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全国高考试卷语文A卷有一道与《红楼梦》有关的作文题,难度太大,被网友吐槽。
其实《红楼梦》已经被列入了高中语文的必读书目,也就是说《红楼梦》会和高中语文教材一起发放,供高中生作为教材阅读。

高中生为了督促读完《红楼梦》,必须祭出最无情的一招:考试。
这一招够狠,用高考的指挥棒逼中学生读红楼梦。
这是整个阅读的地方。每本书涉及的情节和细节都可能出现在试卷中。
这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却在高中语文课本上变成了现实。
如果鲁迅先生还活着,他会像当年反对“读经”和反对《庄子》一样,抨击《红楼梦》入中学课本的始作俑者。
是谁生出了这么残忍的想法要把《红楼梦》纳入中学生的课本和教材?
当然有很多人,但我们只能盯着目前使用的中小学语文教材的主编温儒敏。
作为北京大学现代文学教授,温如民出于职业习惯,强行让中学生读《红楼梦》。他把所有的中学生都当成北大中文系的学生,想让他们提高他一直在推动的“语文核心素养”。
什么是“语文核心素养”?
我不知道。即使你读了他的解释,你也会迷失在他一堆看起来很高大上的解释里。
这种词,就像文教授当年教文学时用的“人文精神”,看似预示着什么,但细究起来,就像一个什么都能放进去的篮子。
有名无实的学者,特别喜欢扯大旗,扯虎皮,用一些不相干的空孔的概念,包装一些他也不懂的内涵。
文教授是如何一步步把《红楼梦》画进中学课本的?
这与他最终拿到部里编的教材并负责印刷有很大关系。
编写当前版本的动机是好的。
2019年以前,高中语文教材有五个版本:人教版、粤教版、苏教版、语文版、鲁人版。
在当时的人教版教材中,温如民不是主编,而是执行主编,排名第二。显然,他的声音还没有达到不妥协的地步。
在当时的人教版上,选了一段《红楼梦》的节选,就是课文林黛玉进贾府。
国家非常重视语文,因为当时的语文版本太多,质量参差不齐,所以国家开始编写统一的语文教材。
从2017年开始,中国教育部开始组织编写高中思想政治、历史、语文教材。2019年在北京、天津等城市试点实施,2020年向全国推广。
温儒敏还被任命为该版语文教材的主编,负责整本教材的编写工作。
在温如民的全面负责下,《红楼梦》全书进入了高中生的课本。
在部版中,前面林黛玉进贾府的节选不见了,但整本《红楼梦》出现了。
把《红楼梦》硬塞给中学生,让他们读下去,文教授知道必须考下去,中学生才能进肚子,进脑子。
所以温儒敏对考红楼梦很热心,也很有想法。他在《温如民谈读书》一书中说得很直接:
“课外阅读很重要,但在教学中很难落实。所以一定要有一些措施,关键是要体现在教学评价上。”
什么是“教学评价”?
这只是一次考试。
看看文教授接下来的真实目的:“值得注意的是,现在一些地区的中考或高考越来越注重考查学生的阅读和知识,有些题比较形象,仅仅靠阅读课本是很难完成的。这将对课外阅读教学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
总之,如果学生想学习,他们必须挥舞考试的大棒。有这个大棒在后面,他们不怕你不学习,更不用说红楼梦了。
文教授把《红楼梦》作为教材推向中学生。有什么理论支撑?
让我们一个一个来看看:
首先,文教授提出“语文课最重要、最基本的目标是培养学生的阅读兴趣和习惯”。
真的让人毛骨悚然,触目惊心。问题是这个目标吧?
不能说错,但是这个目标怎么“定量判断”呢?
一个学生能否说:“我已经有了阅读的兴趣和习惯”,从而达到语文课的目标?
文教授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概念来定义语文课的目标。实际上是让语文课失去了至少一个可以衡量的标准,让语文课在他的观念的干预和引导下失去了任何一个可以衡量的标准。
其实对于学生来说,语文课的真正目的是让学生掌握遣词造句的规律,理解语言中的逻辑关系。他们来到社会后,能够清晰明确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在文教授看来,语文课阅读兴趣和习惯的培养,只是突出了语文的消费性和享受性,而抹杀了语文的工具性表现。
为什么文教授对语文课有这么奇怪的定义?
这是因为他从一个中文系现代文学研究者的角度考虑中学生学习语文的目的。
在北大,他整天读书,因为导师告诉他,只有读够了,才能写出现代文学史。
在文教授的教学思想中,中学生被视为中国学生。这种思想侵入中学课本是非常危险、有害和狭隘的。
第二,按照他的本位思想,文教授接着宣称,大众阅读是“培养阅读兴趣的好方法,也是提高语文能力的好方法”。
文教授把自己学习现代文学的经验运用到中学生的语文学习中。在部版中,他强调要把培养学生的阅读能力放在首位。于是,海量的阅读内容像一座大山压在孩子身上。
最典型的标志就是《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将“整本书阅读与讨论”列为必修课,将“乡土中国”和《红楼梦》列为必读书目,在高中教材中列为“整本书阅读”的一个单元。
课程标准中还介绍了一些小说书名:“比如罗贯中的《三国演义》,曹雪芹的《红楼梦》,鲁迅的《呐喊》《彷徨》,茅盾的《子夜》,巴金的《家》,老舍的《四世同堂》,沈从文的《边城》,路遥的《平凡的世界》;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雨果的《悲惨世界》等。"
这些书目相当惊人。一个中国学生能读完所有这些书吗?
这些推荐书目,加上高中课本中的一些精选小说,指向整本书和高中生的阅读书目,可以说是一个无底洞。
除此之外,在高中语文选修必修一上册第二单元《中国传统文化典籍研究》的任务组中,也有全本阅读的要求,比如《论语》、《孟子》、《老子》、《庄子》、《墨子》。要求教师有计划地安排学生阅读一本书或几本书。
这些书就是当年鲁迅先生反对的“读经”的重要书目。
如果上述的现代文和文言文真的要达到阅读要求,那么这个中学生24小时不睡觉不吃饭不学习数理化是不行的。
光是红楼梦就能让中学生晕头转向,昏天黑地。
这是文教授的大规模阅读的宏伟计划,也是他在部编教材中灌输的一个核心思想。
海量阅读确实有快速提高学生语文水平的意义,就像“题海战术”,肯定能收到效果。但这样的阅读,就像灌了一只鸭子,阻断了学生的思维,导致逆向排斥,后患无穷。
在这样的理念下,整本书阅读就出来了,正如温如民教授所说:“网络阅读容易碎片化,而整本书阅读可以锤炼、祛除浮躁、培养毅力、陶冶心性。”
经过这样的“磨”,学生变成了学究,磨出了眼镜的度数,磨进了写作能力的逐渐退化。
第三,温儒敏有意恢复传统的语文教学方法,所以将《红楼梦》全书纳入中学课本。
文教授出于某种原因对中国传统科举制度下的教育手段情有独钟。
因此,文教授毫不含糊地宣称,要“适当吸收传统语文教学的好经验,增加阅读量,扭转百年来语文教学的偏执,使语文教学更加符合规律。”
也许一个文科教授对中国的科举有好感。毕竟八股文能让文科教授感到亲切和亲近,觉得可以大显身手。
我们来看看文教授是如何对传统的语文教学法着迷的:“古人从小学开始学语文,就是以阅读为主,文老师很少讲。从《千字文》、《增广贤文》、《大学》、《中庸》、《左传》等。,我看了一路没看懂,渐渐熟悉了。从懵懂到懂事,我通过了写作写作的考验。这就是沉浸式学习,整个身心都沉浸在阅读中,文化感和语感都是后天习得的。传统语文教学和现代语文教学的主要区别在于阅读。中国传统教育没有明确的教学体系,没有教材,没有课堂讲课,没有作业练习,而是需要反复阅读大量的书籍,局部阅读整本书。目前语文教学主要是一篇一篇,一次一次地组织活动,很少阅读,尤其是阅读全书。”
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文教授主编的教材选择了《红楼梦》作为阅读的教材。
《红楼梦》是伟大的,但在文教授错误的教育思想指导下,他认为“语文课最重要、最基本的目标是培养学生的阅读兴趣和习惯”,而放弃了给学生语言作为工具的作用。这样学生以后写论文就会遇到无法掌握基本语言工具的尴尬局面。
《红楼梦》这样的书用的是古典白话,和我们用的当代白话有巨大的代沟。红楼梦学得再好,学生也不可能学会流利地写白话文。
所以过去鲁迅先生在回答如何写作的时候,是非常反对读中国古籍的。当时他看到有人宣扬庄子这种复古的读书理念,就写文章嘲讽。
《红楼梦》有其史料价值,但中国历史上第一部白话小说是鲁迅的《狂人日记》,发表于1918年。《红楼梦》不是现代意义上的白话小说。无论它的文笔多么高超,都明显脱离了现代白话文学。
《红楼梦》之所以难以接受和阅读,是因为小说沿袭了汉语小说的传统,充满了对话,没有分析人物的心理。
而且《红楼梦》中人物之间的对抗并没有一个完整的心理递进过程。在戏剧改编中,包、戴、柴三人的爱情关系在小说中没有明显的进展。小说中,戴和柴有一段情节,两人冰释前嫌。她们是姐妹,在三角关系中根本算不上激烈的感情冲突。
这种性格发展的隐性前线,也导致了后来的诠释者选择一端,各抒己见,造成了对“红学”研究的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让这样一部尚无定论,充满疑点,甚至最后难以预料真假的小说,作为教科书交给中学生。最后只能考察表面的东西。
《红楼梦》所有的教学都与学生的语言学习无关,只是一些毫无价值的琐碎知识。
比如下面这道考题的意义是什么?
1.《红楼梦》前八十回,林黛玉写了三首宋体长诗。
2.《红楼梦》中有许多饮酒令的情节。刘姥姥进大观园,大家也是这样。宝玉生日那天,大家都在红香铺做同样的事。

孩子真可怜,还得背这些小说里毫无价值的所谓知识,但其实他们从小说里的中文书写流畅中一无所获。
从某种程度上说,《红楼梦》根本不适合做中学课本。《红楼梦》再伟大,也未必具有教科书的引导、示范和教学功能,因为《红楼梦》的语言与培养孩子使用白话文的目标相悖。
将《红楼梦》纳入中学生“整本书阅读课程”,是耽误孩子学习,浪费孩子精力的错误选择。甚至可能会让学生对《红楼梦》产生极度的厌倦感,也会导致中学以后在阅读的过程中对《红楼梦》产生一种心理上的排斥。
《红楼梦》进入高中“通读全书”,与温如民的教育理念密切相关。
我们必须反思这种明显的教育倒退,做出更全面的评估和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