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验”是指超越一切可能的经验,常规思维和经验主义无法考虑的东西。在这个充满跌宕起伏和不确定性的“超越时代”,投资者将如何凭借自身快速的自我迭代能力、敏锐的辨别能力、前瞻的预判能力等核心竞争“超越”能力在资本市场运筹帷幄?
9月23-24日,36Kr“超越时代——2021中国投资者未来峰会”在上海举行。数百家主流投资机构齐聚一堂,共同探讨未知未来中已知的可能性,重新审视资本应该肩负的社会责任。

以下是对话实录,由36Kr编辑:
投资者如何把握时代脉搏?
金明:大家早上好!记得36Kr曾经在一篇文章中写道:投资者是最接近先知的那种人。的确,作为投资人,我们一直在预测未来,靠这个吃饭赚钱。今天我们圆桌会议的主题是“已知的未知,未知的已知”。我们邀请了三位投资界的大咖分享他们对未来的判断。
在谈论未来之前,我想和你谈谈过去。我观察到,我所在的三只基金在过去几年中实际上进行了战略调整,并取得了非常成功的结果。这在今天是“已知”的,但未来的感觉,在调整的时候其实是“未知”的。首先,光速中国从一开始就成功投资了美团点评、拼多多等优秀的互联网公司。最近看你的朋友圈,大部分内容都是芯片、电动车等新领域。中国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新领域的?如何才能看到未来,抓住当时的机遇?
混群:光速主要是针对早期风险投资。对于早期投资,我们会思考未来三五年甚至十年技术、产品、用户的变化。我们很早就投资了互联网。我在谷歌中国的时候,2007年投资了大众点评。当时觉得移动互联网会崛起,会越来越值钱。在投资硬技术之前,我们在2009年就完成了企业服务投资的布局。八年前就开始布局硬技术,才看到今天的一些积累。两年前开始布局双碳和绿色科技。不断思考未来,提前发现有前景的领域,及早布局才能抢占先机。
金:昨天看到一条新闻,国务院常务会议审议通过了“十四五”新的基础设施建设规划。事实上,在去年的峰会上,洱海一直提出新的基础设施建设的话题。在什么样的机会下,你能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机会?
刘二海:愉悦资本专注于投资早期初创企业,我们是摩拜单车的最早投资者。当时摩拜单车和几家公司竞争非常激烈,结果当然是好的。但是自行车的整个发展过程给我一个深刻的感知——资金效率被迅速降低了。在生产要素中,资本是一个,还有技术、人力资源等要素。当一个要素的效率降低时,需要其他要素出来,需要创新。
当时我们就想,下一个会有很大影响的主题是什么?后来我们提出了“新基础设施”的投资理念。新基础设施与新基础设施相关,互联网的基础设施与新中国的移动支付、现代物流、制造业一起构成了中国的新基础设施。
“新基础设施”有两个特点:一是互联网已经基础设施化,很多行业已经并将被重构;二是新一代技术发展迅速。沿着重组行业,可以看到新能源汽车、蔬菜肉类等领域。在新技术方向,如果这些创新技术能成为新的基础设施,我们特别期待。
徐传胜:经纬创投成立于2008年。此后,它专注于信息技术领域的研究。从2010年到2016年,我们在移动互联网领域做了很多布局,经历了一个非常完整的信息重构时代。但实际上,我们在2012年就开始投资企业云计算、云服务、软件相关的公司。这件事做得很早。2014年和2015年,我们切入数字医疗研究,了解数据如何改变医疗服务。所以,实际上,我们不仅仅看互联网的消费。总的来说,这个变化的过程持续了十几年。
真正芯2016年底进入硬科技和医疗健康领域。第二,上海投资了蔚来,我们投资了Xpeng Motors和李。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当时市场预测2025年每十辆车就有一辆是全电动的。五年后的今天,我们还是太保守。中国能在这个与人民生活息息相关的非常大的行业第一次走到世界前列,意义重大。从2016年底开始,我们在这个产业链上做了大量的布局和人才储备。除了两家代工,我们还在电池行业、正极材料、核心元器件、核心计算芯片等方面投入了很多。经纬综合投资团队有6-7组人,2-3组人会探索前沿技术,看到新的方向。
目前的变化是什么?
明:谢谢你的分享。我们只是谈论过去。众所周知,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中国的监管环境和外部资本市场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现在看未来,想请您谈谈投资机构需要做哪些调整。有哪些值得抓住的机会?
徐传胜:刚才说的新技术、新能源、生物医药,包括新型半导体、集成电路产业,在我看来是十年的大赛道。这些方向是经纬创投未来五到十年的长期关注点。
的确,现在外部环境变化很大,包括境外上市的不确定性,今年明年都很难。我们三个都是早期投资人,公司和创业者都需要一个长期的陪伴过程。未来的困难在于,创业者一方面面临着如何管理自己的现金流、业务发展和增长的问题,另一方面又不能依靠市场的一次热情,市场上任何一个项目都不可能轻易拿到钱。
目前对于投资人和创业者来说,虽然面临暗流涌动,但好处是流动性还是很强的。如果公司方向正确,表现很好,市场资金充裕,好的钱还是会流向最好的企业。
刘二海:那么就像徐总刚才说的,过去的变化往往是行业的变化。比如估值高了,冬天来了,调整,继续走。这一次,外部环境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行业也在发生深刻的变化。
今天,项目的规模正在发生变化。除了从技术角度看一件事,我们判断的维度还会包括行业、社会、宏观。大家都看好中国这样一个庞大经济体的前景。中国创新大有机会,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我们看到创业项目增长非常快,体量普遍达到新的规模。另一方面,宏观政策的变化也说明风险投资的重要性在增加,预示着这个行业的繁荣和发展,这绝对是一件好事。为什么ESG越来越重要?企业的发展离不开它所依赖的外部环境。在未来,行业与社会、政府之间的互动将成为一个非常重要的主题。
第二,尤其重要的是要看到行业的机会在逐渐显现。无论是生物医药、新能源还是新材料,其实都是行业本身的机会。一方面是替代性的行业机会,另一方面是伴随着行业快速成长的新机会,比如云原生。相应地,投资者也应该向前看。
最后,不可能看到今天投资的变化。改变策略,明天又会改变。你将永远被牵着鼻子走。投资者应该看到10-20年后的机会。否则,风险迟早会降临到你头上。核心一句话——回归商业原点,VC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必须不断地问,反复地确认这个问题。

向群:我认为会有挑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很正常。回过头来看我自己,其实我们的时光还是很幸运的。我们这个时代有挑战,但也有很多机会,而且这个机会是给创业公司的,不是给大公司的。这其中的核心是时代给我们带来了新的机遇。互联网从1994年、1995年开始,现在亚马逊市值最大,成立20多年。现在我们有更多的机会。徐刚才说的电动车,其实代表的是新能源和双碳。这是未来二三十年的大好机会,而且是全球性的。目前你可能对身体没有感觉。过去,西雅图和温哥华的夏天非常舒适。今年最高气温达到47度,以后还会看到更极端的例子。等大家都感觉到了再去做就来不及了,但是怎么做也是很难的,需要技巧。这个机会是给谁的?很多都是创业公司。我们欣喜地看到,一种全新的科技创新正在中国兴起,这是一种跨学科、跨领域的创新,而不是单纯依靠供应链、产能或迭代速度。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兴奋的未来。
如何规避共识中隐藏的风险?
金:谢谢三位。我们刚才讲了很多调整和未知的东西,但是很多资本圈的人都说“一切都会变,但只有两件事不会变:一是在国内多做,二是在科技上多做。”我们越来越多地听到这种说法,这两点似乎是很多未知中最为人所知的部分。但也有一句话,别人疯狂的时候自己要冷静,别人冷静的时候自己也要疯狂。所有人的共识会不会有一些风险?
混群:我觉得多看看中国是完全正确的。不仅仅是互联网、科技,半导体行业全球30%以上的市场都在中国。每年进口芯片达到3000亿美元,这么大的市场是创业者的土壤。
科学技术在未来将非常重要。以前靠数量,现在要追质量,现在可以弯道超车。碳里面有两个最大的机会,一个是太阳能,一个是电池。中国目前处于世界领先地位。
金明:米总讲机会,但我记得曾经听国外一个成功的互联网投资人说过,“科技投资的路上到处都是尸体。”
混群:这是我们LP经常问的问题——半导体怎么投资才容易?但是时代不同了。
回过头来看,硅谷是半导体,英特尔是最大的公司。VC刚成立的时候比较活跃,但是现在美国没有这种土壤,半导体的投资很少。因为美国半导体公司的市场不在美国,而是在全世界,包括中国。因为中美关系,有些卖不到中国,中国企业买不到就会担心。很多还是想用国货。再看双碳。在2005年和2006年,有一个非常热的词叫做清洁技术。那时候确实到处都是尸体。当时最大的问题是技术和成本太高,需要政府补贴。今天不同了,这要归功于过去十年电池成本的数次降低。
明:你的意思是随着科技的深入发展和进步,原来的风险慢慢消化。科技的核心要素之一是循环。随着新一代技术的发展,老一代技术将被淘汰。海曾经服务过的联想,是PC时代非常成功的企业。你如何看待科技投资中的风险?
刘二海:科技充满了不确定性。我们把科学技术的发展分为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刚刚出现,需要在实验室待很长时间,需要各种资金支持其发展;第二阶段,有典型应用,VC参与这个阶段是合适的;第三阶段,工业化,技术形成产业,应用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多。第四阶段,基建,行业属性会出现。所以科技方面的投资要在不同的时间点进行,我觉得这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情况。
徐传胜:我们这个行业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扎堆。这两年你出去一问,可能80%的投资人都在做科技相关的投资。去年看了一个数据,大概投资了700家从事新药研发的生物技术公司,其中有1100家参与其中,我们觉得很震撼。做前期投资的人,一定要时刻把握风险和机会。投资对项目技术的评价是多维度的,面对行业风险我们都非常清醒和清醒。
比如2006-2007年,我看了十五六家太阳能公司,最后决定不投资。因为我们发现那些公司毛利很低,所有的原材料都是欧美提供的,当时连钢化玻璃都做不好,需要在海外加工进口。比如15年后的今天,隆基股份、中环股份,包括自己的上游材料,都是世界领先。2007年,太阳能公司大概有100家,今天优秀的公司只剩下4、5家。一个科技新领域的成长,本身就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政府支持,民间资本投入,才能一步步迭代。过去25年,美国有很多人在做电子商务,但是做亚马逊的真的很少。
核心是如何在最热的领域选择最好的投资和人才,如何持续投资。
创始人在变革中最需要什么样的投资人?
金明:回顾中国风险投资过去20年的发展,投资人和投资机构当然助推了很多创新,对国民经济起到了很大的推动作用。但也有人批评,资本推动了很多不良商业模式的发展。最近越来越多的话题谈到投资机构的社会责任。也想听听大家的想法。
刘二海:当一件事情的影响力很低的时候,客观影响力其实是比较小的。现在这些创新创业型企业在社会经济和社会生活中发挥着更加重要的作用,而且规模非常大。在这种情况下,提出ESG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时机。最后,企业与社会的互动,超大型企业与政府的互动,是当前市场经济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
就投资机构而言,除了关注商业模式、技术、产业、政策,在社会纬度上也要关注ESG。大约两年前,在我们的投资决策中,我们开始审查项目对社会、环境和治理的影响。如果有现实影响,或者潜在影响,我们就不再进入这些行业。当我们做出投资决策时,我们会从ESG维度做出选择。
混群:我们在做投资决策的时候经常会讨论这一点。我们还是幸运的,有资金找到最早的优秀创业者。当我们做出选择时,我们经常会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个公司做的事情是否能对社会产生积极的影响。我们越来越多的在讨论这个,有些案例没有做。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比如我们当时纠结的一个案子,风险很大。那是脑科学的跨界技术,当时还没有在全世界得到验证。看到大脑功能区的哪个部分出了问题,然后进行治疗,这是非常冒险的。我们最终决定投赞成票。我们觉得一旦这项工作完成,可能会有一些突破,因为脑部疾病很难治疗。这时会考虑更多的社会责任因素。事实证明,如果一个企业真的对社会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当先把事业放在一边,事业最终还是会成功的。这家公司叫优脑银河,经过验证对自闭症有非常好的效果。
徐传胜:我们是双币基金,现在各占一半。我们的很多投资都是常青基金。十几年前,人们并没有那么刻意地去说社会责任,但我们一直更注重环保和社会责任。我很高兴看到ESG现在已经进入了一个非常主流的讨论。我们在内部考虑投资的时候,ESG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实际上我们确实会避开之前看到的相对高污染的企业。这里有一个有趣的例子。我们是饿了么的早期投资机构。五六年前,外卖污染很严重。各种塑料袋和纸箱。饿吗?他第一个以此为平台,推广和鼓励企业和餐馆使用可降解材料制成的纸箱和饭盒。作为一名年轻的企业家,他也非常关注提高环保效率。
在投资的过程中,除了公司的商业模式和业务增长,我们也会更多的考虑他们如何看待业务对社会的影响,争取未来做得更好。

金:刚才我讲了科技行业的变化和风险,还有最近资本市场的变化。在这个大环境下,其实对创业者和投资人都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挑战。我想听听你的建议。创业者此时应该选择什么样的投资机构成为自己的股东,在新的环境下对自己帮助最大?
徐传胜:先长远,先企业家;第二,可以和公司一起不断成长迭代。它们是精卫认为最重要的两件事。
刘二海:更强调信任关系,因为只有在信任的基础上,大家才能形成合力。大家可以很好的信任和互动,帮助企业在关键节点做出正确的决策,陪伴企业的长远发展。我觉得就那么几个。
混群:创业者可以找更了解这个行业,同时也愿意支持创业者的投资人,因为创业不容易。同时也要看这个人能不能花时间。还有一个小窍门。融资的时候,投资人只有一个,没有选择。如果有两个以上的投资人,创业者也可以做背景调查,问问投资人平时怎么样,选择反过来。这也是一个小建议。
金明:谢谢你的精彩分享。高瓴资本一直深度服务于创业公司和投资机构。我深感投资人和创业者其实是中国最积极向上的一群人。去年疫情最严重的时候,很多投资机构发起捐款,动员企业家讨论如何生存,如何做好,如何做大。我相信在今天的环境下也是如此。我当然能把握如何在未知的环境下投资创业,慢慢把未知变成已知。我感觉在这样一群正能量的投资人和创业者的共同努力下,这个社会还是会变得更加美好。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