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5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对一起拼多多案件作出判决。
在这起个人消费者起诉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中，法院认定被告构成侵犯知情权。一审判决被告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某某各项损失400元，同时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这场官司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因为这场官司的焦点是拼多多实现用户快速增加的一种核心营销方式，也就是俗称的“开刀”。目前，拼多多8亿多用户中，几乎所有用户都听过或用过“剁刀子”。与以往其他网民对平台的个别诉讼相比，刘的胜诉有什么特殊意义？对国民生活和实体经济影响越来越大的平台是否会转向规范有序发展的轨道？“砍一刀”:折扣是假的，那组数据是真的。此次，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决上海梦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一方侵犯消费者知情权。这一判决对拼多多及其用户影响深远。本案原告是上海律师刘宇航。据媒体报道，2021年3月，刘宇航参加了拼多多的“砍价免费”活动。在收到一张“超级免费卡”后，他按照平台的指示，挑选了一部手机进行砍价。随即，平台系统显示，刘宇航已达到“议价进度第一名”，“超过99%的用户”。刘宇航认为自己已经接近成功，于是邀请了几个同事帮忙砍价，在拼多多APP买了9.9元的“加速礼包”服务。然而，刘宇航发现，无论他邀请了多少好友，最终的进度都只有0.9%，而他点击其他砍价后，系统显示的“首次砍价”、“99%以上用户”等信息，都和之前一模一样。怀疑平台数据有猫腻后，刘宇航以拼多多涉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提供网络服务时使用虚假数据隐瞒规则构成欺诈为由，将拼多多起诉至法院。在法庭上，拼多多对于砍价页面显示0.9%后一直不变的解释是，用户邀请好友砍价的真实数据为0.9996427%。由于页面上显示的位数有限，他们没有显示小数点后至少有6位的百分比，即0.9%。法院认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和《电子商务法》第十七条，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保护消费者在活动中“全面、真实、准确、及时”地了解和披露相关信息的权利。本案中，拼多多在显示页面上隐藏了小数点后六位的数据，造成了一定的披露瑕疵。虽然拼多多辩护称，消费者可以结合其他页面披露的信息对显示的百分比进行验证，但普通消费者很难在讨价还价的情况下自行发现并理解这一百分比的差异。这就造成了消费者要花费一定的时间、精力、人脉、流量等等。这些损失虽然不构成对用户现有财产的有形损害，但从损失的内容来看，也具有财产属性，应当受到保护。据此，法院一审判决拼多多构成侵犯知情权，遂作出上述判决。业内人士指出，“剁手刀”和“红包套现”是拼多多用户裂变式增长的重要贡献者。在这两个活动中，如果参与的用户想要获得免费商品或充现金红包，需要邀请好友帮忙。根据活动的宣传，如果有新朋友帮忙，成功的几率会更大。所以用户会想尽办法邀请没有在拼多多注册的朋友下载APP。活动之初，确实有部分用户尝到了甜头，但随着用户规模越来越大，用户获得免费商品或现金的难度越来越大。有网友发帖讲述了拼多多的红包提现活动。根据平台宣传，只要红包累计金额达到100元，用户就可以将零钱提现到微信。平台最初给用户的红包从60-80元不等。鼓励平台用户通过分享给好友的方式领取红包。刚开始“朋友每点击一次，就能帮你增加几块钱。七八次后能涨到99块多。”然而，99元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好友的每一次点击只能帮助用户增加1分钱。这位网友认为，平台充分抓住了用户玩游戏的心理，开始直接给用户60-80元，让用户很难拒绝游戏。这就是心理“损失回避”的运用。达到99元后，虽然每个好友的协助只能增加1分钱，但用户还是不断邀请好友加入，这就是心理学上的“沉没成本”——放弃就意味着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但是用户在消耗了大量的人脉和流量后，得到的可能不是100元的现金，而是100元的现金券。这两项活动帮助拼多多的用户规模像病毒一样增长:截至2019年底，拼多多活跃买家5.852亿，第四季度净增4890万，超过阿里和JD.COM的总和。2020年，拼多多活跃买家数量将达到7.88亿。从用户规模来看，拼多多已经成为国内最大的电商平台。到2021年，拼多多用户增速放缓。全年活跃买家数8.69亿，被阿里反超，但归母净利润77.6亿元，史上首次实现年度盈利。对于用户来说，当他们花费大量的精力、流量和人脉追逐免费商品和微薄的现金时，平台已经悄悄利用这些流量和用户数据，在资本市场上抬高估值，一轮轮融资。刘宇航起诉拼多多并一审胜诉后,“切肉刀”这款游戏会被平台抛弃吗？
一位资深业内人士指出，刘宇航的胜诉意味着，所有被曝“开刀”的用户都可以根据这一先例提起诉讼。400元的赔偿对平台来说是九牛一分，但如果放大到几亿用户，赔偿金额就是一笔巨款。不过他也表示，并不是所有的用户都会像刘宇航一样认真，这种“拉新”的方式可以用很低的成本获得精准客户，对平台还是有吸引力的。他们可能会改头换面，继续使用，这就需要监管部门主动出击。假冒伪劣产品骚扰，用户维权困难。刘宇航胜诉后，网民评论说“这个世界已经痛苦了很长时间”。其实另一个困扰拼多多用户的是平台上层出不穷的假冒伪劣产品。武汉市汉阳区的李先生最近因为家庭装修，在拼多多买了一个燃气灶。结果第二天煤气炉打不着火。“平时我都是在家里买东西，比如日用品、纸巾等。在品多多。这次要换家电和家具，想着习惯一下。拼多多的产品便宜，我就点了。结果安装后第二天就出问题了。”像李先生这样的受害者并不罕见。据媒体报道，2021年9月，河北程女士在拼多多平台某店铺购买了一双ABC品牌儿童运动鞋，共支付96.9元。程女士收到球鞋后，发现鞋盒里只有一双球鞋和一张好评的纸条。她觉得自己买了一个三无的产品，于是联系了该店客服人员，客服人员承认卖给程女士的球鞋不是正品ABC球鞋，并提出给她一些补偿。程女士拒绝了这个赔偿建议，申请退货，但后来得到的都是系统自动回复，人工客服再也没有出现过。程女士也联系了拼多多平台，投诉该店客服一直无视她的退货申请。同时，根据拼多多“假一赔一”的政策，程女士也向拼多多提出了相关诉求。从9月份一直到大年三十，拼多多客服给出的最终答案是除了退货之外还赔偿50元现金券。对此，程女士并不满意，向媒体求助无果。除了“三无产品”，不合格食品也充斥着拼多多平台。据媒体报道，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布的2021年6期不合格食品风险控制、核查和处置情况显示，拼多多平台问题食品数量居高不下，第四期数量最多。在九种被报道的问题食品中，有七种来自拼多多。根据今年3月新浪黑猫投诉和微博热点联合发布的《2021年消费者权益保护白皮书》，购物平台是2021年被投诉最多的行业，投诉量为25.58%，其中拼多多累计投诉超过42万，居全网第一，回复仅9万，完成仅6万。在对拼多多的投诉中，投诉最多的是各种三无产品和假货无法退货或退款。据新华社报道，2018年8月2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对拼多多进行了约谈，网监等职能部门对拼多多提出了具体整改要求和工作建议，要求拼多多平台经营者严格履行主体责任，加强对平台经营者和商品的管理和审核。网监部门相关负责人表示，纵容甚至支持制售侵权假冒商品，是网络交易平台经营者不能触碰的法律红线和道德底线。对于平台来说，假货泛滥不仅会使其面临相关部门的强力监管，还有失去用户的风险，所以平台也会打击假冒伪劣商品。品多多《2018品多多消费者权益保护年度报告》数据显示，2018年，品多多主动关闭涉嫌违法违规店铺6万余家，下架违法产品近4500万件，提前屏蔽侵权违法链接近3000万个。一方面平台主动出击，一方面假冒伪劣产品屡禁不止。一位电商业内人士表示，出现这种情况有两个原因。一是由于商家数据量巨大，且分布在全国各地，平台无法严格逐一审核，只能通过严格的处罚来处理问题商家；第二，平台的主要卖点是便宜。一定程度上会默许处理假冒伪劣商品的商家的存在。“一旦有消费者投诉，只有商家受到惩罚。平台只需要下架商品，删除链接就可以免责。”而且，由于消费者购买的商品金额相对较小，如果买到假冒伪劣商品，考虑到维权成本高、流程复杂，一般会选择自认损失。和上述程女士一样，据她说，从2021年9月开始维权到得到平台回复，她的手机话费都够买一双鞋了。品牌碰瓷，李悝jy打不过李鬼？如果平台运营不规范，管理不到位，不仅是消费者，作为市场主体之一的品牌厂商也会受害。
本报7月14日报道，上海知识产权法院近日对原告小米科技有限公司、小米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周某某、上海寻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周某某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判决周某某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
据介绍，被告人周某某在其品多多平台经营的店铺中展示的浴霸、取暖器、平板灯、酷霸产品的销售页面上，多处使用“小米”字样，且该店铺的产品宣传中使用“小米”字样及其指向该页面的“走进小米”二维码的内容均为虚假、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据此，两原告认为，被告周某某涉嫌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而另一被告拼多多的经营者上海讯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怠于履行审查监督义务，为被告周某某的侵权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获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上述判决，因涉案侵权产品在案发后已下架，拼多多“躲过一劫”。小米并不是唯一被拼多多商家侵权的品牌企业。在拼多多在美国上市后不久，国内知名彩电厂商创维发表声明，称“拼多多”购物平台上销售大量假冒创维品牌的电视产品，严重侵害了消费者和创维品牌的权益。在声明中，创维列举了“拼多多”平台上的一些假冒品牌，如创维先锋、创维云电视、创维嘉、创维美妆、创维、创维云视听等除了小米和创维，三星、TCL、索尼、海信等几乎所有彩电品牌都被抄袭，如TCI王牌、桑尼等4K和8K超高清只要900到1200元，很有诱惑力。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抓到。据山东卫视报道，山东临沂消费者刘先生向电视台反映，他在拼多多花了2180元买了一台60寸的海信彩电。收到货后，他发现元器件质量很差，怀疑不是海信的。经海信售后人员反复检测，确认该彩电并非海信生产。之后山东卫视相关栏目组在拼多多同一家店购买了同一款产品，到货后直接送到海信当地分公司开箱检验。海信工作人员检查后确定不是海信的。除了彩电正面有“海信智能”字样外，整个包装没有地址，没有电话，属于典型的“三无”产品，也构成了对海信品牌的侵权。有媒体从司法角度对拼多多的售假售假行为进行了统计。截至今年年初，拼多多运营主体上海讯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判决文书24338份，相关法院公告33355份。
在已经公开的24338份司法文书中，80%涉及侵犯商标权、外观设计专利、著作权等。在33355份法院公告中，70%的诉讼理由是商标侵权、外观设计专利侵权和著作权侵权。这些还不包括创维这样的品牌企业，因为和平台合作，只做声明，不起诉平台。业内人士指出，平台企业依靠流量优势，本身对实体经济影响巨大。如果任由山寨甚至假冒品牌侵犯正规军的市场，造成劣币驱逐良币的负面效应，改革开放几十年来建立的公平市场竞争环境就会被破坏。要用制度监管、法律约束、舆论监督把平台经济这头猛兽关在笼子里，避免其野蛮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