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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新闻架构地震。

腾讯新闻第一任有产品背景的负责人王世木和总编辑何,以及副总编辑马腾、有内容背景的同时调任或退休。与一年前王诗沐对外空健康不同的是,新负责人何以锦来自腾讯视频技术线,加入腾讯超过10年。
一名在职员工对自己的未来感到担忧。他认为,裁员可能并不像媒体报道的那样,只涉及内容团队。他的技术团队“几乎每个月都有人离开”。60后“整个算法团队都撤了”。团领导的签名也改成了“毕业后团队解散,非诚勿扰”。
伴随着算法,腾讯新闻的技术接入层团队被解散。这个关键的决定会让懂代码的团队更加不安:“APP需要接入层,接入层没了,我感觉我不会再做了”。
两周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之前接入层被裁掉的团队被召回了一半。一位后台工程师很快从兄弟部门了解到关键信息:“之前新闻接入层都被干掉了。人还没出去,就找了这个组的活,别的组接不了,就拿回来一半,继续干。”
腾讯是新闻资讯领域的国民应用,数以千万计的DAU产品频繁换帅,意味着精英编辑体制下的新闻门户再次来到变革的前夜。
腾讯新闻开始地震的时候
变化不是没有预兆的。
在产品方面,去年接手腾讯新闻的王世木主张用个性化推荐路线推荐广义内容。此后,他领导下的腾讯新闻几经改版,逐渐走向视频化、哔哩哔哩化、碎片化。然而,这一系列策略未能给腾讯新闻带来新的增长;相反,巨大的版本变化和内容调整是老用户用脚投票的——数据下降。
《新闻》剧照
业内明星职业经理人王牧,此前曾因负责网易云音乐而被赞审美水平高。一年前,作为局外人,空跳槽到腾讯,一人负责腾讯新闻、鹅斗、魔芯三块业务。这在腾讯的组织架构中并不多见。腾讯新闻格局的变化,以及几个月前小鹅的关闭,意味着王石木在腾讯改革创新的尝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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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牧刚到腾讯的时候,员工们只听说有个“产品牛”负责腾讯新闻,但不知道他是谁。几轮业务会议下来,一个参会的员工说:“新领导脾气特别不好,经常开会骂人。”这种工作风格与他之前的行业形象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2021年下半年,王石木对腾讯新闻产品进行了重大改革,将巨大的开发人力和运营人力投入到他推动的一个社区体系中。新版本原定于2021年底全面上线,后来改为半卷,之后就干脆不上线了——因为数据没有达到预期。
叠加环境因素,2022年第一季度腾讯新闻广告收入下降30%。顶不住压力的王世木开始重新审视腾讯新闻的品质——这条路线是前腾讯新闻负责人陈坚持了10年的产品和运营导向。
不久前,在腾讯新闻在线全体成员大会上,王石木说“我不是一个自大的人,我的自信来自于我的思考”。第二周,一封关于王世木调动的内部邮件发出。此后,腾讯新闻开始了大规模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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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接近腾讯的人士表示,腾讯新闻的这次调整,放弃了原有的优势,没有借鉴别人的长处。“上半年干得轰轰烈烈的作者越来越多,突然团队没了。建立了一系列核心指标,没人管。”
王牧负责另一项业务——电子商务实验项目——打鹅。主队在深圳,副队在北京。当这项业务于2022年2月宣布停止运营时,北京适马大厦约2层的人力被转移到腾讯新闻。轮流换两个业务,有的可能半年内经历两次跳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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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腾讯新闻一直在纠结:做新闻资讯产品,除了业务和营收,还经常陷入内容、技术和价值观的激烈冲突中。做优质内容,一定不能用流量思维考虑商业化;走流量和算法路线,在新的竞争环境下,腾讯新闻本身的团队基因,以及基于内容建设的底层内容池,都将再次面临挑战。
腾讯新闻有自己的历史包袱。十年来,腾讯新闻的前端需求和供给运营是分离的:前端需求端和腾讯新闻运营端做了很多优秀的内容,考核标准是社会价值和用户满意度;在后端供给端,腾讯新闻技术端更注重整合开放后的内容量。
这种碎片化会在未来算法驱动的竞争下,由于供给侧的内容质量问题而影响前端推荐效果。一位腾讯新闻离职专家讲了一个细节:几年前开放内容的时候,当时的技术总监在向办公厅汇报的时候,强调我们每天生产100万条内容。
在这次组织架构调整之前,腾讯新闻在腾讯系的定位就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远离门户时代
2010年,人们开始通宵排队购买iPhone4。并且技术和硬件的进步影响了纸媒的销售,也促进了新浪、腾讯、网易、搜狐的蓬勃发展。不久之后,虎嗅、钛媒体、36Kr等一些坚持价值选择、不以流量为导向的品牌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从PC端向移动端转型的十年间,四大门户中起步最晚、生态最好的腾讯新闻跑在了最前面,其DAU峰值在8000万到1亿之间,成为国内新闻资讯客户端在流量上的天花板。
网速更快之后,门户之外,整个行业都在寻找技术进步带来的新流量和新出口。2010年以后,线上移动产品经历了微博、长视频、短视频等几种产品形态,从四大门户到BAT的进入,再到新流量的崛起,逐渐形成了新的行业生态。
直到今天,门户、微博、长短视频、搜索仍然是线上流量的主要入口产品。微博里只剩下新浪微博,也只是四大门户;在烧钱的长视频领域,公认的只有背靠BAT的腾讯、爱奇艺、优酷;短视频的第一梯队包括长跑产品Aauto Quicker,以及迅速成长为巨人的Tik Tok。
在短视频领域,四大门户和老牌巨头无一进入第一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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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头条的逻辑来源于精良的设计,通过技术、算法和信息流重塑内容。这个过程剥离了精英编辑的审美,用机器和算法学习用户的喜好,避免了传统媒体页面和标题需要签名才能定稿的传播风险。
在流量入口,字节跳动以短视频Tik Tok为头条导向,在内容出口,字节跳动是包括Tik Tok、西瓜在内的长短视频媒体,丰富了头条的生态。一套数字化驱动的完整业务闭环由此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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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流量和新媒体系统支持的老门户日子不好过。在流量方面,搜狐和网易已经完全落后了。现在新浪依靠微博的流量支撑在门户领域的影响力。腾讯新闻是四大门户中最稳定的,其客户端本身多年来一直是移动端第一。
但是外部环境变了。
短视频正在成为流量之王的今天,其普及程度堪比印刷机。在短视频的驯化下,现在的人看新闻都不想超过15秒。
那些耗时较多的长文章,开始缺乏读者了。至于连长视频这一核心资产的制作,也开始修改过去几十年的剪辑节奏,以迎合用户快节奏的视听语言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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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三剑客”的时代已经彻底远去。没有搜索引擎的帮助,人们甚至记不起今天新浪的管理者是谁;丁磊也在今年退出了网易传媒的管理层。
张朝阳爱上了教学——他在搜狐视频平台做物理直播讲座,为这个直播项目匹配了150人的技术和产品运营团队。从商业角度来看,投资回报率是无法计算的。但他的员工说,我们不考虑收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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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门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今日头条的核心焦虑
腾讯新闻的今日头条,因为算法体系和流量,也难逃新闻门户的集团困局。头条APP四年没增长了。
当腾讯新闻开始主动拥抱算法的时候,今日头条就需要回过头去探索“高端”的内容。年轻用户不喜欢头条,女性用户也不喜欢头条。这个说法是今日头条现任总裁陈在字节跳动部门内部会议上提出来的时候,多少会让压力下的产品和运营团队有些焦虑。
陈之前来自滴滴,是一名有投行背景的职业经理人。他语速很快,逻辑很好。加入字节跳动之初,陈希先在火山中呆了四个月。正是这四个月的熟悉和融合,让关心和防范下属的张一鸣管理起来有了格调,释放了信任,也让他有了更具战略眼光的今日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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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魔咒悬在他的头上:投行和咨询公司的人与业务线的人之间有一个天然的屏障。后者通常认为前者善于表达,逻辑自洽,但落地能力差。在某些变量中可以自洽的逻辑并不意味着它可以带来真正的好处。
在过去的一年里,陈在头条的策略主要有两个:到外面去挖对内容了如指掌的高层;内部疯狂测试各种新产品。
陈带领团队在头条开了一个战略规划会议,持续了10个小时,从下午2点到晚上12点——研究如何做内容。在漫长的见面时间里,谈完了生意和感情,最后大家都很激动。字节跳动员工认为陈“还是有点东西的”,“和他见面的体验很好”。
不过,陈希迪的下属更倾向于提及过去对前老板的印象:“想法挺多的,但真正能落地的项目有限。”他们说,“之前滴滴内部听起来很奇怪的项目,大部分都是他推的。反正到最后,也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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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头条办公地点AVIC广场与腾讯新闻所在的适马大厦一墙之隔,直线距离不到1公里。在过去的一年里,腾讯新闻的许多核心高管都接到过猎头的电话——他们在为今日头条寻找有调性、懂内容的人。《华盛顿邮报》总裁陈曾告诉想收购腾讯的猎头。
在某职场APP的招聘板上,一个认证为“腾讯员工”的人发帖提问:今日头条还值得去吗?超过3名认证为“字节跳动”的员工在下方评论区回复“不值得,不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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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在头条疯狂孵化新产品,让整个字节系统的跑马圈地机制浮出水面:头条前期测试的一些业务,终于被兄弟部门正式发布。比如最近字节“小红书”产品“赞”就出自Tik Tok团队,而字节电商产品Tik Tok盒子和漫威都属于字节商业化团队。
一年来,相继试水“头条高端版”、“头条大字报版”、“字节小红书”、“字节电商”、“字节即时”等方向的今日头条团队,只发布了一个名字很别扭的“知识专区”APP。至今不仅没有注册,还在部分渠道下架。
在官方运营的种子用户群中,挤满了关注社区产品的同行。有的人就是做做研究,进去看看,觉得没啥问题就把APP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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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陈在内部会议上说“头条已经大有作为”;但从市场的走势来看,头条依然停滞不前。
人数达到天花板后,单个用户还有几个小时的挖空。当他们发现头条用户喜欢短视频时,就迅速增加了产品中短视频的供应量。从去年开始,今日头条APP超过70%的用户来自短视频。
刀尖上行走钢索的算法
从传播的角度来看,短视频的产品形态正在接管新闻门户的影响力。
当沉迷、爆款成为高DAU产品的现象级标签,也意味着算法正在通过信息过载来养活用户,大量的群体时间正在被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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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逻辑下的增长有两个变量:一个是人数,一个是单个用户花费的时间。在流量高峰期,想要获得增长,只能参与零和游戏——抢别人的用户,或者加速消耗现有用户的时间——即使用户多停留一秒一分钟,也有几千万用户日复一日停留一秒一分钟,加起来就是天文数字。
客户变得不重要,产品本身变成了一个容器。容器中的介质取决于用户的偏好。随着技术和算法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智能AB测试工具被驯化,可以验证人的喜好,永远推送用户喜欢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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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生产的主体也发生了变化。门户时代,媒体在做内容,精英编辑在推内容。因为某些因素,内容池的内容质量和获取首页流量的能力有明确的标准和风格。在算法时代,原有的判断标准已经变得模糊。大家做内容给大家看,越多人喜欢,就越是“好内容”。起到评判好内容作用的是算法。
人类信息生产和传播的结构和方式发生了变化。这个规则下的内容生产最初被改变。在世界上,如果你为了流量去猜测和迎合算法,那你一定会产生一堆垃圾。等到系统的安全和风控发现问题并修改漏洞的时候,影响已经产生了——大量内容已经不可逆转地被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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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精英的编辑推荐体系中,有三个审稿人,三个学校,负责内容的每一个环节。门户的产品和运营团队也维持着媒体的内容责任和管理架构,每个重要岗位的顶版都有严格的标准。
算法时代,技术和传播把大众内容传播的环节,也就是媒体传播时代的读物在印刷厂定稿版之前,交给了之前一无所知的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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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头条版面、重要新闻区等概念消失,责任归属成为黑箱。算法里有上千人,使得传播的路径又快又隐秘。
模式全新,风控变得隐秘而艰难。不爆炸,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平静稳定,突然随机爆炸一个大的——爆炸失控。
在冒险的另一面,回报是丰厚的。用算法把注意力分层,商业化,最大用户数+最大用户时间+只分发有商业价值的信息。这种模式下的商业化效率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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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的逻辑是翻转的。

源于流量源头的门户网站,最终因流量的重新分配而改变。在参与和见证了中国互联网20的时代变迁后,他们每个人都走向了新的方向。
而其过去为大众所熟知的产品形态,最终成为了一个符号,成为了一个参与并见证了中国互联网20年兴衰的时代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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