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6日晚，在浙江绍兴，鲁迅故里步行街上的工艺品商店吸引游客。视觉中国供图
5月22日，江苏扬州的觉醒咖啡节热闹非凡。图为一家由小型货车改装而成的咖啡店。视觉中国供图
近日，记者采访了北京、浙江、吉林、河南、江西、四川等地的年轻店主，发现疫情之下，不少店主遇到了经营困难。但他们奋力向前，不肯“平躺”，还“拖着”店铺“慢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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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疫情防控，改造进度受到了影响。今年5月初，就在准备开业之前，这家店关闭了一个月。这期间没有收入，但是房租和员工工资花了十几万。”在北京东五环某商场的地下室尽头，有一家小小的奶茶店，承载着90后青年周小艺的创业梦想。
2020年，周小艺在加拿大温哥华的民宿没能熬过新冠肺炎疫情的“寒冬”，于是他决定回国再次创业。他和同样喜欢中国茶文化的朋友投资200多万元建造了这个开放式茶室空。他坦言，虽然开店无法避免与疫情“战斗”，但从疫情防控的成效、工商审批的速度、商场的广告支持、整体客流等方面来看，“在中国开店仍是正确的选择，并计划开第二家店”。
近日，中国青年报·中青网记者采访了北京、浙江、吉林、河南、江西、四川等地的年轻店主。发现疫情之下，很多小店面临着餐馆倒闭不规范、消费欲望下降、人工和租金成本高企等问题，一些社区、商圈、特色街区的小店悄然消失。但是小店主们仍然对开店充满了美好的想象。他们以消极的力量前行，拒绝“平躺”，有的外出求生，创造私人交通和户外消费场景；他们有的向内积蓄能量，创新“逐店”模式；有的向上借，携带互联网运营思维；有的扎根下来，发挥小店真实消费场景优势等。，并“拉动”小店“慢跑”前进。
另辟蹊径，通过私有域名流量对冲高昂的线上获客成本。
半年多来，周小艺几乎每天都要试茶，最终从近300种茶产品中挑选出20多种主要茶产品。他笑着说，因为喝了太多茶，有时候就像“喝了茶”一样，心里慌慌的。更让他“心慌”的是，看到身边的一些小餐馆受疫情影响陷入困境。
和大多数实体餐饮店一样，茶堂开业不久就入驻外卖平台，希望弥补线下流量的不足。而茶厅主打的高端原叶茶需要煮泡，消费场景是顾客到店品茶而不是送货上门，所以只能提供冷茶、糕点等品类的外卖服务。
更重要的是，外卖平台每单都会有一定比例的分成。想增加店铺的曝光率，就得交流量推广费。线上获客成本上升，“难以成为门店增收来源”。
95岁的小男孩王是一家小餐馆的老板，他曾经给外卖平台送去了“生存”的希望。
2021年底，王在浙江义乌市义南工业区看到工人的就餐需求，投资10万元开了一家小饭馆。义乌疫情稳定的时候，从早上6点到半夜12点，一个又一个下班的工人涌入小店吃饭。这时候，王浑身是劲，忙得不亦乐乎。但今年3-5月，义乌疫情防控收紧，大部分工人只能在工厂食堂吃饭，部分工厂甚至停工放假。
“靠近店铺的工厂大门紧闭，工人不愿意走很远的路去吃饭。每天和店里的员工坐在一起玩很久，但是没有客人来。但是，月均2万多元的房租和员工的工资都是实实在在的开支，店里负担不起！”为此，王还开通了网上外卖服务，消费群体扩大到了门店周边6公里范围内，但一天最多只有20多个外卖订单。“有时候要和平台合作参加团购活动，除去平台抽成和人力分配费用，基本不赚钱。”
为了降低网上获客的成本，王另辟蹊径，根据工厂不同，组建了5个工人下单微信群。工人可以在群里接单，免费送到厂门口。如今，微信群的订单量已经超过外卖平台的订单量，店铺营业额也恢复到疫情前的每天2000元左右。每当骑电动车送餐时，王都觉得“小店有希望了”。
周还建立了近200人的茶友交流群，在自媒体账号上发布新品和优惠活动的图片和视频，定期举办线下茶友交流会，运营维护粉丝社群获取客户。
中国人民大学劳动人事学院副教授周光苏表示，根据大中小微企业统计分类方法，员工10人以下或年营业额100万元以下的微企业和年营业额1500万元以下的网店属于小店范畴。店铺虽小，但意义重大。成千上万的小店，关系着无数人的生计。
“在疫情的冲击下，一些大型餐饮连锁企业因为维持生存所需的巨大成本投入，关门或歇业的概率较大。投资少的小店虽然弱小，但经营风险低，稍加‘滋养’就能‘春风得意’。”苏洲认为，与其和大企业争夺线上平台的公共领域流量，不如从自媒体、用户群、微信号等私有领域流量，虽然量有限，但不需要额外付费，可以随时、任意频率直达用户渠道，更适合小店。
养精蓄锐，通过守店把小店往上游“拉”。
“2021年底和今年2月到4月，两次疫情导致我的剧本被杀，酒馆关门。好在餐厅的外卖和微信群订单的收入支撑了三家店的生存。”30岁的张绍南曾经是一名火车司机，现在是一名企业家，拥有三家小店。
2021年2月，因为我和朋友都热爱剧本杀，我们合伙在市里经营了一家剧本限量独家的剧本杀店，光是买剧本就投入了近百万。
“吉林年轻人大量外流，剧本杀生意不乐观。”张少南告诉中国青年报·中青网记者，他们租下了旁边的店铺，改装了年轻人喜欢的酒馆。很多年轻人会在喝酒前玩一会剧本杀，或者边喝边玩。“相反，它推动了剧本杀店的业务。”
张少南的店铺位于吉林省吉林市的一条绿树成荫的路边，周围是许多老旧的居民楼。街道两边的店铺大多是快递站和建筑公司。
今年年初，吉林当地疫情“打响”，他的剧本《杀店》《清吧》倒闭，小店营业额从疫情前的一两万元降到0。我该怎么办？张绍南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距离酒吧十几米远的一家收废品的店改造成港式茶餐厅，打造一个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融合店”，抗击疫情的冲击。
“在疫情反复的情况下，单店经营投入少，风险低，但抵抗力弱，关店就会盲目。但在‘融合店’模式下，可以保留一家店，慢慢发展，不至于倒闭。”张绍南坦言，自己创业是因为兴趣，收益“佛系”，但疫情的影响激起了他的斗志。在两家店关闭期间，他一边研究新剧本和酒类产品，加强员工服务培训，一边筹备餐厅的开业。他坚信“养精蓄锐，小跑前进，不如后退。”
和张绍南同岁的宋敏，在江西宜春市奉新县经营一家民间酒吧。他没有开新店，而是设法及时“转身”，转变了经营方向。
今年年初，全国及周边县市局部疫情反复，于是民间酒馆停业4个月左右，营业额从每天3000元直接降到0，累计亏损6万多元。当县里其他规模较大的酒馆陆续倒闭时，宋敏把目光投向了户外消费场景，酒馆被改造成了符合疫情防控要求的露营咖啡馆。
“不仅可以增加收入生存到恢复吃饭，还可以给店铺带来更多的流量。”据宋敏说，为野营咖啡馆购买的烧烤架和帐篷都是轻资产。露营地是年轻人最喜欢的山野环境，而且不需要支付场地费。原酒馆的桌椅、杯子、调酒工具也可以重复使用。“投资小回报大，最高一天2000元的营业额，既能维持酒馆的租金等开支，又能吸引新客人，为后续经营打下良好基础。”
浙江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研究员夏认为，“小店经济”是国民经济循环中的“毛细血管”，它直接服务于居民日常生活的消费终端。不管新冠肺炎疫情是否存在，小店是永恒的。然而，在疫情下，小商店的经营面临着许多困难。茶楼、杀稿店、咖啡馆往往被认为是疫情期间创业者最应该避开的项目。
闲鱼发布的《2021年创业防雷指南》显示，2021年第一季度，平台上转移最多的设备是奶茶店使用的泡茶桌、灌装奶茶的封口机、咖啡店的商业萃取咖啡机。今年4月份，剧本、道具、店铺、桌椅等数量。以“歇业”为由转卖的店里，比上月增加了110%。
但是逆境之下，还是有很多店主逆流而上，闯出了一片天。“店家要积极转型，创新经营模式，保存实力先活下来，疫情好转后再冲刺。”夏告诉中国青年报·中青网记者，2020年7月，商务部等七部门联合发布了《关于促进小店经济发展的通知》，对小店经济发展进行了部署。一些地方政府和银行等金融机构也在资金、场地、人员、技术和产品营销方面提供了有效支持。“这不仅给了小店生存的希望，也帮了一把。”
杠杆，“小店经济”搭载互联网运营思维。
“16减9，6减9不够。从10借1等于16减9。6减9不够。向10借1……”短视频中，安奶奶将数学题“16减9”写满了十几张白纸，也无法得出结果，让人哭笑不得。《养老院一天做数学题》这一系列短视频的作者是95后小伙子范金林。他的短视频账号已经涨了近百万，成为国内粉丝最多的养老院院长。
“做视频没有剧本，故事都来源于爷爷奶奶在养老院的真实生活。”范金林在河南省许昌市经营着四家养老院。安奶奶是自己的奶奶，也是养老院的第一个顾客。从2020年7月开始，他用短视频的形式记录养老院老人的生活。在他的镜头下，老人们兴致勃勃地和老姐妹们说长道短，争论谁下第一盘棋，斗嘴开玩笑或谈爱情。不时出现“集美”等网络词汇，网友评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养老院的幸福”。
拍摄短视频不仅仅是记录老人的日常生活，更是范金林借助互联网运营思维助推养老院管理转型的探索。
2017年初，范金林回家照顾受伤的奶奶。两个月的时间，他发现很多留守老人晚年孤独寂寞，便萌生了毕业后办养老院的想法。2020年10月，范金林第一家养老院正式开业。但由于疫情防控，停业8个月，目前处于亏损状态。2022年2月，范金林投资的两家养老院因疫情关闭4个月。
“营收下降了30%以上，关闭一个月的亏损需要2-3个月才能拉平。我很焦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范金林给记者算了一笔账。养老院每张床位的实际支出为1200元/月，加上疫情期间蔬菜、肉类、石油价格和医院防疫等成本的上涨，以及入住率和床位满员率的下降。“一个养老院的总支出达到了13万元/月，而政府对每张床位的补贴只有70元/月。如果疫情反复，强硬不是长久之计。”
传统养老院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入住费。一旦疫情导致院区关闭数月，养老院运营陷入死循环，根本看不到返璞归真的前景。因此，许多养老院经营者通过降低服务质量来维持生存。
“改变养老院的收入来源是关键。”范金林萌发了将短视频流量“变现”来支撑养老院运营的想法。他投资120万元建了一个50个床位的“网络名人疗养院”，里面有各种电竞室和健身房。最重要的是老人可以免费入住，只需要拍短视频就可以了。
“网络名人养老院即将开业，短视频收入将全部用于养老院运营。即使疫情导致养老院关闭，依然可以实现线上流量，养老院依然可以运营，从而实现老年人免费养老的愿景。”据范金林介绍，与很多小店主依靠线上流量引流、增加订单不同，他认为短视频有自己独特的变现模式，不应该依附于线下实体养老院。“我的初心是做实体经济，向上杠杆，线上流量变现。说到底是为了让养老院更好的生存下去。”
扎根下来，店铺“反向支撑”线上流量。
“互联网让我们快速发展，但实体让我们走得更稳更远。”与范金林借用线上流量不同，短视频博主陈杰通过开火锅店、建火锅底料加工厂等方式，“推动”电商销售的垂直发展。
2017年，90后的陈杰和朋友宋军回到家乡四川广元市青川县清溪镇创业。他们通过直播和短视频渠道，将家乡的火锅底料、调料、腊肉等土特产销往全国。当时他们白天在村里拍戏，晚上自学视频剪辑和短视频账号运营推广。但是村里的父母和邻居都认为他们在村里鬼混。不理解的陈杰和宋军没有放弃。经过近三年的坚持，他们的短视频账号在2020年迎来了“流量爆炸”，粉丝超过千万。
“做一个几十万的网络大广告，只能带来暂时的流量，其次是维护‘粉丝’的成本，而且由于生产链条的缺失，产品定价受制于代工厂。”陈杰坦言，随着线上获客成本的增加，他意识到没有实体支撑的“流量”稍纵即逝，于是投资200万元在广元市开了一家火锅店和调料加工厂，“扎根下来，开拓线下获客渠道。”
“自今年1月火锅店开业以来，大量火锅店顾客转化为短视频账号‘粉丝’，在网店推广、下单当地产品。反而成了走在网店的品牌宣传员。工厂的第一条生产线也在5月份开了，不仅促进了当地辣椒等原料的销售，还带动了20多名生产工人就业。”对Zhongqing和宋军中青报记者来说，“比起短视频博主，我们更愿意做小店主。”
无独有偶，开拓性的建设之路也向下扎根。2019年大学毕业后，向健回到广元老家，向上海一些高校的餐厅、企事业单位推销“广元灰鸡”。
“上海受疫情打击，物流受阻，鲜鸡变成了冻鸡，口感下降。我往返上海和广元的运输成本增加，客服质量跟不上，订单量锐减。”向健介绍，2020年和2021年的年销量从疫情前的1.6万辆下降到不足6000辆，今年销量下降到500辆。这也让他意识到，疫情下，一线城市的销售开发成本高。“为什么不转向当地？”
今年4月20日，一家60平米的土特产体验店在广元市某商圈附近开业。展出的农产品不仅有“广元灰鸡”和灰蛋，还有腊肉和脱水蔬菜，吸引了许多当地居民和外国收货人前来参观和购买。同时，湘建还开通了店铺短视频账号和同城下单配送小程序，引流并增加了实体店的收入。目前，该店已售出1000多只鸡。“虽然它没有上海的巨大市场大，但也给农民带来了新的希望。”
“线下实体店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只是在周边几公里范围内做生意，线上也不只是销售渠道。很多电商创业者意识到实体的重要性。线下，他们提前布局运营实体店，为电商产业链升级赋能。”苏洲认为，疫情期间，实体店面临着生存危机，也是一个转折点。“小店的真实消费场景是网络无法替代的。这就像一张宣传的‘名片’，让流量长时间保持流动。”
来源:中国青年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