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经营报
是最后一个不会倒下的车企。

7月14日,湖南猎豹汽车有限公司经销商投资人张山接到了负责重整的律师的电话。律师给他打预防针,说猎豹可以调配20多亿资金,而总负债达到90亿,还款比例会低至7%~8%。
7月15日,猎豹汽车等6家“长风”企业兼并重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正式召开。张山在会上听到的并购重组方案草案与前一天律师说的基本一致。
“猎豹欠我的1100多万债务,现在只能拿回93万,亏损1000多万。”会后,张山对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不仅如此,猎豹的破产重组还涉及张山与中信银行的“三角债”。“钱交了,车没拿,现在还欠中信银行160多万。”
近年来,张山伴随着猎豹的命运经历了风风雨雨。从农村小伙到猎豹全国顶级经销商,在年度业务会上被厂家公开表彰,然后到了2019年,没车卖了,员工下岗了,欠下了巨额债务。两年过去了,张山已经可以笑着和记者聊起这些过往的经历,但实际上,这些经历依然对他的人生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
35岁的张山现在成了“老赖”,无法注册公司创业。他只能靠朋友偶尔做点二手车生意。
张山的这些经历并不独特。猎豹汽车重组的低还款率,以及猎豹与银行之间的“三角债”,让数百家经销商感到不安。来自四川的猎豹经销商王强告诉记者,他已经走出了过去的阴影,成为了一名奇瑞汽车经销商。但因为中信银行的诉讼,奇瑞的金融通道也已经关闭,如果法院最终强制执行,将直接影响其目前的业务。
7月17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后的第二天,王强和数十家经销商齐聚长沙,希望此行能与猎豹有一个满意而彻底的“切割”。与此同时,猎豹汽车厂还有一些未完成工程测试的伪装车,已经闲置两年多,等待新主人。
猎豹之死
猎豹的前身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7319工厂,创建于1950年。猎豹的第一个转折点发生在1995年,当时猎豹邀请日本三菱汽车公司的景甜部长第一次参观工厂。双方达成合作意向,引进帕杰罗的整车生产技术。次年,猎豹重组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9月移交湖南省人民政府,由SASAC监管。
这段时间也是猎豹汽车最辉煌的时候。引进了三菱帕杰罗越野车制造技术的猎豹,开发了猎豹的一系列产品,其中最著名的是“猎豹黑金刚”。这一发展时期也奠定了其在消费者心目中“军警部队用车辆”的形象。
依托三菱技术,2005年猎豹汽车的生产规模已经达到10万辆。猎豹曾经占据中国国内轻型越野车市场43%以上的份额,成为当时国内最大的SUV厂商。
猎豹的另一个转折点发生在2009年,广汽集团完成收购。此轮收购后,广汽集团接手了与三菱的合作关系,并于2012年成立了广汽三菱。同年,猎豹与广汽集团分手,从广汽集团回购原“广州长风”永州基地的全部车辆资产和“猎豹”品牌的商标所有权。
从这一阶段开始,猎豹重新构建了RD、销售、供应链、制造体系,建成了北汽研究院和长沙工程院两个研究院,三个关键零部件公司和四个整车制造基地,年产SUV和皮卡50万辆。
此外,猎豹还宣布进行混合所有制改革,重启猎豹股份IPO进程,计划再次登陆资本市场,并制定了“2020年实现整车年产销40万辆、销售收入400亿元、净利润20亿元”的“十三五”目标。
2015年,猎豹汽车发布首款转型开发——猎豹CS10,开始大规模招募经销商。得益于军工改革和国企的品牌背景,猎豹在张之路的扩张并没有遇到太多阻碍。张山和王强都是2016年加入猎豹的。
在他们接入网络的前两年,猎豹汽车的销量也大幅攀升,2016年达到9.32万辆,同比增长超过一倍。2017年,猎豹销量达到12.5万辆的历史峰值,同比增长超过34%。
信心大增的猎豹加速扩张,制定了2018年20万辆的销售目标,并投资100亿元建设新工厂。张山表示,猎豹2018年还新增了约100家直营店,引起了经销商的强烈不满。当时的张山从来没有想到,猎豹的快速扩张会带来巨大的隐患。
到了2018年,在中国汽车整体负增长的情况下,猎豹也“猛踩刹车”,当年销量将近减半至7.8万辆。猎豹寄予厚望的高端车型Mattu,当年销量只有4300辆。张山告诉记者,当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危机,因为他的店当年甚至实现了20%的销售增长。在年度业务会上,因为业绩全国第一,受到猎豹汽车的表彰。
2019年3月,张山打算信心满满地全力以赴,提前支付了巨额车钱。然而,正是在2019年,猎豹汽车的处境雪上加霜。先是宣布全国因质量问题召回14.7万辆CS10汽车,几乎等于这款主力车型过去三年销量的总和。接下来,因为没有“国六”排放发动机,不可能生产交付“国六”排放汽车。
2019年7月,“国六”在重庆首次试点时,张山还没有收到猎豹的“国六”车,他的店里也没有车卖。后来店里的零配件断货了,客户到店后也没有零配件可以修。
猎豹一位离职的管理层告诉记者,该人士还表示,2019年5月,猎豹资金链出现问题,无钱购买刘国发动机,导致生产经营处于半停顿状态。根据乘联会的数据,2019年下半年到2020年,猎豹汽车很多月份的产量都不到100辆,2020年的销量也只有1000辆左右。
值得一提的是,2019年9月,一张疑似银行内部邮件的截图被广泛传播。邮件截图显示,猎豹、众泰、华泰、力帆四家车企将于年底破产,预计涉及上下游汽车零部件供应商产业链坏账500亿元。猎豹汽车随后发表严正声明驳斥了这一消息,但事情的最终走向证明,上述邮件截图并非空。
2020年8月,猎豹汽车经销商联合发布《关于停止猎豹汽车在华免费售后的声明》,称因停止零配件供应,厂家无法提供维修服务。猎豹近40万车主享受不到售后服务,以后所有售后维修都需要自费处理。
很多猎豹车主只能选择二手卖车,张山指出,但二手猎豹车售后没卖出去,价格直接“破”。在张杉眼里,虽然之前产品的投诉率和故障率确实很高,但也不会在短短两三年内就破产。猎豹的“猝死”更多在于扩张过快导致的资金断裂问题。
2021年8月31日至2022年3月16日,长沙中院先后裁定“长风系”猎豹汽车、长风集团、长风动力、长风猎豹、丰顺车桥重整。今年4月28日,长沙中院根据管理人申请,裁定对上述企业加长城卡罗拉6家企业进行实质性合并重组。
对于猎豹的“倒台”,《第一财经日报》独家获得的并购重组方案草案写道,“由于国内外经济不景气,汽车行业低迷,金融机构流动性收紧,公司经营不善,投资扩张过快,长风集团及其控股公司均陷入严重债务危机。2019年,永州、长沙生产基地相继停产。尽管经过包括企业自救在内的多次努力,仍未能恢复正常生产,无法清偿到期债务,只能寻求破产重生。”

还款率低导致不满。
2022年3月25日,猎豹汽车经理以猎豹汽车、长风集团、长风动力、长风猎豹、丰顺车桥、长城华冠等6家企业法人资格高度混乱,关联企业债权债务区分成本过高为由,向长沙中院申请实质性合并重组裁定。次月,长沙中院裁定长风集团6家企业实质性合并重组。
根据猎豹六家企业并购整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文件,经审计人员审计确认的长风集团等六家公司货币资金总额为1.076亿元,土地25块,各类房屋建筑物总建筑面积约46.73万平方米。用于汽车及其零部件生产和研发的各类机器设备12,782台/套/件,部分进行了抵押和融资。此外,猎豹汽车等6家公司在13家公司有长期股权投资,无一例外全部停业。
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猎豹债权人提起债权1358件,总金额159.5亿元。其中,经销商和售后服务商申报金额为5.5亿元;供应商及合作开发商申报金额29.2亿元;金融机构债权、融资租赁及其他贷款申报金额51.3亿元。
猎豹重组管理人经审查,初步认定债权金额近70亿元,未决申报债权金额60.2亿元,递延债权金额20.2亿元。
截至目前,猎豹可用于偿债的资产只有20多亿元,其中包括新重组投资方投入的8亿元,猎豹长沙分公司设备处置12.16亿元,公司账户余额4220多万元。
猎豹经理建立了两个偿付能力模型。在同一资产范围内,长沙分行在清算程序下的机器设备可变现资产总额约为17亿元。财产担保债权、交易税费、经理报酬、员工收入等优先债权总额约14.83亿元,剩余可支配资产2.77亿元。普通债权预计清偿比例约为3.31%。
重组过程中资产价值得到提升,剩余可分配资产总额增加至7.33亿元,普通债权预计清偿比例提高至8.74%。
具体来说,财产担保的债权在相应特定财产的可变现值或评估值范围内优先受偿,不能足额受偿的部分转为普通债权;员工债权以现金100%清偿;100%的债权以现金清偿;60万元以下的普通债权按30%清偿,60万元以上部分暂按7.46%清偿。
经销商和供应商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根据重组程序,总体平均偿还率为8.81%。
在记者所在的经销商维权群里,大部分经销商的索赔金额都在60万元以上。对王强猎豹的债权金额为130余万元。如果采用这个方案,他最终将被赔偿近2.3亿元,损失100多万元。张山债权1100多万,最终赔偿93万,损失1000多万。
不仅赔付率低,张山告诉记者,由于与中信银行的“三角债”未解决,包括他和王强在内的部分经销商的债务也被认定为递延债务。
记者了解到,猎豹原经销商大多对这一重组方案不满,已经在7月15日猎豹等6家公司并购重组的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投了反对票。7月17日,包括王强在内的数十家经销商齐聚长沙,希望与中信银行解决还款率低和“三角债”的问题。
张山因为“老赖”的关系,没能参加这次长沙之行。但他告诉记者,除了解决两个问题,他希望有人能为猎豹的破产负责,真正给经销商和供应商一个交代。
猎豹汽车经销商李阳表示,由于无车可卖,猎豹全国经销商亏损较大,猎豹工厂拖欠返利费用约2亿元。一些经销商向猎豹汽车支付了一笔款项,但未能拿到车。这些费用的总和约为3.4亿元。
猎豹另一位经销商投资人叶佳告诉记者,由于猎豹拖欠大量供应商货款,很多零部件供应商不再为猎豹提供配件,导致经销商售后服务配件短缺,引发大量客户投诉。
“四川大部分经销商没有退网,不是我们不想退,而是客户投诉多,主管部门不让我们注销公司。”韦嘉说。
马薇参与破产重组
记者获得的并购重组方案草案显示,衡阳宏电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被确定为重组投资方,宏电新能源将为长风集团6家企业提供8亿元用于清偿债务,并获得后者相应的整车生产资质、整车生产基地、发动机生产基地、整车RD基地、车桥生产基地等资产。
根据相关协议,参与重组的六家公司实体,即长风集团、猎豹汽车、长风猎豹、长风电力、长城华冠和丰顺车桥将予以保留。但企业股权将全部无偿转让给宏电新能源。
如果最终重组完成,猎豹汽车的生产资质和产能有望得到利用。弘电新能源不排除引入其他传统汽车企业或汽车行业其他投资伙伴,利用永州工厂现有产能生产传统品牌汽车。
此外,在长风动力、长城华冠、丰顺车桥上,宏电新能源预计分别投入6000-8000万元、3000-5000万元、2000-5000万元用于公司的复产及后续运营。
据七宝资讯显示,弘电新能源成立于2019年10月31日。其注册地址位于湖南省衡阳市祁东县桂阳工业园。现有股东2家,其中衡阳红旗投资有限公司持股96%,威马汽车科技有限公司持股4%。前者由恒阳SASAC控股,后者由威马汽车全资拥有。
虽然马尾汽车在宏电新能源的股份比例不高,但在此次重组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并购重组方案草案显示,宏电新能源收购长风系后,将专注于15 ~ 25万元/辆纯电动乘用车的大众市场。威马将提供从三电到整车标定、智能驾驶舱、智能驾驶的技术支持,并考虑通过威马的既定渠道进行销售。弘电新能源还将借鉴威马汽车对车企的内部培训、激励政策、薪酬体系、监督机制等。
公开资料显示,就在宏电新能源成立之前,威马汽车新能源汽车项目落户衡阳祁东县桂阳工业园。2020年7月,衡阳在《关于贯彻新发展理念大力建设现代工业强市的意见》中提出,打造以新能源汽车为主导的区域性汽车产业基地,力争2025年全市汽车产业产值达到1000亿元。

但威马目前在国内有温州和黄冈两个生产基地,产能明显高于实际销售水平。此外,威马汽车成立于2016年。曾经位于造车新势力第一梯队,但近几年明显落后了。今年上半年,威马汽车销量仅为16,031辆,同比增长2.3%,而行业整体增速为122.8%。大多数业内人士对威马的技术和管理输出能力持保留态度。
事实上,这并不是湖南第一次“出手”拯救猎豹汽车。2019年下半年,在当地的联系和牵线下,猎豹在长沙的工厂委托给吉利汽车,荆门工厂移交给当地政府,后被长城汽车收购。安徽省滁州工厂也被卖掉了。原来的四个生产基地只有一个永州工厂用于整车生产。
一位熟悉湖南汽车行业的人士评价,主管部门的意图是将生产资质和产能保留在当地。但作为一名多年的汽车行业从业人员,他认为汽车行业的洗牌不可避免。尤其是2022年,技术革命会带来更多的不确定性。不仅是边缘的自主汽车企业,二线合资品牌也会看到大量企业走出去。
事实上,过去几年,传统车企和造车新势力已经有过几轮洗牌。李霞、昌河、哈飞、华泰、众泰、大乘、汉腾、西林、拜腾、博骏已经成为历史。
“中国汽车行业显然已经进入了小品牌快速出清的淘汰赛阶段,但从众泰、印相等一些企业的情况来看,地方仍不愿放手。对于一些机会不大的企业来说,如果抢救不成功,会不会有资金和资源的浪费?”一位要求匿名的VC投资经理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