国内受到了广泛关注。阿里之前甚至提出了“范围3+”的概念,在2020年减碳529万吨的目标之外又增加了一项。“用15年时间带动上下游生态减碳15亿吨”——约为中国年碳排放量的1/7。
中国作为制造业和互联网大国,平台力和话语权巨大,产业体系盘根错节。因此,中国式碳中和创新是有土壤的。
卢辉表示,国内互联网公司的碳中和目标并不是单纯追求实现日期的绝对值,而是更多考虑生态合作。比如我们会考虑在零碳园区实践创新模式,或者带动更多上下游企业甚至用户减碳。
双碳目标提出两年后,希望实现碳中和的中国企业逐渐找到了一条更适合当地人、更聪明的路。
以下是36Kr与碳障迹创始人兼CEO严鲁辉的对话实录,略有摘录:
运动减碳的神话
36Kr:你认为业内关于碳中和的神话是什么?
颜辉:去年大家都在以运动的方式抢着减碳,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实施。别人做了就跟着做,不考虑经济可行性和操作可行性就盲目去做。一些企业的碳中和方式是直接购买碳减排/碳汇而不是自己减排,洗绿很明显。
国内大部分企业不了解,但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无意识的错误,一类是主观的错误。我们还会遇到更激进的案例。比如有的企业说要减100亿吨碳,但中国一年只排放100亿吨左右。
这个事情是需要的,不一定是政府的,民间也有很多监督组织和NGO基金会。比如一个企业提出2030年实现碳中和,另一个企业提出2029年实现碳中和,不考虑成本,也不考虑最后能不能实现。提了就完事了吗?没有检查机制。
36Kr:对于企业来说,如果只是公司把减碳作为成本中心,必然缺乏动力。怎样才能把它变成一个收入中心?
卢辉:如果只靠CCER或者购买绿色电力来实现碳中和,那肯定是成本中心。
我们遇到的企业,基本都在思考如何通过这件事来增加自己的竞争力。有些公司,像苹果,投资了很多风电光伏和林业项目,年收益8%左右,比较理想,比银行高。这件事就从成本项目变成了收益项目。
这也是大多数中小非管制企业可以做到的。我们有一个知名化妆品品牌的供应商,双方合作了近十年。因为碳披露评级排名第一,品牌后续增加了上亿的订单——支付了我们几十万的咨询费,赚了几亿美元。企业肯定很愿意。
还是环保和碳排放,都不能成为商业决策最重要的依据,性价比还是最重要的,但是低碳的重要性越来越强。比如我们两个一起比赛,性价比差不多。如果你更环保,你会被优先考虑。
36Kr:企业减排的动力是什么?

卢辉:核心驱动力有三个;第一,政府是强制性的;二是品牌力,比如蚂蚁森林带来的粘性和用户;第三是供应链。
中国企业如何创新碳中和?
36Kr:排名第一的互联网公司,对碳排放最大的担忧是什么?
颜辉:首先是合规,必须符合国家政策或者投资人和客户的要求。第二,我觉得他们也会看竞品,有同行压力,肯定要提差异化和创造创新的目标。
36Kr:中国企业有哪些碳中和创新?
颜辉:中国企业不一定提出“绝对减排”,因为国内大部分企业还处于高速增长期,但中国企业会提出带动多少用户减排。毕竟中国的用户比国外多很多,蚂蚁森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另外,国内企业在上下游会做更多的动作。中国是制造业大国,比如零碳园区的创新。有很多中国式的创新,比如碳中和目标。比如阿里巴巴提出了“范围3+”的创新,这是国外没有的。
36Kr:今年人们对碳中和碳管理的愿望会有一些变化吗?
颜回:我肯定各方面都会有影响,比如经济,疫情等等。
小公司会有影响,可能会延迟影响。大公司的变化很小。本来这个东西是长期的,我也愿意花很多钱去做。
36Kr:今年上半年,主要的增长客户来自什么样的行业?
卢辉:我们还是关注四个行业,科技、消费、金融、能源,都是高增长的。在金融方面,因为我们主要是一线基金,比如去年的一线基金,他们自己的碳排放量很小,但是他投了几百家企业要碳中和。现在我们帮他搭建平台,管理他背后几百家企业的碳排放。
36Kr:你今年的生意怎么样?
卢辉:去年,我们实现了2020年的三倍增长;今年上半年,增速是去年同期的近3倍。在大环境下行的背景下,碳壁垒依然保持了业务的韧性。
跨越供应链碳中和的珠峰
36Kr:企业自身碳中和与供应链碳中和之间的难易程度如何?
颜辉:不同的行业不一样。企业供应链碳中和的驱动难度远远超过自身运营层面,甚至十倍以上。
一般来说,碳中和是头部企业的第一位,他们在数据管理上有“先天优势”。然而,促进上下游数据收集和数据监测仍将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所以重点是如何影响你的上下游共同参与。
目前,在推动供应链碳中和方面做得比较好的企业大多是世界顶尖企业,如苹果、欧莱雅、沃尔玛等。
36Kr:碳中和在供应链中的具体难点是什么?
卢辉:最大的挑战是,在数据收集的过程中,跨部门协调,向上游提供数据是非常非常困难的。
以前的情况,供应商想合作,但是没有能力,不知道数据在哪里,无法收集。曾玉群在两会上说了一句话,建立电池碳足迹标准,与欧盟建立互认机制。否则,2025年前后,当代安培科技有限公司的电池可能达不到要求。
一个电池拆这么多零件,需要上游配合。上游不做,厂家再怎么努力也做不好。供应链极长,环节多,碳中和难度更大。
如果供应商漫无边际地做,他们就做不到,比如计算一吨塑料的碳排放量。如果从石油开采开始计算,这个环节就太长了。所以我们会采用碳排放因子,比如一吨塑料会产生多少碳,在原始数据不可用或者获取成本过高的情况下,尽量取相对权威的、可追溯的行业平均数据。
36Kr:如何解决这个巨大的数据分散问题?
卢辉:我们的尝试是在“碳云”系统中开发供应链管理功能。你可以给你的供应商发邀请,在一个表格里填写最简单的数据,比如用了多少电,花了多少钱,消耗了多少立方米的天然气。有了这个转化的小工具,这些上游供应商就可以在他的认知范围内合作了。
碳云供应商碳管理系统
我们引入“碳排放因子”来简化数据收集过程。像英国和日本,比如你买一件100元的衣服,我可以算出一块钱是多少碳,比如一台笔记本电脑。按照不同品牌的市场份额和定价来计算,就形成了一个结论,一块钱=多少碳排放。
如果这个东西在中国做,就要找到一个普适性和适用性都很强的方式。目前无法做出太具体的产品,周期和成本越来越高。
36Kr:目前碳壁垒的“碳排放因子池”的丰富程度如何?
颜辉:现在基本可以覆盖生产、生活、工作的80%或者90%的场景。现在是15万左右的碳排放因子数据。
当时我们成立了几个小组,把工作场景、生活场景、工厂场景等所有不同的场景都做出来,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我们做这种事情主要是为了促进社会认知。我们想解释一件事。碳无处不在,而且可以量化管理,最终可以产生价值。

36Kr:SaaS两边的咨询业务类似于定制客户画像吗?
颜回:有点不一样。咨询会接触比较早的客户,不了解行业,需要先咨询我们。将来,当他们有了成熟的经验,他们会选择购买我们的SaaS。例如,我们之前咨询过客户,去年购买了我们的SaaS。SaaS可以帮助他们管理整个公司,特别是如果这些公司必须计算“范围三”的碳排放量,这是非常困难的,涉及整个上下游。
阅读:《十年前成立的碳中和公司,某天突然接到投资人1000个电话,36Kr独家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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