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视觉中国
文|新眼神,作者|叶静桑强明

2020年,字节跳动员工数量达到10万人,比上年净增4万人。同年,张一鸣在“CEO面对面”会议上首次公开表达了对规模激增的担忧:“公司叫今日头条的时候,安卓和iOS都开发了,但能做20多个应用...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很多项目都有这么多人。”
无独有偶,在Aauto faster只有几千员工的时候,就达到了3亿DAU。现在员工人数增加了几倍,但DAU的增长几乎没有变化。
同样是从10万到10万,微软和苹果用了近40年,谷歌20年,华为23年,阿里和亚马逊19年,JD.COM 17年。腾讯在去年第三季度首次突破10万。据信谊调研,近年来,国内互联网公司数量增长明显加快,抢人大战屡见不鲜。全球互联网公司前五大员工中,中国有四个。
我们似乎忘记了,十年前,腾讯只有两万人的时候,马在一封致全体员工的信中说:要克服大公司病,重塑小公司精神;没有人记得阿里五周年。马云说,即使公司102岁的时候,员工也不应该超过5万人。结果到了3万人左右的时候,他说人数太多了,不能再加了,结果没撑起来。阿里去年直接突破25万。
图:互联网公司员工数量趋势
越来越多的新名字出现在互联网大公司中,但现实是,这五年中国互联网并没有太多新的故事:从20多年前成立的网易、搜狐、JD.COM、BAT,到现在几十家巨头屹立不倒,“门户+社区+电商+社交+游戏+娱乐+搜索”依然是中国互联网的主旋律。截至目前,美团、滴滴、字节、Aauto快一点等。10年前出现,2015年才出现品多多。虽然商业模式有待商榷,但也算是唯一的黑马。
图:互联网业务收入累计增长
工信部数据显示,今年一季度,全国规模以上互联网企业营业成本同比增长7%,增速比一季度提高2.6个百分点,利润总额321.4亿元,同比下降25.4%,降幅比一季度扩大15.1个百分点。其中,主要提供生活服务的平台企业业务收入同比下降20.2%。
某种程度上,互联网公司讲不出新故事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现象,互联网的地位已经成为大众口中的伪技术。大厂圈地之后,画地为牢,曾经的互联网巨头也陷入了尾巴大到不能倒的窘境。腾讯离不开游戏和社交。阿里的主营业务仍然是电子商务,在搜索和广告业务上极力蜕皮,去AI化。他想转型,但总是那么差。
过去,我们默认互联网大公司是高科技企业,但它们臃肿的姿态逐渐模糊了技术创新和人战术的界限。回到2020年,马云说,“我希望30年后,每年向社会输出至少1000个10年以上的阿里人,让他们参与社会建设,去各种公司。”于是,很多互联网公司从2021年开始陆续裁员,有的甚至提前甚至超越了马先生的预期。
从潮起,沸腾到蛰伏,中国互联网已经站在了历史的转折点上:早先引以为豪的大机构,如今成了掩盖创新困局的挡箭牌,是增是减成了整个行业的哑谜。
01.你真的需要这么多人吗?
2019年,哔哩哔哩董事长陈睿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认为张一鸣真正的梦想是成为一家突破人类过去商业历史所有界限和模式的超级公司。”
当时,以今日头条为主播的字节跳动,先后推出了20多款应用进入市场,而西瓜、抖音、火山则押注国内赛马场,最终跑出了TikTok、Tiktok这样的现象级产品。先抓流量还是抢高客单价。先做电商、社交还是先赌资讯、游戏、教育?byte的解决方法不是选择,而是做一个多面手。
纵观全球互联网圈,那些堪称巨头的公司,比如微软、谷歌,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最终成为一种基础设施。但是目前大部分产品的定位还是局限于服务兴趣的工具。当然,这也和国内互联网的生态密切相关,有社交,有电商,有短视频。端量是对用户时间的抢夺,等同于流量。所以,当Tik Tok月活逼近7亿,微信用户超过12亿,民族软件一个个诞生的时候,互联网的红利已经到了顶峰。
这个红利更多指的是人口红利,不是存量而是流量。当大厂的用户数量达到峰值时,意味着这个企业的生命周期也开始从成熟期下降。这也是大厂领导们成长焦虑的来源:他们需要更多的新业务,他们需要扩大自己的地盘和领地。但是钱是中性的。比赚正确的钱更难的是花正确的预算。某种程度上,大厂的焦虑也暴露了自身商业创新的贫乏。
字节相信奇迹,组建多个团队,进入不同领域,兼营多个项目,投入大量人力财力。比如之前的“轰轰烈烈教育”:员工近2万人,一个项目预算20亿。通过收购或自研,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将产品线扩展到20多个,基本覆盖了各个年龄段和品类。但是瓜瓜龙和清北网校的风头并没有盖过前程无忧和新东方。双降之下,教育培训行业迅速萎缩崩溃。
2018年至今,字节跳动已经投资了超过50款游戏。发行业务仅限于小游戏和休闲游戏,自研也没有太大提升。但是游戏团队的规模从1000人发展到了2000多人。截至去年,它旗下有29家游戏公司,但这仍然没有带来可观的ROE。在字节跳动的版图中,游戏已经被电子商务取代,成为主要的收入来源。知乎一位知情人士表示,“剔除电商业务,字节跳动的广告收入几乎没有同比增长。”这是这个字节九年来第一次出现。
字节有成为超级巨头的影子,但现阶段仍有一些谜题需要填补:Tik Tok的O2O团购,美团的精细化商户管理,相比地推略显稚嫩;舒菲虽然先进好用,但在体量上还是落后于微信和钉钉;电商在品牌、物流、供应链方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字节跳动擅长翻新,做别人用算法和流量做过的事,但围绕流量和人群的生意有些迅速和直接。
这时,我们回到张一鸣最初提到的问题: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多人吗?
02.是靠技术还是靠规模?
回头看看Byte这个新的超巨型管理系统,会发现其中有一些Google和Amazon的影子。
据字节跳动的员工称,张一鸣的管理层必读书目之一是《重新定义团队:谷歌是如何工作的》。只要把“谷歌”改成“字节跳动”,你就能理解后者的工作风格。
以一直被外界津津乐道的飞行书《OKR》为例。它源于德鲁克的目标管理,后被英特尔引用,在谷歌发展成教科书般的目标管理体系。受到了优步、linkedIn、Twitter、甲骨文等明星企业的追捧。传入中国后,被视为稻盛和夫的常用语,被视为管理灵丹妙药。

图:谷歌OKR时间轴
但需要注意的是,谷歌有远见的OKR并不是竞争导向,也不是以销售或利润为目标的财务导向,而是满足甚至超过需求的用户导向,然后给出如何满足用户需求、专注哪些产品和功能的指导,以保证所有员工都有相同的目标方向。
与KPI不同,OKR一直强调与绩效考核脱钩,而KPI以具体指标作为考核标准的工具,适用于制造业等标准化要求较高的劳动密集型行业。对于相对抽象的知识密集型科技公司,OKR的作用是帮助企业和个人看清自己目前的工作和目标是什么。
但实际上,国内很多互联网公司在引入OKR后,并没有将其作为目标管理工具,而是作为绩效考核甚至裁员的依据,甚至出现了员工谈OKR色变的现象,这与OKR的初衷相悖。
所以有人说,OKR在国内90%以上的企业都不可行,这与国内企业的管理是否强大,是否有持续创新的企业文化,是否有持续的用户,企业是否处于成长状态密切相关。更重要的是,是否有有能力完成创新目标的人才,企业本身的定位是否清晰坚定,是否有足够的创新能力和恰当的战略部署。
字节跳动成立之初,全面推行OKR制度,将公司的战略一级一级分解到每个人的工作目标中,保证员工和公司方向一致。同时,亚马逊注重的文档文化是Byte同步所有员工的重要工具。在张一鸣看来,如果员工能兑现大部分OKR,公司的总体目标就能实现。
后来的故事,我们可能都听说过:字节跳动并没有按照事业部的划分,建立前中台一体化的业务集团架构,而是在发展中形成了“大中小前台”的组织体系,通过庞大的中间台向前台输出通用的技术和运营解决方案。这种快速迭代项目的机制,让Byte被外界称为“App工厂”。
据内部人士透露,张一鸣在产品执行上追求“更好、更创新、更划算的方法”,决策效果用数据来评估。然而,根据一份最新报告,字节跳动在第八年的收入是谷歌的3倍,脸书的6倍,以及同样提供免费产品聚合流量并通过广告变现的互联网公司的70多倍。但平均每个员工年收入220万元,低于其他大厂。每个员工的估值/市值甚至低于碧桂园这样的劳动密集型行业。
这反映了一个关键问题:如何更好地定义人的效应。由于业务线的拓展,字节跳动需要从原业务派人负责新项目。但在张一鸣看来,这会让字节跳动的人才选拔更加粗糙,导致公司人才密度下降,业务增长出现瓶颈。往深里想,这可能已经成为互联网行业的通病。
03.企业太多会限制创新吗?
2021年,腾讯召开员工大会。马和表示,要做好“过冬”的准备,并发出裁员信号。当时腾讯第三季度利润增速下滑,业内人士普遍认为背后主要原因是员工薪酬福利支出增长过快。
其实从2018年开始,几乎每年都会听到裁员的消息。在员工大会之前,腾讯已经有所动作:PCG内部调整,中高层采取一年聘任制。除了腾讯,360、新浪、唯品会也在裁员。
2020年上半年,教育成为资本热钱流量最大的洼地,大厂涌入;下半年是造车热。华为和小米都在跑进市场。有一段时间,好像不做汽车就不是互联网公司。同年的黑色神话:启蒙空、剑与远征、原神让外界看到了新的希望。之后,Byte开始收购游戏公司,哔哩哔哩专注于开发游戏和电子竞技业务。然而,风头过后,一年的盛衰,上述项目最终进展如何不得而知。
用张小龙的话说,企业太多会限制创新,所以听到总经理说限制慧聪,他很开心,举了微信支付团队的例子:这个团队现在有500人。虽然好友和商家数量超过1万,但如果未来不限制,微信支付的份额还会继续上升。
张小龙在去年年底的员工大会上对团队说,“你们一直说企业微信要和腾讯会议、腾讯文档对接。我觉得不急,效率工具也不能带来创新。创新首先要想好路径,人数的增加往往不是最好的路径,因为会引入管理的复杂性。”最后,邓巴数很受欢迎:大脑的前额叶容量可以处理多达150人的关系。
理论上,员工数量的增长不应该明显快于业务的增长,但近几年大厂员工规模的增长明显快于业务,说明效率在下降。之前有QQ,之后有微信,核心产品大多停留在更新迭代。十几年空窗口期,腾讯做了很多努力,但都是试错碰碰运气,没有创造出第三款国民应用。
2015年,马云说人数不能再多了,进一个就得走一个。当时国内500强企业平均利润率在4%左右,资产利润率1.36%,多年来一直在下降。马还强调要警惕大公司病。
然而,随着字节跳动、美团、Aauto Quicker、拼多多等新贵的到来,中国互联网公司的数量和估值突然之间似乎呈现出某种比例关系。之前说的不算,大厂们开始长胖了。结果人多了,产品多了,但ROE变化不大,甚至有些新业务成了拖累,长得快,死得也快。
很多人擅长赛马,“内部赛马”的机制一度被认为是对抗这种熵增的利器。腾讯玩微信之前,马花藤在采访中对其大加赞赏,认为公司内部需要一些冗余,鼓励内部竞争和试错;拼多多,小米照你,外部企业错位竞争,内部赛马。字节今日头条里只要有一个子频道表现足够好,马上就会拆分成独立的app,比如知道车帝、吴空问答,同样的赛道上,比如视频,也有、火山、西瓜等很多app在玩差分游戏。
然而如今随着政策收紧,资金收缩,交通高峰,赛马机制暂停也成为大厂普遍现象。
04,高P跑路,小弟们重新分。
“部门间竞争太激烈,资源不共享,资源浪费严重。”一个大厂的员工切中了他的脉搏,“在最后一个项目上反复造轮子,输了之后换了一波人。有太多的轮子,却没有足够的汽车。”
对于落选者的去向,有腾讯认证员工表示“有的走了,有的跳槽了”,也有Aauto更快的认证员工表示“如果高P跑了,又要分了”。
在资本驱动的移动互联网时代,跑马机制给企业带来了爆款产品,但其弊端也暴露出来:资源浪费、团队不和谐、人员频繁流动、产品崩盘。所以很多人认为,与其说是低级赛马,不如说更像是高级养殖,无数人成了大苹果链条上的炮灰附庸。
这两年,互联网公司的环境有目共睹。过去的赛马给互联网玩家制造了一种错觉。只要有足够的钱和足够的人,死马是可以治好的。产品刚建立的时候,没有明确的定位,被业务推着走,没有考虑用户和产品本身。一方面,赛马不可持续;另一方面,大厂的员工都意识到自己的冷暖,不用那么辛苦,被优化成了大概率事件。
在任看来,“企业缩小规模、扩大规模、不能有效地管理,就会失去竞争力,面临死亡。管理是内在因素。”早期无论是通信行业还是互联网领域,只有市场规模足够大,公司才能获得足够的利润和优势来支撑发展。华为10年从100到1000。它做了大规模的考虑,处处充满了克制。很多人可能并不强大。相反,如果人们管理不善,规模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典型的例子是,2021年第三季度报告,腾讯宣布人数突破10万,平均每月增加2479人,每天增加81人。这个数量和速度相当于每天增加一两家创业公司。相比之下,苹果有14万人,市值2.8万亿美元,但前者的市值约为苹果的1/5。
员工数量具有社会学意义,企业规模往往被赋予规模经济的含义。但如果盲目扩大规模,很可能被迫增加新的管理层级,这也意味着管理成本的增加,容易导致决策和控制信息的失真和官僚化,表现在员工激励上,个人工作绩效很难与公司经营业绩挂钩。
因此,在任看来,华为是否倒闭,完全取决于自身,取决于管理层是否进步。外延是基于内涵的兑现,内涵往往在于公司各级管理制度是否优化。“规模是优势,但规模优势的基础是管理。”
无独有偶,张小龙在产品说明中也提到,为了避免战略行为取代真实需求,战略行为不一定来自需求层面,更多的是来自战略任务,战略任务在真实场景中可能不成立。现在看来,这不仅是针对产品,也是针对企业。
等风来是过去互联网玩家的常态,但在今天,或许中国互联网更需要自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