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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锡鸿
主任医师，儿科医学博士，博士后，硕士生导师。现为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临床营养科主任。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儿童个体化营养喂养、早产儿出院后医学管理、儿童单纯性肥胖防治、母乳喂养指导等方面的研究。2013年，他在mainland China建立了第一家母乳银行。
曾任中国医师协会儿童健康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欧洲母乳库协会会员，中国医师协会儿童健康委员会全国母乳库组组长。
名医治病救人，《仁学》栏目为当代名医出谋划策。
本文是39生仁的栏目组。
广州妇女儿童医疗中心临床营养科
刘锡鸿导演深度访谈。
当10岁的小江和妈妈突然出现在舞台上时，刘喜红医生激动得忍不住哭了。那是当地“岭南名医”颁奖典礼的现场，刘锡鸿是获奖者之一。2013年刘喜红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创办了mainland China第一家母乳库后，在该院接受捐赠母乳治疗的第一位患者就是小江。
出生10个月的小江当时的情况非常糟糕。此前，他在家乡医院做了剖腹手术。术后出现严重并发症，高热、伤口不愈合、自发性肠瘘、严重营养不良。母亲不忍心放弃，带他去广州治疗，为孩子寻求活下去的最后一丝希望。
在遏制了小江的肠道出血后，刘喜红和负责的外科医生商量，决定开始为他的治疗捐献母乳。
第三天，小江高烧退了，皮下出血不见了，大便也黄了。从刘锡鸿的专业角度来看，它“非常漂亮”。
刘喜红看到了希望。半个月后，小江胖了三斤。这个在人生起跑线上实现大逆转胜利的男婴，终于康复出院了。
◎6月28日，刘锡鸿在“岭南名医”颁奖典礼上。她拿着姜送给她的画。图片由他本人提供。
9年后，在颁奖典礼上，小江送给刘锡鸿一张自己的照片。他说:“谢谢刘妈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男孩，刘喜红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
在倡导母乳喂养，为临床营养呐喊的道路上，九年的时间足够让刘喜红遇见各种各样的家长和孩子:喂养困难、瘦弱、发育不良、超重、肥胖的人……
可以理解为，通过临床营养师刘喜红的视角，大致可以看到社会的现状。
◎刘锡鸿博士接受《仁》栏目组专访。
数字一（one）
数字一（one）
“没有刘灿导演喂不饱的孩子”
在带孩子进刘喜红诊所之前，家长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你可能会被严厉批评:“你不能这样喂孩子！”
还有一个建议是，你不要在儿童营养专家讲完话之前打断她，否则她会直接加重语气，粗鲁地提醒你:“你先听我说！”
整个过程中，刘喜红一边在A4纸上写字，一边不停地问那些家长: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听清楚了吗？”
“你明白吗？”
年轻的和年老的父母，敬畏地点头。
半个小时，刘喜红在纸上写了很多:左边是喂养孩子的饮食建议，共14条；右边是给孩子的八条运动建议。做什么运动，一次几分钟，一天几次，都一一列出。
◎刘锡鸿手写的饮食和运动建议。梁摄
汕头一对年轻夫妇特意驱车几百公里，带着儿子来看病。现在孩子三岁两个月，看起来不到两岁。
刘喜红很认真:“一岁前，孩子还在正常生长范围，两岁后就一落千丈，从宝马换成手扶拖拉机，有点可惜。”
一堆问题，一个个分析建议，一张A4纸又填了一遍。每次专家门诊早上八点开始，刘喜红大部分时间都在这样的“喋喋不休”中度过。
那些父母看起来总是很担心。孩子被视为“婴儿”，是父母的心头肉。现在这些宝贝在成长中遇到了重大挫折:不爱吃，发育缓慢；身高不理想，比同龄孩子矮很多；太瘦，没有肉...
在跷跷板的另一端，有很多超重和肥胖的孩子。今年7月，中国营养学会肥胖防治分会发布的《中国居民肥胖防治专家共识》指出，根据最新的全国调查报告，2020年，6-17岁儿童青少年和6岁以下学龄前儿童中，超重/肥胖率分别达到20%和10%。最新公布的研究预测，到2030年，中国学龄儿童和青少年的超重/肥胖综合患病率将达到31.8%，学龄前儿童的超重/肥胖综合患病率将达到15.6%。
刘喜红说:“在过去10年里，超重和肥胖儿童的数量几乎翻了一番。现在，五个孩子中就有一个超重或肥胖。”
◎刘锡鸿朋友圈内容。12岁男孩体重115kg，一周瘦了3.5kg。
刘喜红围绕孩子的营养、运动、睡眠、情绪、疾病预防，详细列出了一系列给家长的建议。简单来说就是“吃喝玩乐睡”，每一点她都要解释透彻。
但所有的建议考验的不仅仅是孩子的配合，更是家长的执行力。刘锡鸿写的最多的一个要求就是让孩子在15-20分钟内专心愉快的吃完一顿饭，不能看电视手机，不能玩玩具。
刘锡鸿说，90%的家长都会大喊:怎么可能！这让她思考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小孩子在年幼无知的时候很难吃到开心乐园餐？
刘喜红平时对带孩子第一次看病的家长要求比较严格。第二次，刘锡鸿会根据情况做一些调整。如果家长真的不能理解她的引导，那么她会多给两个建议:一是给孩子拍一张在家吃饭的照片，给她看视频；第二，把食物带到诊所，看她是怎么让孩子吃的。
刘锡鸿的另一面在这一刻显露出来。她对父母说，还有时间。你应该先在外面买个包子，但是不要让你的孩子在路上吃。
当他们回到诊所时，刘喜红大声对孩子们说:宝贝，我们现在一起洗手吧。刘喜红洗完手，用纸巾擦了擦孩子们的手，说:太好了！她拿起一个包子，掰成两半，放在孩子的鼻子下，让他闻。她说，哎哟，好香。
然后她自己吃了包子。
这时，路上一直期待吃包子的孩子喉咙动了。
刘喜红说，孩子年龄越小，越容易逗ta开心，但一定要用宝宝的语言，也就是所谓的“宝宝语”——包括语气语调，结合眼神和表情。“不要说太长的句子，要说短句，有点抑扬顿挫，有点押韵。那更好。”她把自己逗孩子的一面当成一种“亲和力”，有些家长也觉得奇怪:我家孩子遇到陌生人总是哭。为什么他们见到你不哭？
当然，在演示如何给孩子喂食之前，刘喜红还得和家长做一个约定，两个小时内，除了水，不能让孩子吃任何东西。她尤其不赞成把苹果切成块，让孩子隔一段时间吃一块的做法:“你不能就这样剥夺孩子饿肚子的机会。”
◎今年5月，刘锡鸿出现在39健康医生直播间。她认为医生应该尽力做一些科普工作，而不仅仅是在诊所里等着他们。
有一次，刘锡鸿和他的朋友一起吃饭，一个名叫田甜的五岁小孩也在场。他让妈妈用勺子喂他，吃一口，玩一会，过半天再回来吃一口。刘喜红看不透她的眼神，就对年轻的父母说，你从现在开始好好跟我吃饭，也不要理你儿子，就当他没来好不好？
半天过去了，终于到了天天的餐桌。这时候，刘喜红已经把她面前的菜都吃完了。每天站在桌前，刘锡鸿假装没看见，继续和大人们聊天。大概过了30秒，刘锡鸿突然抬头对他说，你天天去玩吧。
每天突然站在那里，问“为什么”？刘锡鸿轻声说，我还没吃饱。我想吃你的那份。他反应过来，大声说“不”！
在这种“攻防战”中，小朋友一边吃饭一边给刘锡鸿“示范”，刘锡鸿会立刻用夸张的表情回应。最后，他很快吃完了盘子里所有的食物。
年轻的父母几乎傻眼了:五年来，孩子第一次自己吃饭，第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吃饭，第一次吃这么多，第一次吃得这么开心。
刘锡鸿一直觉得孩子是一张白纸，纯洁无瑕，“吃”是本能。90%的非有机饲养困难都是由于饲养员错误的饲养行为造成的。刘喜红懂得如何激发孩子对“吃”的兴趣。那些来医院进一步研究的医生后来得出结论:没有刘灿主任不能喂养的孩子。
◎刘锡鸿在这一天“征服”了一个平时不爱吃肉的姑娘。
注射毒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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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乳银行如何运营？
刘喜红是湖南人。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咬咬牙，她可能十六七岁就被母亲嫁出去了:
她出生在一个农村家庭，有两个哥哥。别人六岁开始上小学，刘喜红六岁开始做家务。磨了父母两年，八岁的她得到了上小学的机会。
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她很努力，从小学到初中几乎每学期考试都拿第一。然后她考上了当地一所重点高中。
上世纪70年代，湖南农村的女孩很早就订婚了。初三高一那年，我妈每次见到刘喜红都劝她给你找个好人家，赶紧结婚。反正女生上了高中也考不上大学。
刘喜红经常和妈妈吵架，最后烦到了:我要和你结婚！你都不知道我能不能上大学。你不能等我两年吗？
在母亲不断“催婚”的压力下，刘喜红考上了湖南医科大学。那天晚上，邻居的阿姨过来说，真可惜，刘家少了一个“农民把手”。后来刘锡鸿成了硕士，博士。
很多年后，刘锡鸿总结说，自己并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仅仅是靠着一个善于总结、持之以恒的“硬”功夫，走出了这样一条人生道路。
2010年，刘喜红在北京军区总医院博士后工作站学习期间，从新生儿科转入儿童保健科。儿童保健专家丁宗一教授当时是医院的顾问。他在儿童营养方面有渊博的知识。早在上世纪80年代，他就提出了在中国建立母乳库的想法，但由于种种原因未能成功。
刘锡鸿进入育儿领域后，60多岁的丁宗一非常高兴，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关门弟子，把她的经验和知识都给了她。丁宗一本来是应邀去参加一些学术会议的，但但丁把刘锡鸿一脚踢开，请她去作报告。
◎丁宗一教授。刘喜红供图
2011年，刘喜红跟随丁宗一教授参观了美国爱荷华大学医学院儿童医院，并与当地临床医生进行了交流。看到国外母乳喂养率这么高，她第一次真正看到了母乳银行的存在。回国后，两人一致认为在mainland China建立母乳银行的时机已经成熟。
此时，国外已经运营母乳银行100年了:1909年，世界上第一家母乳银行在奥地利维也纳成立。在20世纪30年代和90年代，母乳银行经历了螺旋式发展，并在世界各地迅速扩张。许多研究表明，母乳中的营养成分可以预防一些免疫性疾病，对婴儿的生长发育有重要的调节作用。母乳中有许多有益菌群，有些菌株是婴儿益生菌的有效成分，是住院新生儿抵抗医院感染的有力武器。
更有数据显示，改善母乳喂养行为每年可以挽救82万条生命，其中87%是6个月以下的婴儿。
2012年，刘喜红从部队转业后来到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向领导提出建立母乳库的想法，得到了时任中心主任夏会民的大力支持。2013年3月，mainland China首家母乳银行在该院成立。刘喜红作为临床营养科主任，还兼任母乳库负责人。
建立一个母乳银行也许不难，但如何让它持续运转才是最大的问题。自2013年以来，全国至少有27家医院建立了母乳库。然而，根据今年6月的一项媒体调查，其中10人已被停职。
刘喜红算了一笔账:每捐献1ml母乳，医院需要花费1.4元的成本，以及捐献者体检、医院级电动吸奶器、捐献母乳消毒保存等一系列费用。都是医院出钱。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母乳库运营近10年，捐献者1000多人，捐赠9000多人，捐献儿童1200多人，医院为此花费近千万元。
没有医院的不断支持，持续烧钱的母乳银行将难以为继。
◎2019年11月29日，媒体报道《广州市母乳喂养促进条例》表决通过。该条例规定，市、区政府应当为母乳库的建设、运营和管理提供资金保障。
在刘锡红看来，母乳银行需要改变目前的运营模式，才能获得生命力。国外成熟的母乳库大部分都是无偿捐献和使用的，但如果在瑞典捐献母乳，可以获得一次20欧元的奖励。
刘喜红希望母乳库的运营模式能和血库接轨。每个城市建立一个护士库，护士库属于全市而不是医院。运行经费来自三个方面:政府财政投入；社会捐赠；有偿使用收入。
“孩子喝奶粉是要花钱的，喝捐献的母乳也应该要花钱，但可以通过医保或其他方式支付。”刘喜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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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广母乳喂养有多难？
在多年倡导母乳喂养后，刘锡鸿有时发现自己就像与风车搏斗的堂吉诃德。现在提起那件事，她还是很无奈。
当时母乳库成立没多久，医院里一个早产儿正好是一个医生的侄子，于是刘喜红提出给这个早产儿捐母乳。
但是医生说，我侄子怎么能吃别人的奶呢？
听到别人转述这句话，刘喜红觉得特别难过:“可想而知，我们对母乳喂养的认知差距有多大。”
◎刘锡鸿办公桌上的牌子。梁摄
2019年，中国发展研究基金会发布的《中国母乳喂养影响因素调查报告》显示，公众对母乳喂养的认识仍然不足:近一半的宝宝妈妈不知道6个月内应该纯母乳喂养，超过一半的宝宝妈妈不知道母乳喂养对母婴的好处。
调查报告还指出，配方奶粉等代乳品的销售和推广，使纯母乳喂养率在半年内下降了11.2%；32.8%有固定职业的婴儿母亲每天没有享受一小时的母乳喂养时间；只有19%的工作场所设置了哺乳室。
年轻一代的父母追求更舒适快捷的生活方式，工作生活的压力让他们很难坚持母乳喂养。根据调查，随着年轻母亲在孩子满3个月之后开始工作，纯母乳喂养的比率逐渐下降。
所有这些因素使得推广母乳喂养变得困难。
*注:数据根据《中国母乳喂养影响因素调查报告》和Yangguang.com报告编制。
这些年来，情况并没有多大改善。刘喜红在门诊遇到这么多，有些年轻妈妈突然就不哺乳了。刘喜红问为什么，她妈妈回答，我之前去过医院，一个医生带着惊讶的眼神和语气说——你的孩子还在母乳喂养吗？
医生的质疑语气给这位年轻的母亲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让她感到困惑:她真的做错了吗？回家后，她老公和婆婆也说，不要给宝宝喂奶。
每每听到这些，刘喜红都觉得惋惜:“在医护人员的层面，我们对母乳喂养和营养的认识还不够。”
◎研究表明，母乳的营养成分在6个月后仍相对稳定。刘喜红认为，母乳喂养最好在1岁以上。一般从宝宝4-6个月开始，根据孩子的生理成熟度逐渐添加辅食。
有朋友评价刘锡鸿总是“恨铁不成钢”。她自己解释说，这种恨铁不成钢，不仅仅是为了父母。
为什么会有人认为自己的孩子不能吃别人的母乳？为什么其他人认为6个月后母乳会没有营养？刘锡鸿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做那个站在路边的“真诚的孩子”，无情地揭穿皇帝没穿衣服的事实，一个个指出母乳喂养的误区，让他们不要人云亦云。
◎刘锡鸿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视频内容。她希望有时间可以写一本书，把母乳喂养指导中的“看、摸、听、闻”讲透。
母乳喂养提倡了这么多年，社会上还有这么多的误解，更何况在mainland China才刚刚起步的临床营养学。直到今年3月，国家卫健委才发布了《临床营养科建设与管理指南》的通知。
让刘喜红欣喜的是，越来越多的医院派人到她的科室学习临床营养学，可见外界对这个学科的重视。刘喜红决定尽一切努力，在三至六个月内改造前来学习的年轻人——就像丁宗一教授教她功夫时一样。
万事开头难，前面的路注定艰难，但刘锡鸿说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我知道挺难的。但和新鲜的种子一样，一定是能燎原的星星之火。”
一切，等十年再看。也许，她会在舞台上再次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