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布的二审裁定。照片由受访者提供
二审法院认定福建男子叶犯盗窃罪，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维持原判。
钱按原途径退回后，转到银行卡的余额反而增加了。2016年6月4日至12日，在沪务工的福建男子叶在8天内，利用银行系统的漏洞，进行了350多次转账，获利1125万元。
2017年9月30日，上海奉贤法院一审认定叶犯盗窃罪，因数额特别巨大，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宣判后，叶提出上诉。
3月30日下午，叶的家人收到了上海一中院的二审判决书。二审法院认定，叶于飞“主观上出于恶意，客观上出于积极行为”，利用银行系统的漏洞非法获利，具有盗窃罪的“秘密窃取”特征，严重侵害了涉案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和资金安全，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基于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叶剑飞的妻子黄丽丽对《新京报》表示，她无法接受这一判决，将在与叶剑飞本人会面后决定是否继续申诉。
利用银行漏洞转账350多次
在下载了平安集团旗下平安福公司推出的理财软件“一钱包”后，叶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福建叶曼人于飞在上海生活多年，平时喜欢尝试各种新的金融产品。2016年5月16日，叶下载了平安福推出的“一个钱包”软件。官网信息显示，这是一款专注于第三方支付和积分消费的产品，涵盖理财、购物、生活便利、转账还款、金融服务等领域。用户在使用“一钱包”时，需要关联平安银行推出的互联网信用卡“华阳卡”，由后者承担“一钱包”的转账和消费功能。
“华阳卡”是一种没有信用额度，不能透支的银行卡。使用时，“华阳卡”金额等于绑定的“一钱包”账户余额。
2016年6月4日晚，叶使用借记卡向“一钱包”账户充值时，发现转账后不久钱又回到卡内，但与“一钱包”关联的华阳卡账户余额相应增加，可直接用于消费、取现和转账。换句话说，如果你转了一笔钱，你可以在花卡上列出同样的金额。
8天后，叶利用这次失败，前后转账350余次，套现1125万元。2016年6月12日，平安福公司发现账户异常后报警。叶于2016年7月被警方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
盈利，理财，还债，买车。
平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显示，2016年6月2日至12日，平安公司钱包花卡资金转账通道出现系统故障。一审法院判决书显示，叶套现的1125.64万元中，884万余元用于购买平安银行理财产品，241万余元用于购买黄金和偿还债务。另外，叶还买了一辆奥迪A4和一辆奥迪A6。
案发后，平安公司冻结了叶名下的理财产品，以及理财产品的账户余额和利息。叶的妻子偿还了29.6万元，但仍有约206万元无法支付。
一审中，检方认为，叶明知银行卡支付系统发生故障，仍多次操作取款，属于“依法应受处罚”。
2017年9月30日，上海奉贤法院以盗窃罪判处叶有期徒刑11年，并处罚金50万元。
叶据此呼吁道。根据二审法院的判决，叶认为自己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此外，利用制度漏洞获取资金不符合盗窃罪的“秘密窃取”特征，所获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而非盗窃罪。因此，一审适用法律不当。
“社会危害严重”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叶利用系统漏洞进行恶意操作。350多次的重复操作，次数之多，获得资金后的使用情况，都说明他的行为目的是非法占有平安公司的钱。一审法院认为，其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并无不当。
此外，关于叶是否符合盗窃罪中“秘密窃取”的特征，上海市一中院表示，“秘密窃取”是指“行为人采取自认为不会被财物所有人或者保管人当场发现的方式，违背财物所有人或者保管人的意志，采用非暴力手段取得财物的行为”。然而，叶很幸运地在平安福公司没有发现系统漏洞的时候进行了转账。至今未能归还全部款项，违背了财物所有人的意志，符合“秘密窃取”的特征。
上海一中院认定，叶在发现系统漏洞后积极作为，给平安公司造成巨额财产损失，“主观上出于恶意，客观上是积极的”。因此，“与民事侵权中的不当得利性质不同”，严重侵害了平安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和资金安全，“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据此，上海一中院称，一审法院未采纳叶的上诉理由，依据叶“认定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审判程序合法”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声明
系统故障不影响盗窃的定性。
北京市史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认为，在本案中，银行软件系统故障是叶行为的诱因。本案中，叶是否应对过失造成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是本案的焦点。张信年表示，盗窃罪的核心在于非法占有目的，立法目的在于打击严重失信行为。本案中，叶未经基金管理人同意，利用系统故障处分他人资金，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至于制度失灵，只是量刑的考虑，不影响盗窃罪的定性。
■对话
叶的妻子:我希望法院考虑银行的责任。
直到叶被警察带走，才意识到丈夫给自己留下了多少债务。告诉黄丽丽新京报记者，二审结果在感情上无法接受，她会和丈夫见面讨论，再决定是否上诉。
新京报:如何看待二审的判决结果？
黄丽丽:直到3月30日判决书寄到我老家，我才知道二审的判决结果。对于驳回上诉的结果，我不能接受，准备继续上诉。我以后有机会见到我的丈夫，我已经准备好讨论这件事并做出最后的决定。
新京报:为什么会有上诉的想法？
黄丽丽:我认为我丈夫的这种行为毕竟不同于主动侵入系统偷钱。就是因为制度本身有漏洞，然后他就利用了。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考虑到银行的责任。
新京报:你还欠银行多少钱？
黄丽丽:我把老公买的一辆奥迪A6处理掉了，换了30多万。这辆车买的时候花了40多万，开了没多久。当你卖东西还钱的时候，你得给他们打折。基本上现在可以拿一分或者一分。算起来，还有200万左右的缺口。
新京报:如何弥补这样的资金缺口？
黄丽丽:我试过很多方法，但是真的没有办法弥补。我感到不知所措。直到老公被抓我才知道，他在各种借贷软件上借了钱，我也不知道怎么还。
新京报:家里经济情况怎么样？
黄丽丽:我仍然在上海租房子，和父母住在一起。因为孩子小，平时都是我带，然后我帮亲戚逛商店，一个月3000块。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了，不知道以后还能做什么。
新京报记者王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