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燃元
作者:陶陶吕静之
“双减”落地一年，教培机构或教培人员的转型似乎离“落地”还很遥远。
青曾经是K12校外培训机构的老师。从去年9月开始，她经历了两次裁员，第一次是好未来，第二次是作业帮。
虽然青青仍在一家涉及K12业务的教学培训机构工作，但她已经从“台前”走到了“幕后”，承担起了教研工作。“‘幕后’老师基本无法与学生建立‘师生关系’，因此可替代性更强。我经常担心第三次被裁员。”Sunny告诉燃烧财经。
所以，想办法另辟蹊径就成了Sunny一直在做的事情。
所以，当她看到新东方的直播工作室《东方精选》和前段时间走出圈子被称为“中关村周杰伦”的有货老师董时，仿佛看到了教育培训行业转型的另一种可能——直播。
但青青也知道，对她自己来说，如果选择直播，她只能教初中语文课。另外，能不能直接在直播间教，有待商榷。“我曾经问过某短视频平台的客服，‘用个人老师的账号授课是否违法’，但平台客服的回复模棱两可。这也让我不敢轻易尝试直播这条路。”
Sunny的经历和现状，或许也直接反映了一年来的“双减”政策，以及K12教育培训行业在国内的不断探索和尝试。即中小学校外培训业务陆续减少或关停，业绩受到一定冲击后，教育培训机构在削减成本的同时，也在探索素质教育、成人教育、公办教育、海纳教育、幼儿园教育、硬件和技术服务等新赛道。
但是，一年的过渡时间对于大多数教育培训机构来说，可能太短了。
“新业务的探索需要时间和成本，转型也需要专业资源。很多原来的K12教育培训机构都缺乏类似的资源。”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初赵辉表示，同时，像少数头部机构那样做新兴的直播业务，在行业内可能不具有普遍的借鉴意义。"
教育行业资深观察人士林志跃分析，对于其他教育培训赛道而言，素质教育难以标准化的课程内容、成人教育消费投诉比例较高、K12以外用户学习动力不足，是学科教育向其他赛道转移的难点。
不过，虽然现阶段这些新业务的探索并没有让曾经的教育培训巨头复活，但在“双减”政策下，部分业务的收缩让包括好未来、新东方、一起教育、网易有道等教育培训机构，放弃以前依靠营销的增长模式，从而实现企业亏损的缩小，甚至扭亏为盈。
但教书育人的转型还远未“成功”。
K12练习者“双减”一周年
对于K12教育培训行业的从业者来说，过去一年的经历是比较坎坷的。
“通过降低成本优化业务结构”是青青在《家庭作业帮助》被裁时公司给出的理由。那时候，她主要负责给B事业中的家庭作业帮忙。虽然是改造后的所谓“新赛道”，但是内卷还是挺严重的。
“对于教育培训机构来说，to B业务是低价中标，而不同地区老师做的题库和教案质量差别不大。一般企业为了中标，会优先裁掉一线城市的教研老师，因为人力成本比较高。”卿透露。
在内蒙古做少儿英语老师的Lisa相对幸运。至少她至今还坚守岗位。“本来我教育培训的投资方打算在市里开第二个培训场所，但是胎死腹中。”
丽莎的教育培训机构是五年前开办的。这个投资人两年前才开始盈利，投了几百万。“去年‘双减’政策后，数百名学生退钱，我们机构又亏了。这位投资者甚至在孩子上学后卖掉了他的学区房。”丽莎说。
“目前，我们老校区的教职工人数已经从30人减少到12人。班主任和教辅中，投资人裁掉了所有的教辅，连我们以前的校长都优化了。”Lisa透露，由于校长的工资比普通老师高几倍，所以“双减”后，投资人自己成了校长。目前学校已经将人员精简到极致，但即便如此，也很难分摊固定成本带来的资金消耗。
Lisa直言，由于对教育培训行业未来前景的担忧，投资者一度想在“双减”政策后将教育培训机构的相关资产进行转让。“但如果没有人接手，他们就不能退出。”
幸运的是，作为班主任，丽莎的职位被暂时保留了下来。“因为学生减少，课时减少，我每个月的演出收入下降了1/3左右。”Lisa告诉燃财经，他们学校原来的助教，现在有的在小学和幼儿园托管班答疑，有的在做社区服务，有的想去公立学校当老师。
目前在一家科技公司从事业务运营的Cindy，曾经在山东一家少儿英语培训机构和巨人学校做过老师。“大家都知道巨人学校倒闭了，但幸运的是，根据企业风向的变化，我在它大规模裁员的前几天离开了该机构。”
教学和训练方式的转变
当然，经过教育培训行业“双减”政策一年的洗礼，也有“智者胜”。
例如，新东方的创始人俞和网络名人董的员工。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它真的经历了“重生”。据悉，董出圈的6月，新东方在线股价涨幅超过500%，直播销售额超过6亿元。
除了Tik Tok新东方直播间的大火，为了“拿到”一张相对较好的财务成绩单，教育培训行业有了更多的转型途径，同时也为新业务打基础，包括降本增效，开辟新的教育垂直业务。
从这些头部企业的财报数据就能看出一二。今年一季度，K12综合教育培训上市公司如新东方、好未来、一起教育、51talk等。均优于去年同期的财报数据。
高图教育财报显示，向职业教育转型后，2022年第一季度，高图营收突破7亿元；净利润为5370万元，而2021年其同期净亏损为14.259亿元，扭亏为盈。教育2022年一季度净亏损2480万元，去年同期净亏损高达6.597亿元，大幅收窄。51talk的总亏损为130万美元，去年同期达到6780万美元，也收窄了81%。
亏损的大幅收缩与降本增效不无关系。数据显示，2022年第一季度，高图营收成本同比下降62.7%。同期教育收入成本下降51.1%，销售及营销费用下降96.4%。51talk的营收成本和总运营费用也分别下降了55.9%和70%。
“砍掉不必要的营销费用，改变肆意扩张的粗放式增长方式，有利于行业的规范化，有利于企业自身的盈利和长远发展。”林志跃分析道。
但对于教育培训机构来说，扭亏是一方面，但营收下滑仍是不争的事实。
今年一季度，高图教育、51talk、好未来、教育合计营收同比分别下降62.6%、89.7%、60.3%、50.8%。
可见，缩减规模并不能作为教育培训机构的长久之计。除了节流，开源才是转型的重中之重。
典型的是，新东方作为一家曾经的教育培训机构负责人，在“双减”政策后选择加入“朝阳行业”带货直播。同时，新东方加大了素质教育业务的比重，相关课程不仅包括书法和美术，还包括营地教学和户外研究。
未来的重点是向智能学习解决方案提供商转型。去年底，好未来推出“美校”品牌，定位于为教育行业提供完整的直播、教研、AI系统解决方案。此外，在海外教育和素质教育方面也布局了美好的未来。
作业帮，青工作过的地方，在“双减”后增加了非营利性的G和to B业务，与当地学校、教育部门合作，帮助后者写教案、PPT、制作教学视频脚本。此外，在素质教育方面，作业帮还推出了小鹿编程、小鹿美术等一系列小鹿扫盲班的品牌名称。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教培行业的方式，进入了趋势轨道“少儿剧本杀”。从趣味英语转行做少儿剧本制作发行的安妈，曾在《教学与培训涌入剧本杀》一文中告诉燃财经，“现阶段举办一场活动的收入在万元左右。"
线下趣味数学教育机构王成也是将“双降”转化为儿童剧本杀的教育者之一。“‘双减’后，机构续费率骤降40%，‘儿童剧本杀’转型成为不错的选择。”
“另外，母婴教育、老年教育等。也是一些机构正在考虑进入市场，但尚未形成规模的方向。”业内人士呵呵告诉燃财经。
挑战和机遇并存
然而，虽然教育培训行业的从业者都在千方百计转型，但短短一年时间，转型几乎不成功。
就现阶段更受追捧的东方精选而言，虽然这家工作室的人气从6月初开始飙升，但一个月内粉丝数就突破了2000万，而且粉丝数还在稳步增长。但从销售数据来看，就没那么乐观了。东方精选在高峰期达到了日销售额6000万元的高峰。然而，燃烧财经观察到，7月20日，其直播工作室销售额已降至1884.9万元。
图/7月20日Tik Tok达人直播间商品销售清单
来源/摇一摇怪兽燃财经截图
最近罗永浩在和某直播间交朋友中的一段话，或许也印证了东方精选直播间销量下滑的根源。罗永浩直言，“在直播间，只讲内容，不讲产品，会拉起观众，但对直销的帮助有限。”
换句话说，直播间需要的可能是粉丝和目标消费者的高度匹配。所以，直播间过多的“玩花式”，可能难以支撑教育培训行业的可持续发展。
不仅如此，对于教育培训机构来说，其他垂直领域的教育培训轨道转换也存在诸多障碍。
首先，K12玩家正在涌入其他教育赛道，新老竞争者众多。在他们身上抓一块蛋糕并不容易。据智通财经统计，2021年，在“双减”政策发布后的一个月内，新增国内艺体类培训机构3.3万余家，同比激增99%。
“此外，传统的成人教育、职业教育、素质教育等基础扎实的机构，得益于长期的管理经验、教育模式和师资力量，也会给后来者带来巨大的压力。”林志跃讲过。
在国内一家成人教育机构工作了两年的夏新透露，她曾经工作过的单位有一套专门的师资培训体系，包括三个月的培训和两次考试，然后正式录用。“我们备课的教案既有模板，也有老师的个人观点，即标准化+个性化的内容，需要长期的经验积累。"
此外，夏新还认为成人教育比K12教学和培训更难管理。“因为成人教育的付费人群和消费人群是一样的，消费者更倾向于顾客心态。如果教学质量和服务质量跟不上，更容易引发纠纷，成人教育的舆论危机处理也会更加复杂。”
正如夏新所说，爱普舆情大数据显示，2020年7月至2021年6月，Xuehui.com和十倍学堂投诉量最高，分别是职业教育和金融培训机构，均属于成人教育。
另外，素质教育准入门槛一样，教师很难在短时间内换血，这也是包括素质教育在内的培训赛道共同面临的问题。
“我离开山东的少儿英语培训机构后，这个机构‘挂羊头卖狗肉’。虽然周末会有插花、泥塑等课程让孩子学习，但只占很小一部分，大部分还是学科教育。”辛迪告诉燃烧财经，这是因为转型后的教育培训机构很难在短时间内配备大量的优质教育教师。
林志跃看到的是体制转型模式的困境。林志跃说，学科教育和素质教育在教学上不是一套逻辑。前者有明确的分数考量，后者除了少部分有考试成绩的兴趣课程外，大部分考量标准模糊，难以规范后者。
沃泽认为，以前兴趣班的商业前景好，是因为特长生会在一些考试中获得一些加分。但随着相应政策的取消，素质教育失去量化分数的激励后，家长在这方面的投入意愿迅速下降，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这一赛道的发展。"
当然，对于教育培训行业来说，挑战与机遇并存。作为同一教育赛道的选手，K12教育培训机构也有自己的经验可以用来改造成人教育。
知乎职业教育博主“馅”表示，作为具有成长性和灵活规划方案的K12教育培训机构，首先，这些机构的裂变方案也可以应用于成人教育。再者，K12教育培训有优质的学习激励模式，无需家长驱动，可重复用于成年人。另外，K12教学在互联网思维和技术上处于领先地位，可以直接转入成人教育。
在具体赛道上，有少部分拓展海外业务的玩家已经在新的领域尝到了甜头。例如，在线英语教育品牌51talk在海外业务开展8个月后，于2022年3月实现了正现金流。
与此同时，轨道投资者仍然对整个教育轨道抱有信心。在教育领域深耕多年的巨鲸资本(Whale Capital)创始合伙人姚表示，在就业市场疲软的情况下，职业教育将是下一个机会。
燃财经了解到，为此，鲸资本专门成立了一家子公司做职业教育，与学校、企业合作，帮助应届毕业生提升求职、实习相关的技能培训。
据IT桔子数据显示，2021年国内职业教育投资104起，投资金额351.05亿元。2020年投资数量72笔，投资金额68.82亿元。从投资数量和金额来看，去年分别比上年增长44.4%和510%。
对于曾经的K12教育工作者来说，虽然现阶段的机构转型之路漫长而艰难，但是他们还有很多重新开始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