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查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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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华南师范大学基础教育治理与创新中心的相关研究得出了上述结论。由于私人补习活动具有隐蔽性、市场化、难以监管等特点,存在无序发展的风险,可能降低“双减”政策的有效性。
从去年夏天的调查到今年年初,本研究历时半年,采用问卷调查和半结构式访谈的方式进行。广州、深圳、南昌、佛山共2391人参与问卷调查,其中家长1921人,培训机构老师233人,本科导师237人。广州和南昌共30人参加了半结构式访谈,其中家长14人,培训机构老师8人,本科导师8人。
调查还显示,32%为孩子聘请学科教师的家庭聘请了两名或更多教师,8%的家庭聘请了三名或更多教师。
“双减”后的暑假,小学生对本科导师的需求较往年明显增加,大部分从业人员业务量同比增长50%-100%。
此外,在接受调查的培训机构中,有43%的老师表示“转行到私人家教行业”是自己未来再就业的一个可能选项。
“私人家教无序发展的风险并不是‘双减’政策本身造成的,因为‘双减’的目的是规范校外培训行业的有序发展。”研究中心认为,由于“双减”政策正处于“磨合期”,且中央及大部分地区的相应政策文本尚未对私教做出专门规定,因此在规范私教发展方面仍有进一步政策完善的空间空。
7月28日,界面教育连线华南师范大学基础教育治理与创新研究中心副教授回宇。作为这项研究的负责人,他设计并参与了这项研究。界面询问了这个研究的研究过程,结论背后反映的问题,以及对私人导师的监管和治理。
教育:这个研究的时机和过程是怎样的?如何评价国内问卷+访谈的调查方式,以及样本量和地域选择?
回宇:去年7月底,“双降”政策出台后,我们一直在持续关注。这项研究从去年夏天开始,持续了半年,直到今年年初。调研地点主要在珠三角,江西南昌也被选为内陆城市的代表。目前的研究成果可能对一二线城市更有解释力。对于小县城或者三四线城市的具体情况,还有进一步的研究空可循。
核心观点以访谈为主,问卷调查的数据更多的是提供材料或证据。整个样本量不大。如果要做成全国性的大样本,几万人甚至几十万人可能才有更充分的解释力,所以我们的研究只是初步探索。
教育:近四成受访家长愿意接受一对一或小班辅导,作为原有校外培训班的替代形式。背后反映的核心问题和冲突是什么?
回宇:这表明,至少在父母的层面上,仍然有相当多的人需要纪律训练,尽管费用会更高。在加重家长经济负担的同时,无形中也会将一些低收入家庭排除在家教培训市场之外,可能导致不同经济社会地位的家庭群体之间的不平等。
教育:鉴于87%的受访家长不会因为“双减”而放弃孩子的校外管教培训,有哪些缓解的方法?
回宇:这种现象的根源是现行高考和中考的竞争机制。一方面,这种机制有其公平性和合理性,适合中国国情,未来将长期存在;另一方面,竞争带来的课外补习需求不会因为主观意志而改变或减少,只能采取“疏”而不能“堵”的方式。
一个是校外部分。“双减”已经明确严格规范校外学科培训机构。建议私教也用同样的思路规范校外培训机构的发展,并将其纳入有效监管。
另一部分是校园部分。为了缓解学生的培训需求,课后服务是一个有效而重要的渠道。比如有的同学具体科目进度慢,有的提前。有没有可能通过课后服务的渠道满足他们?总之,校内教育要尽可能提供差异化的学习环境,满足学生个性化的学习需求。
学历:面试时,家长、培训机构老师、本科导师对私教的态度如何?
回宇:大量的家长认为他们的孩子需要接受学科方面的私人辅导,一对一的辅导更有针对性。这也反映了私教其实更能满足差异化、多样化的学习需求。只要经济条件允许,家长都愿意承担费用,以增强孩子的考试竞争力。

培训机构教师主要面临如何转型发展的问题。有的老师选择考公务员,考编辑,或者转行另谋出路,有的则把私教作为短期内的过渡策略。我们的研究发现,43%的培训机构教师认为转到私人辅导是他们未来就业的一个可能选项。
实际上本科导师并没有受到政策的影响,其收费相对较低,很难像校外培训机构那样形成所谓的“资本化运作”。
学历:私教存在已久,“双减”放大了。如何看待这个群体?其行为是否合规?
回宇:从合法性的角度来看,目前国内的教育和民事法律法规并没有明确禁止家教。
“双降”后,系列政策明令禁止变相违规开展纪律培训,特别是以营利为目的的培训和功利性考试。比如,一些培训机构采取“换汤不换药”的策略,将语文课程改名为“人文素质拓展”,将数学课程改名为“逻辑思维拓展”,或者以高中课程的名义招生,实际教授初中课程。
对私教的监管也要延续“双减”精神,进行一定程度的引导和规范。
从这个意义上说,国家对校外学科培训机构设置的一套限制也适用于私教,比如,不能在周末、寒暑假、节假日等时间举办。
如果未来教育部门出台相关规定,我认为这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即对标私人家教和培训机构,有助于保持“双减”政策的稳定性。
相比教育培训机构,私教发生在家庭领域。如果政府要干预或介入,就需要特别谨慎。另外,私教更灵活,群体大,个人独立。未来如果要对标校外培训机构的管理方式,成本会特别高;如果是一刀切,不利于现实中多样化教育形式的诉求。
所以我觉得对于私人家教应该采取备案制。
大学生和公众都需要记录在案。公安部门或司法部门负责核查有无犯罪记录;二是他过去的教学生涯中是否存在职业道德问题,如虐待学生、体罚学生、违反师德等。,由教育部门负责。
由于私教的运作模式不同于培训机构,备案流程和手续可以相对简化,符合条件的人员可以核发或换发家教许可证。否则,不予发放或吊销。
教育:如何针对不同形式的补习活动建立分类监管机制?
回宇:辅导中介和志愿服务机构要进行登记和监管,建立相应的管理信息系统,全面掌握其师资、收费、辅导内容等核心信息。
对个人导师,无论是专职还是兼职,都要进行登记备案,确保导师活动的规范发展和有效问责。
应有效监控连接家长和家教的中介平台,如网站或微信/QQ群等虚拟网络平台。
学历:离开事业单位后,组织地下辅导班的老师收入大幅增加。有定价权的私教是否已经变成了“卖方市场”?
回宇:所谓的“卖方市场”,高收费和其他不受约束的现象,本质上是监管问题。应该建立一套监督机制,尽管这会增加行政成本。
在费用上,私人家教也要建立指导价格体系,因为国家对教育的定位是公益性的,不是行业,纯市场行为。
教育:中国人民大学近期的“双减”调查,通过搜索引擎、淘宝、专业咨询网站等数据发现,学生课业负担减轻,青少年抑郁症状减少78.6%,但“双减”后家长焦虑增加12.8%。这和你的研究数据有区别吗?是研究方法和样本的不同,还是关注点的不同?

回宇:这两项研究在抽样设计和样本来源上确实存在差异。比如我们的研究对象不包括中小学生,而是家长、培训机构的老师、本科导师。家长的焦虑肯定是没有减少的,否则也不会去寻求私人家教的帮助,并为此支付更高的费用。
人大的研究结果显示学生的学习负担减轻了,这和我们的结论并不冲突。因为在“双减”之前,校外培训机构可以在暑假开课,学生可能需要上强化班。现在即使是私人家教,考虑到成本高,孩子整个暑假也很难持续上课,所以负担肯定是减轻了。总体来看,达到了“双降”的效果。
另外,人大关注的是共性问题,我们关注的是群体间的差异。因为家教费用高,甚至可能成为分水岭。
对于城市中高收入家庭来说,“双减”后,仍然可以通过私教为孩子“开小厨房”,但对于低收入家庭来说,购买私教服务就非常困难了。尤其是在广大农村,私教行业可能面临“无米之炊”的窘境。
如果未来学科私人导师的发展不能得到有效规范,可能会导致社会群体间教育资源差异的扩大。上述效果不会在一两年内明显,但会在三五年后逐渐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