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发布的《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有效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被评为“史上最严游戏禁令”。通知要求，所有未成年人在周五、六、日及法定节假日每天20:00-21:00只能玩游戏一小时。
法令一出，未成年人规避防沉迷系统的明显漏洞——租房、借号、买号，也进入了大众的视野。尤其是出租号，每小时的费用只有几块钱，而且不验证出租人是否成年。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无限玩游戏”。
根据头条记者在北青-北京的调查，租房平台的问题在于，不仅为未成年人提供了绕过防沉迷系统的途径，还提供账号共享和租房交易服务。还涉嫌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不正当竞争、诱导用户违反游戏平台用户协议，给权利人的账号安全、虚拟财产安全、密码安全带来泄密风险。
自2007年我国正式启动防沉迷系统以来，十几年来防沉迷技术不断完善，总有一些未成年人想尽办法规避防沉迷措施。这也让大众开始思考，技术手段的防沉迷措施是终点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么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出路在哪里？有专家表示，加强监管只是防止未成年人沉迷游戏的一个方面。在加强对游戏平台的监管，增加未成年人玩游戏的“约束”和“难度”后，应该重视家长的监护作用，重视家长对孩子兴趣的培养。家长要陪伴和引导孩子控制使用智能手机的时间，教育孩子识别网络不良信息，培养孩子使用智能手机和上网的良好习惯。
未成年人租用号码玩网络游戏的漏洞
近日，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发布的《关于进一步严格管理有效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通知》被评为“史上最严游戏禁令”。通知要求，严格限制向未成年人提供网络游戏服务的时间。各网络游戏公司只能在周五、六、日及法定节假日每天20时至21时向未成年人提供1小时服务，其他时间不得以任何形式向未成年人提供网络游戏服务；严格执行网络游戏用户账号实名注册登录要求，不以任何形式向未实名注册登录的用户提供游戏服务；网络游戏企业不得以任何形式向未实名注册登录的用户提供游戏服务。
通知还提出，积极引导家庭、学校等社会各界共管共治，依法履行未成年人监护责任，为未成年人健康成长创造良好环境。可以预见，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机制将日益完善，而不可忽视的是，这一机制仍存在漏洞。
北青-北京头条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互联网上仍然活跃着大量的游戏账号出租平台，一小时只要几块钱。租号玩游戏不受未成年防沉迷规则限制，而且理论上来说，玩游戏是不受限制的。
14岁的肖航是莱西的一名初中生。在未成年人防沉迷政策相对宽松的时候，他的《王者荣耀》曾经去过姚兴ⅰ。“现在太晚了。时限这么短。过了一段时间，就强制注销，没办法得分了”。他开玩笑说，未成年防沉迷政策收紧，“让我这样一个老实的孩子‘刀’傻了”。
杭说“我是一个如此诚实的孩子”是因为他周围有“另一种不诚实”的孩子。起初，肖航发现，和同学在双排的时候，“他们经常改账号，有很多很贵的皮。”一问才知道号码都是租来的。按照肖航的说法，懂得租号，甚至参与过租号的未成年人可能不在少数，包括同学和邻居的玩伴。“基本上玩王者的都知道可以租号，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租过。”
根据肖航提供的线索，北青报-京头条记者在互联网上找到了至少30多家活跃的游戏账号出租平台，如RentingNo。玩，徐北租号，GG租号。以及8868租房号等。在这些平台上，他们可以低价租用各种热门游戏账号，包括英雄联盟、穿越火线、绝地求生、CSGO等端游和王者荣耀、和平精英、原神等热门手游。
这些租房平台上的账号价格不一。以手游《王者荣耀》为例。一般都是根据账号阶梯排名、皮肤稀有度、数量等来定价的。大部分定价都是几块钱一小时，有的甚至低至几毛钱一小时。
记者暗访还发现，虽然大部分租房app都要求消费者在下单前填写实名认证，但记者使用非个人身份证也能顺利通过验证，没有生物特征验证环节。据肖航说，他的许多同学都填写了父母的身份证，他们都顺利通过，没有遇到验证障碍。
不仅如此，租赁平台还会想尽一切办法帮助承租人规避游戏平台的防沉迷措施。在一个号称成立6年、服务5000万用户的租房平台上，租房账号的主人会被要求“在发布腾讯手机账号时确认账号已通过人脸识别”，以确保所有租客在游戏过程中不必被强制注销，这必然导致一些未成年人逃避防沉迷机制。
“不安全”的交易
租房平台的脆弱性不仅在于对未成年人的监管，还在于对业主权利的保护不到位。
充值近2万元后，绽放王者荣耀会员级别达到游戏最高V10级别。基本不登录这个账号后，盛开觉得弃之可惜，想把账号租出去或者直接卖掉。
简单卖掉是最省心的方法。“头部主播不会这样。直播平台上很多小主播本身就是‘人贩子’，想去找他们。”布鲁姆说，在那些小主播的粉丝群中，活跃着一大批“号贩子”。主播们会声称用自己的信誉为“号贩子”担保，但通常情况下，“号贩子”会以极低的价格收号，然后主播们练习几个月，再高价转卖给他人。一个账户，近2万元怒放，几乎全是光荣收藏，皮肤有限。“没有《经销商》开价只有5000元，却没有卖的盛开。
在租房平台租房也是一种赚钱方式。布鲁姆说，像他这样的个人在租房平台上租个账号，还是比较少见的。“一次交易赚几块钱还不够麻烦。”反而是手里握有大量账号资源的“号贩子”才能真正通过这项业务赚钱。
而且根据Bloom的说法，大部分散客都不愿意出租自己闲置的账户资源。“租的户口很少有能‘完全’回来的，不安全。”
一方面，在双方都不熟悉的交易中，布鲁姆认为“如果你遇到一个素质高的玩家，那是可以的，但素质低的人根本不会在意租的号，这样他们就不会在意因为骂人和挂机而被封禁或封杀，只要他很酷就好”；而机主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账号租给了谁，更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游戏里辱骂别人，开外挂，甚至挂机，违反了游戏公约。“出了事，车主被堵，大多只能自认倒霉。”
另一方面，北青-北京头条记者在实际走访中发现，账号出租时，主人需要以明文形式向承租人出示关联游戏账号的社交账号密码。因此，不仅自己的游戏账号面临密码泄露和账号被盗的风险，相关的QQ、微信等社交账号也面临这种风险。“密码会不会泄露？这完全取决于平台的良心。能让人省心吗？”语气无奈。
有网友以6.6元的价格租用了一个CSGO账号2小时。付款后，他们需要下载一个专门的登录软件才能登录。点击一键登录后，桌面会自动弹出一个Steam窗口。此时按F9，窗口中会自动输入账号和密码。“鼠标在登录期间不能移动。看着屏幕上自动输入账号和密码，感觉像被远程操控，很不安全。”网友猜测登录设备可能有虚拟机，因为在登录期间，很多电脑软件无法启动，弹窗提示没有操作权限。
租房账号的不安全感还体现在租房平台的逃避责任上。如前所述，租赁平台在其平台协议中写道，“账户租赁存在风险，发布账户租赁信息需谨慎。一旦租户会员发生账号主会员发布的账号损毁、破坏或其他损失的风险，平台将不对此负责”，以及“因平台以外其他原因造成的账号道具丢失、账号游戏角色分解等账号财产损失风险，平台不对此风险负责”。
最重要的是，账号租赁违反了游戏平台的用户服务协议，不受游戏平台保护。Steam、腾讯游戏、网易等全球几乎所有大中小游戏平台的用户协议都明确规定，禁止出租、转让、借用软件服务/账号。甚至，米哈游在其用户协议中明确表示，米哈游不授权您获取游戏账号、游戏道具、游戏装备、游戏币等。通过购买、接受礼物或其他方式从任何第三方获得。米哈游不对第三方的交易负责，也不会接受任何因第三方的交易纠纷而产生的投诉。
租赁业务背后的法律纠纷
表面上看游戏租赁业务风生水起，但实际上这种业务是基于租赁平台引导用户违反游戏用户协议，租赁平台涉嫌侵犯游戏公司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此前，腾讯以此为由起诉了包括安徽刀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亳州驰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和广州蔡丽科技有限公司在内的租房平台，侵犯了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目前，该案已经到了第三次开庭。腾讯公司代理律师吴让军在第三次庭审中表示，被告通过开设网站、app，通过抽奖、租金收入、平台奖励等金钱诱惑，大规模铺设、推广营销合作渠道。，并为路上的新手提供了操作指导，卖家操作等。给在线游戏用户积极地帮助和引诱他们交易他们的账户。被告进行每一笔交易，都是以用户违约为代价的。被告的经营活动完全建立在破坏游戏行业商业行为和社会诚信的基础上。被告的经营活动具有实质侵权性质，在本案中构成直接侵权。
被告代理人辩称，虽然全球大大小小的游戏厂商都禁止玩家通过用户协议交易游戏账号，但目前并没有法律法规禁止游戏账号租赁交易，也不是所有的商业行为都可以否定其他新的业态和模式的出现。
但原告认为，在游戏直播之前，也存在是否需要征得游戏厂商同意的争议。当时游戏直播也是用所谓的新商业模式来辩护的，但是新的商业模式也必须在法律的框架内合法经营。账户租赁的客观存在是无法直接推导出来的，因此具有天然的正当性。
截至记者发稿时，该案尚未宣判。
技术手段的防沉迷措施是目的吗？
总有一些未成年人试图规避防沉迷机制。
要解决这个问题，目前游戏圈的人普遍认同的解决方案是将生物识别技术广泛应用于网络游戏登录验证程序。事实上，在国内，腾讯游戏已经率先在试点的基础上应用了这一技术，并在今年早些时候正式推出了“零巡航”功能，该功能基于人脸识别等生物认证方式，堵住身份欺诈的漏洞。
统计数据显示，截至2021年6月，平均每天有580万个账户在登录过程中触发人脸识别验证，超过90%拒绝人脸识别或验证失败的账户被阻止登录。腾讯控股2021年第二季度财报也显示，2021年7月，平均每天有1360万未成年人账号因触发1.5小时游戏限制而被系统强制“踢”下线；每天平均有825万个账户在登录过程中触发人脸识别验证，4.9万个账户在支付过程中触发人脸识别验证；其中，92.4%的账号在登录过程中因拒绝或验证不通过而被纳入防沉迷监管。
虽然腾讯已经在60款游戏中使用了这项技术，但游戏圈很多人对这项技术的全面应用持悲观态度。“团子这么贵”，一位专门做游戏评论的博主透露，“防沉迷人脸识别需要实时接入公安数据库进行验证。每次进行人脸识别，游戏厂商都要付费。一般小游戏厂商根本负担不起这种成本。目前只有腾讯全面接入这个系统。”
玩家也普遍认为，技术手段的防沉迷措施不会是终点。在微博话题#坚决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讨论中，有人质疑“史上最严游戏禁令”，“出租、出售号码这么大的漏洞都没堵住，光禁止未成年人玩游戏没用”；也有人说“十六七岁真的很难承受，一刀砍了真的不合理”；甚至有人提出“适当的、适时的玩游戏，最重要的是家长的正确引导和约束，以及孩子的自觉。一切一刀切会带来其他延伸问题”。
此前，中国在2007年启动了防沉迷系统，要求所有网络游戏玩家都必须经过身份认证。但当时的防沉迷系统并未与公安系统联网，网上身份信息泄露现象猖獗，身份证生成器遍地都是。所以当时的防沉迷系统被玩家称为“马奇诺防线”，又贵又没用。在各大游戏厂商收紧防沉迷措施后，未成年玩家用父母身份证注册游戏的现象屡见不鲜。直到国内一些游戏厂商实施了“宵禁”、“夜巡”、“人脸识别”、“识别定位”等措施，大部分未成年玩家才得到真正有效的监管。然而，新的问题随之而来——租号、借号、买号等行业趁机兴盛，网络断网以免成瘾。网上防沉迷破解教程被广泛传播，一些专门破解防沉迷的网站上单次服务价格仅为60元。
21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告诉北青报头条记者，加强监管只是防止未成年人沉迷游戏的一个方面。防止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需要发挥家长的作用。总结一下，我国未成年人沉迷网络游戏的原因主要有三点:一是游戏容易获得，未成年人可以很方便地玩游戏，几乎没有约束和限制；第二，父母没有起到监护作用。有的家长为了不打扰自己，甚至用游戏把孩子送走。第三，家庭教育的缺失。很多家长不注重培养孩子的广泛兴趣，不和孩子一起进行体育锻炼和户外活动，导致孩子兴趣单一，学习之外的休闲活动只有打游戏。
因此，在加强对游戏平台的监管，增加未成年人玩游戏的“约束”和“难度”后，应该重视家长的监护作用，重视家长对孩子兴趣的培养。家长要陪伴和引导孩子控制使用智能手机的时间，教育孩子识别网络不良信息，培养孩子使用智能手机和上网的良好习惯。
文/北青-京头条记者文薇实习记者王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