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7日，由中国网络空安全协会网络治理与国际合作工作委员会指导，中国传媒大学人类共享未来社区研究院主办的网络黑产协同治理研究报告暨研讨会在北京举行。会上发布了《互联网黑产协同治理研究报告》。现摘录报告部分干货内容，为您呈现。
四类网络黑产
网络非法财产是指通过不正当的方式和手段在互联网上获得的产业或经济利益。从网络黑产的形成途径来分，主要有通过网络诈骗、色情、赌博、侵犯个人数据权益等方式形成的黑产。
01网络诈骗
社交媒体的快速发展是网络诈骗屡禁不止、泛滥成灾的重要原因之一。社交媒体的快速发展不仅聚集了可用于诈骗的目标人群，还提供了多种服务，尤其是支付服务最便捷的社交平台，为网络诈骗的不断翻新创造了条件。
近年来，发展迅速、产业规模不断壮大的直播服务和短视频平台也存在网络诈骗现象。在这类平台上实施的网络诈骗，大多以色情或其他低俗内容为噱头。在成功吸引用户注意力后，通过分流、导流等手段将用户拉入私人聊天室空或其他平台，一步步实施骗局。
此外，闲置的交易平台可能成为网络诈骗的重灾区。骗子会在平台上挂出明显低于市场价的热门产品来吸引客户。客户询问后，会采用压低价格、私下聊天的方式，诱导客户在微信等具有支付功能的平台上交易。
有的骗子收到客户直接转账后就消失了，有的则提供非常接近某平台交易页面的虚假链接。客户付款后，钱直接转到其他账户。
目前，各大互联网平台纷纷推出各种措施遏制黑产行为。比如Tik Tok针对黑灰产行为研发的风控策略模型，可以基于行为特征、物理特征、内容特征等信息主动识别和拦截黑产。
02网络色情
如何限制色情内容的传播，也是各大互联网平台尤其是巨头平台内容管理的重中之重。
为了躲避平台管理，网络色情推广的语言非常隐晦。比如在普通文字中嵌入“资源、动漫、网站、女性、男性、女性”等关键词，在图片中留下qq或微信联系方式，吸引用户添加。这种图片因为不包含敏感信息，很难被AI识别。
将网民引流到第三方私人平台诱导付费，是网络色情行业的主要盈利模式。同样的引流方式也出现在短视频平台上。从大量媒体账号来看，大量暴露面积较大或重点部位突出的女性照片往往被用作封面或头像，在首页发布露骨但不易归类为禁止内容的内容，从而打法律的擦边球。
03网上赌博
大型网络赌博产业链通常由技术、人员、推广、资金四个节点组成。
为了保证交易的秘密性，避免审查，成员往往利用虚拟身份在自制的通讯软件上交换交易细节，实施特定的赌博行为。这样可以实现巨额的服务利润，同时也容易逃避公安机关等部门的查处，财产遭受损失的用户维权往往非常困难。
网络赌博泛滥的一个主要原因是犯罪成本低，犯罪收益高。用于赌博的软件开发出来后，软件的开发成本可以由不断扩大的用户范围逐步分摊，后期用户可以用很低的成本使用这类软件。
网上赌博有巨额资金。为了逃避监管和清理“赃款”，网络赌博行业创造了一套特殊的“跑分”模式。
比如使用“TEDA币”运营跑分平台，跑分人员在平台上购买“TEDA币”作为保证金参与抢单。抢单成功后，他们会向平台提供“TEDA币”充值码，由平台收集并整合成“码池”，通过充值接口与网络赌博平台连接。赌博时，玩家还会充值“TEDA币”。这样，赌博过程中产生的巨额黑钱就会以分散的方式通过成千上万的私人账户进行洗钱，监管机构很难打击。
除了大型的网络赌博平台，还有一些规模较小的网络赌博页面和应用，通过出售虚拟货币来从事网络赌博交易，比如棋牌网站的“斗地主”游戏。
04损害个人数据权利
网络盗版与个人数据非法泄露导致的非法使用密切相关。网络信息泄露通常有三个来源。
一是黑客利用互联网应用或数据服务商的漏洞，通过非法手段入侵数据库，窃取大量公民个人数据，然后将数据出售给数据中介。
第二，掌握公民数据的知情人为了获取利益，利用职务之便将信息出售给中介或其他买家，使这些数据主体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经过验证和清洗后，数据中介会根据需要将数据出售给非法公司和员工，包括从事网络欺诈的公司和员工。
第三，合法注册运营的互联网公司从事窃取个人数据，并从这些个人隐私数据中谋取不当利益。比如，一些互联网公司通过控制大量互联网用户的账号，一方面在多个社交平台的账号矩阵中不断添加大量粉丝，另一方面也承接刷量、吸粉、排名等非法业务。
个人数据侵权流程图
网络黑产的五大特征
01模块化、组织和团队运作
模块化的终端设备可以在主程序、子程序和子进程的帮助下独立或联合运行，成为一个高效、协同的整体，大大提高了终端完成数据传输、计算、识别等各种任务的效率。
模块化改变了早期网络黑产只能由技术能力高的个人或团队参与的现状，也改变了早期网络黑产对高科技专业人员的过度依赖。
组织化是近年来非法财产犯罪的一个重要特征，即呈现出分工明确、组织严密、合作作案的趋势。
国内拥有黑色财产的犯罪组织更加复杂和精密。从产业链分布来看，上游有利用互联网平台漏洞制作攻击工具的团队、专门的材料商、卡商、养号平台；中游有机构针对不同交易类型设置交易模块，提供集约化处理方案；下游有大量金字塔形的代理集团、推广引流人员、公关人员维护公司声誉。
黑产商业模式也在不断升级。比如早期的数据交易模式，不同渠道的人窃取数据交给数据中介，数据中介再卖给诈骗集团、金融企业等集团。参与这个数据产业链的各方都是分散的、隐蔽的。
现在在数据产业链中，合法成立的新型数据公司取代了信息中介。他们通过整合不同的数据渠道收集海量信息，对信息进行整合、分类、清洗，然后根据买家的需求提供定制化的数据服务。
与之前的数据服务相比，升级后的数据服务更加集中，分类更加精细，使得数据购买者能够更加准确地定位目标客户，准确地实现其非法诉求。
02迷惑性和隐蔽性很强。
信息技术的发展和应用使犯罪行为更加扑朔迷离、隐蔽性更强。
或者传统的线下涉黑涉恶违法犯罪行为，在实施和完成的过程中会留下很多可以追溯的物理痕迹。
网络黑产借助互联网技术，采取专业化、团队化运作，借助电子证据在某一环节会突然“消失”的特性，巧妙实现黑产，切断其违法行为的证据链，失去证据，悄然断开违法行为与无法证明的“黑产”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
这一方面突出表现在网络赌博和网络色情领域。
网络赌博、网络色情服务平台为了逃避监管或者不被查处，会将服务器设置在相关法律无法直接发挥作用、监管机构无法直接采取监管措施的第三国，或者对此类行为较为宽容的国家，由专业人员远程操作。
在实施此类犯罪的过程中，网络诈骗分子可以通过数据平台购买“四件套”，隐藏实际实施黑产犯罪的人员信息，执法部门难以找到实施者。
犯罪的隐蔽性还表现在犯罪行为的分散化。
比如近几年流行的“租房支付码”，普通用户支付押金后，可以通过自己的支付码收取金额，然后按要求转出，获得一定比例的佣金。对于普通网民来说，这种赚钱方式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实则是在帮网络上的非法产品洗钱。很多网民根本意识不到自己从事的是非法活动，非法色情赌博网站采用租用“支付码”的方式，通过海量私人账户批量操作漂白大量非法资金。
对于监管和侦察机构来说，这种网络洗钱方式涉及大量普通账户，路径非常隐蔽和分散，难以被察觉。
03跨平台运营现象突出。
跨平台犯罪现象突出表现在网络黑产的“引流”环节。
流量为王，黑产运营也需要聚集大量的人气，而人气必须建立在足够多的用户和数据传输的基础上。
黑产推广的一个重要手段就是在全网各平台，尤其是大量的社交媒体平台、热门视频平台，以各种方式进行引流宣传推广。
黑产者通过这类平台或服务，利用精心设计的文案，将用户引流到实施色情、诈骗、赌博网站或其他黑产者服务的地方。
比如在发布的内容中混入特殊关键词，在评论中粘贴色情文字片段等。，引诱用户点击其个人主页或通过私信引流至微信等私密性强的即时通讯服务端口，进而实施色情内容传播、色情表演、卖淫嫖娼等犯罪活动，从中谋取非法利益。
近年来，通过短视频和直播引流的情况也在不断扩大和泛滥。这种引流具有很强的流动性和私密性，增加了平台和管理者，以及政府监管部门及时发现和处理的难度。
04多方利益捆绑形成利益共同体。
在互联网上实施涉及非法财物的违法犯罪活动，不仅具有环环相扣、分工明确、线上线下多团队作战的行为特征，而且表现为多个犯罪团伙在形成初步共犯协议后，相互勾连以谋求共同利益的现象，从而形成更大的非法财物和非法财物利益共同体。
就网络色情行业而言，负责网络运营的专业技术人员、引流推广人员、向色情行业出租服务器的互联网服务商、线下色情主播招聘培训中介和代理，以及大量从事色情的个人，都可以整合成一个团队。
一个完整的网络赌博网页的运营，还包括搭建网页、应用等平台的技术人员，负责推广引流的人员，后台操作人员，专业洗钱人员。
这些团队在长期合作的过程中，也形成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的黑产系统化运作流程。
在以看似合法的方式不断获取非法财物利益的过程中，这些数量众多的专业团队也在不断提高其服务的技术含量和服务水平，以“中立”的方式继续为多个网络犯罪团伙提供类似的技术、产品或服务支持。
网络黑产的引流操作充分展示了这个操作过程。在实现引流目的和扩大效果的过程中，专业的“木马”软件和木马植入服务，向大量没有犯罪意图的普通人“众包”支付服务，通过出租其收款码来实现，都是非法财产运营中的必要环节。
这类团伙、公司要证明自己有“故意”作案或放任自流的主观故意，并不容易。
05青少年网络黑产泛滥
由于青少年心智不成熟，缺乏判断力，容易被黑色财物所诱惑。
无论是网络游戏、网络直播还是短视频服务，都是专门针对青少年的，青少年是容易中标的群体。
更严重的是，大量的黑玩家还会收割青少年的注意力，诱导他们成为其直接或潜在的“肉鸡”，误导、引诱他们形成不良的行为习惯和错误的价值观、世界观，针对青少年的心理和需求的集体特征。
比如网络上曾经被大量青少年喜欢的游戏，会通过设计多套漂亮的服装直接或变相购买的方式引诱青少年进入他们的游戏，然后通过诱导，将欲罢不能的青少年投入到远远超过其行为能力和消费能力的消费链条中。
为引导未成年人良性上网，国家网信办于2019年组织Tik Tok、阿auto更快等短视频平台，试点推出“青春”模式。在这种模式下，用户每天第一次打开APP时，会收到是否选择青春模式的弹出提示。
治理网络黑产的三点建议
1.构建黑产防控网络社区
企业要以开放的态度相互合作，共建黑产防控共同体。
互联网企业可以通过组成攻守联盟、共享基础资源信息、建立联合响应机制等方式进行合作。
一是建立跨平台、跨行业的安全联盟，就网络黑产防控的新形势、新趋势形成常态化的沟通机制。
第二，收集黑产基础资源信息，共享黑名单系统，开放黑卡、黑号、黑IP等基础资源数据库。，并提前识别和控制可追溯的编号段。
第三，对已查明实施黑产的团伙开展联合行动。
2完善互联网法治体系
针对近年来黑产领域出现的新情况，需要通过立法、执法、守法不断完善网络黑产法律制度。
就立法而言，以保护个人数据为目的的《个人信息保护法》已经出台。未来，随着这部法律的出台和实施，网络黑产对个人数据的侵犯将得到一定程度的遏制。同时，刑法中涉及网络非法财产的相关规定也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和发展。要针对新的情况和挑战，不断推出有针对性的修订，始终保持对网上非法财产的打击力度。
就执法而言，由于网络非法产权交易方式和模式更新快，很多违法行为没有绝对的参考案例，执法实践中存在多重困难。因此，需要进一步细化执法规则，加大执法力度。
完善法治的最后一个环节在于强化民众的法律意识和安全意识，提高防范网络犯罪的能力。
3借鉴企业的成功做法
一是推动技术升级，提升企业安全水平。
互联网可以通过以下四点来加强平台的抗攻击能力，提高网络安全水平。
第一，加强风险监控。平台必须投入大量资本，主动监控，发现基础设施和产品的弱点和漏洞，及时修复。比如针对诈骗信息，Tik Tok平台在词库中添加了“转账”、“支付”、“分红”、“返利”等一系列敏感、高风险的关键词，让用户无法再使用这些词或头像，以防止出现混淆账号。
第二，构建攻防体系。在企业内部或联合相关行业建立攻防体系，针对不同风险进行实战演练，模拟网络黑产对抗和反制的路径，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第三，利用大数据技术建立黑产舆情系统，丰富舆情监测，补充网上黑产活动信息，及时完善针对黑产的数据模型，提高平台处理黑产信息、黑产风险和黑产产业链预测、识别和处置的能力。针对Tik Tok黑灰产行为开发的风险控制策略模型，可以基于行为特征、物理特征、内容特征等信息主动识别和拦截黑灰产。
第四，在合规的前提下，部署蜜罐系统，准确定位非法生产源头和攻击者，联合公安系统，彻底摧毁非法生产组织，给予其致命打击。
二是优化平台策略，加强对网络黑产的打击力度。
网络黑产使用的作案手法瞬息万变，平台应迅速对症下药，针对具体问题制定合理的整治方案，并在此基础上进行预警，完善平台黑产打击策略。
针对评论“色情引流”现象，微博调整了热门评论的展示策略，规定只展示实名注册、阳光信用分在600分以上的可信用户的评论。如此一来，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流量曝光，但评论区违规引流的现象大大减少，平台整体用户体验得到提升。
三是开展防骗教育，提高用户识别能力。
网络上的很多违法行为，大多是利用了信息不对称，网民心理脆弱，防范心理不强或者缺乏相应的防范措施等。
在这种情况下，平台可以利用自身在黑产防控方面积累的专业经验、形成的有效模式和有针对性的活动，宣传防骗知识。
四是从源头上打击，消灭黑产的核心资源。
目前黑产的主要来源是黑卡、黑账号、黑IP。作为黑产的基础资源，黑产交易中大量的普通账号价格很低，尤其是解码平台模式的成熟，导致恶意注册账号泛滥。
从源头上控制黑产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
一是严格执行互联网应用实名登记制度，制定信用评级制度，根据评级制度设定服务内容和权限。比如微博制定了色情内容引流的临时策略，规定评论的前提是关注博主7天以上。
第二，提高平台账号恶意注册的难度，增加码站运营成本，减少恶意账号的输出。比如对于新注册的账号，实现这个机制并不难，但是会增加恶意注册的难度。
第三，联合通信运营商，扩充企业黑卡数据库，把风险号识别放在前面。
来源:网络传播杂志
审核:王
编辑:王安
材料整理:王安、陈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