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缘
编辑|沙漠阴影
从2010年到2020年，金山年办公收入增长超过44倍，营业利润增长超过65倍。今年上半年，这家国内办公软件龙头的势头依然迅猛:
营收15.65亿元，同比增长70.90%；归母净利润5.49亿元，同比增长53.54%；旗下主要产品WPS和金山词霸月活跃用户均已突破5亿。
▲2015-2021年H1金山办公营收和净利润变化
自2019年11月18日上市以来，金山办公仅用三个月时间就冲到了1000亿市值，随后长期稳坐科技创新板第一的位置。历经坎坷的WPS，终于忠贞的妻子。
民族软件的故事很少，像WPS一样跌宕起伏。80年代末，它一诞生就统治了中国的办公软件市场。然后，被微软和盗版抓住了，走投无路。为了扭转局势，它进行了数次自我改造。它抓住了移动互联网、云计算、智能化、协同办公的机遇，上演了一场绝地反击。
时至今日，WPS已经是苹果Mac应用市场连续多年的顶级排名。是iOS效率榜和Android办公软件下载排名的常胜将军，支撑着国内办公软件的半壁江山。
回过头来看，WPS诞生空和阅读巅峰春色。也是濒临绝境，力挽狂澜。WPS用33年的坚持，写出了一款国民通用软件的韧性。
▲雷军和求伯君的合影
1.绝境:从巅峰跌落，被一纸协议毁了。
1994年，一个错误的决定迅速将原本处于中文文字处理软件全盛时期的金山WPS推向了死亡的边缘。
当时WPS在中国办公软件市场连续七年独占鳌头，鼎盛时期市场份额超过90%。DOS命令，WPS文字处理，五笔王码等。是电脑初学者的必修内容，大街小巷的打字社基本都用WPS排版。
再往前追溯，WPS一经诞生就被赋予了传奇色彩。1988年5月，在深圳蔡屋围酒店，24岁的求伯君用一台386电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打出了10万多条代码，开发出了WPS1.0，从而填补了中文文字处理的空白，开启了中国软件工业史上最辉煌的篇章。
▲年轻时的求伯君
那时候的程序员圈就像一个武侠圈，中国第一代程序员都是单兵作战能力很强，自己开发经典软件，这在PC刚刚起步的年代非常突出。开发WPS的求伯君在IT界备受推崇。
那是中国软件市场快速扩张的时代。中国本土软件方兴未艾，但危机正在酝酿——跨国软件公司盯上了中国市场这块贪婪的肥肉。
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美国的办公软件领域刚刚结束了一场激战。微软打败Lotus成为头号软件霸主，很快开始准备进入中国市场。
1992年，微软进入中国设立北京代表处。同年，23岁的雷军成为金山第6号员工。两年后，微软伸出了友好之手，自愿兼容WPS。
时任金山软件总经理的雷军欣然同意与微软Office软件签署文档格式互通协议。他认为这是向国际友人学习的好机会。
现在这个看似幼稚的决定，非但没有带来预期的收益，反而成了WPS痛苦的开始。
兼容性，就像一座桥梁，将金山WPS的老用户无缝连接到微软Word。就像中国的PC和软件市场正在发生变化，主流系统正在从DOS向Windows转变，DOS版的WPS逐渐面临生存危机，而Office产品则凭借“所见即所得”和系统捆绑安装策略一路飙升。
▲对比1992年微软Word和WPS软件的界面，可以直观感受到用户体验的不同。
此时，金山危在旦夕。另一个关键的决策失误，是把金山推到了一个岌岌可危的位置——金山从1993年开始投入全部资源研发的Windows版办公软件盘古组件，在市场上败得很惨，销售业绩远低于预期，也打击了团队的士气。
后来求伯君把盘古的失败归结为四点:1)力量分散，没有发挥WPS在文字处理方面的领先地位；2) WPS，一个很有号召力的名字，没有用过；3)盘古本身不够完美，无法做到“所见即所得”；4)新独立的珠海金山公司，没有销售经验。
当然，排名差也不能怪学霸。微软的Office软件做得好，传播广，是人家的大本事。真正把WPS逼上绝路的不是微软，而是盗版。
与此同时，WinTel联盟推出了两款划时代的产品:英特尔的奔腾CPU和微软第一款以光盘形式发布的操作系统Windows 95，开始席卷PC市场。光驱的普及加速了软件的传播，也带来了空长期笼罩在正版软件行业的阴影——日益猖獗的盗版软件。
在那个版权意识薄弱的年代，盗版软件大行其道，微软和金山都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不同的是，中国只是微软的局部市场，在中国市场不赚钱也没关系；对我们来说，必须赚钱，不赚钱就活不下去。”求伯君说。
雷军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微软的财力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等待，但是当中国的正版环境好转，软件可以赚钱的时候，他才发现中国的民族软件企业所剩无几。所以盗版对民族软件产业的危害远大于对跨国软件企业的危害。”
在跨国软件企业的挤压下，在盗版市场的联合绞杀下，WPS苦心经营数年的大厦瞬间崩塌。办公软件大战之后，微软Office已经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但是曾经风靡全国的WPS却陷入了无人问津的萧条。尴尬的是，到现在很多人还误解WPS是微软Office的“山寨版”。
同样，从1996年开始，很多本土软件公司开始走下坡路，国产通用软件也逐渐没落。金山软件也面临着坚持开发WPS还是换频道的艰难选择。
二、转危为安:为战而战，“兼容+免费”扭转败局。
盘古的失败让金山“伤亡”惨重:1995年的业务量几乎不到1994年的1/3，顶尖程序员纷纷离职。到1996年，书所剩无几。面对现实差距，雷军于1996年4月辞职。
求伯君不同意。他给了雷军6个月的假期。放假回来，雷军重整旗鼓，对金山未来的形势和打法做了一个判断:阵地战加游击战，坚持WPS大旗，坚持打养战的风格，开始稳步推进。
一方面，金山团队拿起求伯君单枪匹马击倒WPS1.0的劲头，总结经验教训，再次投入紧张的研发。直到1997年秋，Windows版WPS97发布，重新点燃了国产文字处理软件的希望。仅仅推出两个多月，WPS97就卖出了13000套，位居国内最大的软件产业联盟联邦软件销售中心办公软件销量榜第一。金山也借此机会度过了最困难的时候。
另一方面，急需融资。1998年，联想集团入股，成为金山单一最大股东。随后金山重组，求伯君邀请雷军掌舵新金山。为了让公司长久生存，雷军通过推多种工具、软件、网游产品赚钱、积累经验，以此维持WPS的“持久战”。
▲2014年7月，雷军在微博上曝光了一张1998年的老照片。他当时正陪同联想集团的柳传志和杨与求伯君一起观看WPS的新品演示。
世纪之交，WPS开始陆续收复失地。首先，WPS2000是在1999年微软Office2000之前发布的。紧接着，乘着中国政府软件正版化运动的东风，WPS在北京市政府首批大型软件采购项目中拿下了最大的办公软件订单。从此奠定了坚实的党政客户基础。
此时，Microsoft Office是无可争议的行业标准。要让WPS流行起来，必须兼容Office。2002年，雷军做了一个破釜沉舟的非商业决定——放弃之前14年的技术积累，投入100个RD精英，3500万元，重写500万行代码，深度兼容Office！
这是一场新的艰巨的战斗，谁也不能保证最后会达到什么水平。最大的困难是微软的源代码不公开，所以和Office的兼容性只能通过试错往前走。
三年后，WPS2005正式发布，一鸣惊人。
金山的这款完全创新的作品，从界面菜单到操作方式都与Office深度兼容，用户体验几乎没有差别，同时严格保证不存在知识产权问题。
WPS2005的另一个特点是“重量轻”。同期微软Office安装包大概几百MB，而WPS2005成功将容量控制在20MB以内，大大缩短了下载安装时间。
不仅如此，这款软件对个人用户完全免费。这些特点推动了WPS2005口碑的发酵。发布后3个月内，WPS2005个人版下载量已超过3800万次，第二年在国内办公软件市场整体份额超过1/5，仅次于微软。
▲雷军在金山WPS Office 2005发布会现场
然后，WPS开始向国际市场进攻。2006年9月，金山WPS日版正式进入当时全球第二大软件市场日本，第二年开始收费。凭借物美价廉，迅速冲上日本前三，随后进军越南等东南亚，逐步布局更多海外地区。
似乎WPS产品线捷报频传，但只要PC领域的Windows生态系统不倒，WPS就永远卡在微软Office主导的被动局面。
要打破这种局面，必须找到新的出路。
三、反击:赶超微软，在移动互联网领先。
在嗅到移动时代的东风后，雷军接连做了两件大事。先是创办小米公司，把自己的手机“白菜价”卖出去；二是把WPS“踢”到移动互联网的前门。
2011年，雷军担任金山董事长，提出五步走改革战略:一是以WPS、网游、金山毒霸为重点；二是将事业部做成子公司，授权子公司管理层直接决策，制定股权激励计划，积极引入外部投资者，鼓励适时上市；三是着眼长远发展，放下短期业绩压力，坚定推进移动互联网全面转型；第四，专注主业后，释放的资源将在未来十年重新安排新业务，全在云端；第五，内部提拔+外部引进人才，团队建设等大事。
那一年，智能手机的出货量首次超过了PC。塞班和安卓的手机操作系统大战还没结束，滑屏操作也不流畅。手机中几乎没有可以阅读办公文档的应用程序。
如何在比PC屏幕更小、性能更弱、设备更多样化的移动终端上运行一个办公软件？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因为没有移动方面的经验，金山办公副总裁庄勇记得当初推广这个策略的时候争议很大:“当时内部流行一句话，理解是要进行的，不理解就去执行，在执行的过程中就会明白。于是我们很快调整了心态，有条件就要上去，没条件就要上去创造条件。”
和之前一样，这场新的战役又快又猛，给WPS带来了弯道超车的新机会。2011年，金山率先推出安卓版WPS，次年开发iOS产品。微软的iOS版Office 365是2012年才推出的，安卓版最晚是2015年。WPS在移动办公赛道上成功领先。
▲手机WPS和手机微软Office的功能组件对比
为了保证移动端的领先优势，金山WPS的程序员们逼着自己进一步提高版本的迭代频率。金山高级办公室主任黄佳宁回忆，PC版WPS是按月更新，而移动版WPS是每周更新一次，补充功能或修复问题。
当WPS的端到端设备多样化，办公场景趋于碎片化，移动互联网打开了另一扇机会之门——云办公，多屏协同。
金山高级办公室主任黄传通印象深刻的是，2013年WPS云账号体系上线的那一天，他和时任金山WPS产品经理的Yeppy大神讨论，ID算在哪里。大家经过讨论，决定向当时一天赚几十亿人民币的中国移动10086致敬，并开始使用10087作为WPS第一个账号体系的初始ID。
从注册第一个云账号开始，金山办公正式进入云移动办公时代。随后在2018年，金山文档的发布，将金山办公带入云协同办公时代。现在用户只要登录WPS账号，就可以在任何设备上打开刚刚存储在云端的文件进行编辑等操作。
除了Windows、MacOS、Linus、Android、iOS和网页版软件，WPS还支持通过二次开发平台构建更加定制化的办公软件平台。2020年9月，清华大学WPS定制云服务在Info正式发布，开始服务清华师生。
2020年，疫情的爆发催热了远程协同办公，也带动了金山办公主要产品活跃用户的井喷。日上传文档过亿的“小目标”也是在这一年实现的。截至今年上半年，WPS云文件数量和容量从2018年的93亿和9.7PB增长到今天的1085亿和150PB。
除了移动办公和协同办公，WPS正在逐步布局提升用户体验的另一个重要方向——智能化。
四。开放性:将办公室人工智能技术赋予外部世界
金山的人工智能团队是四年前开始的。
2017年，离开金山十几年的董尧第二次回到金山办公，开始组建AI产品RD团队，成立AI中间站，为WPS开发各种智能功能。
这些智能功能与日常办公需求紧密结合。重复、低效的“苦力”，如上万篇长文的校对、全文翻译，AI可以高效完成；WPS还可以自动将图片转换成可编辑的文档或表格，高度还原原始布局，甚至签名、印章、公式等。可以“复制”。
WPS还衍生了智能辅助写作功能，可以根据大纲自动生成一些文字段落，帮助用户放下稿子。
大部分用户头疼的排版问题都被AI轻松解决了。比如你输入一个纯文本大纲，AI可以把它变成PPT一键；智能美化等功能更是不在话下。
“我们内部的说法是，做一个70-80分的PPT是可以的。”董尧说:“一流的设计师是艺术家。我们不敢奢望算法和技术能赶上艺术创作的水平，但我们至少能达到一个二级设计师的水平。”
在这些智能服务的背后，金山办公AI中间平台围绕办公领域，面向计算机视觉、自然语言处理等算法的研究方向，开发了近百项AI能力。
如今，其自主研发的OCR和机器翻译技术已达到国内第一梯队水平，智能校对功能月校对字数超过70亿，智能生成内容占云内容资源总量的33.6%，智能美化功能月活跃用户超过百万。
这些技术正在被开发。在今年7月举行的金山办公技术开放日上，金山办公宣布，业内首个面向办公领域的深度学习框架KSAI-lite将开源。
KSAI-lite是免费的，跨终端的，适应国内外主流软硬件平台。KSAI-Lite基于TensorFlow，优化实现了各种芯片和操作系统平台的迁移和适配。
OCR模型同时开源，模型和库的文件大小小于9MB。董尧透露，金山办公正在进行校对、机器翻译的小型化、剪裁优化，这些能力成熟后会开放。
▲WPS与微软Office标杆产品关键适配指标对比
五五战略齐头并进，办公生态迅速扩张。
截至今年上半年，金山办公RD人员总数超过2188人，占公司总人数的60%以上，RD投资4.39亿元。在过去的四年里，RD费用占科技创新板营业收入的比例最高。
对技术的热情奠定了金山WPS的基础；以用户为中心，WPS在今天极其成功。
在“多屏、云、AI、内容、协同”五大战略加持下，金山办公披露了最新成果:
截至2021年6月30日，WPS和金山词霸总月活跃用户达到5.01亿，其中WPS PC月活跃用户1.99亿，移动月活跃用户2.96亿。
反观行业巨头微信，全球月活用户超过12亿，全互联网月活达到上亿的产品屈指可数。
▲2016-2020年金山办公主要产品H1总月活用户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微软Office和WPS逐渐形成了不同的产品定位。前者拥有更全面的生态系统，后者更贴近国内用户的需求。
沿着解决用户痛点的思路，金山办公正在采用核心功能+丰富的增值服务，实现差异化竞争。针对个人办公，WPS为用户提供文档漫游、文档美化等数十项增值服务；针对企业办公，WPS Office提供WPS+企业云服务、文档安全等增值服务。
▲WPS系列产品和服务矩阵
如今，软件授权和办公服务订阅收入占金山全部办公收入的80%以上，其中软件授权收入增长199.79%，办公服务订阅业务收入增长37.92%。
办公软件的竞争本质上是生态和标准的优势。微软在PC时代占据优势，但随着移动办公、协同办公、本地化替代等新趋势接踵而至，金山办公也在逐步拓展办公生态。
2021年半年报显示，金山办公先后签约科大讯飞、北信源、蓝欣、伊人一本等重要生态伙伴，完善渠道建设；坚持“赋能”生态战略，与腾讯、阿里、字节跳动、中国电子、360、新华三、可信华泰、范伟、蓝凌、致远互联共同开拓政企市场。接入阿里云、华为云、沃云、移动云、京东云、用友等企业云市场。
在标准制定层面，围绕国内办公生态和标准建设，金山办公推出首个面向全球开发者的赋能产品——文档中心，帮助政府和企业实现数字化办公转型。此外，金山办公及子公司数网的生态协同优势逐渐显现，“流版集成”模式在行业应用中的认可度不断提升。
此外，报告期内，WPS适配华为鸿蒙系统操作系统，成为首个适配鸿蒙系统的办公软件产品。金山办公与小米继续保持办公领域的深度合作，全力支持其折叠屏手机、平板电脑等新战略产品。与腾讯、阿里等顶级互联网公司的合作也在加强。Web Office产品先后与微信、腾讯云、DingTalk、阿里云合作SaaS服务。
除了在党政应用市场保持绝对领先地位，B端市场有望成为WPS长期增长的重要引擎。
从收入结构来看，微软Office的B端收入是C端的6倍左右，WPS的B端和C端收入大致相当。国内信创项目的推进，微软Office 365的涨价等因素，都是WPS开拓B端市场的隐形推力。
不及物动词结论:民族软件代代相传。
从1988年问世至今，WPS已经33岁了。它享受过众多程序员加入的鼎盛时期，也经历过微软和盗版的猛攻下残酷的生存游戏，然后为了应对形势果断转向。这些风风雨雨，塑造了金山办公，拥有近5000万行代码，收入年年稳步增长。
那些曾经与WPS同时期蓬勃发展的国民软件，比如王永民的吴彼字体，王志东的中国之星……许多传奇故事被岁月封存在少数人的记忆里，但WPS的故事从未泯灭，反而成为少数长期活跃在大众视野的国民通用软件。
在本地化替代势不可挡的大背景下，那些曾经可能被鄙视和质疑，坚持开发通用软件的信念，现在看起来弥足珍贵。展望未来，新一代有理想有抱负的中国软件产业技术人才正在成长，担当起传承民族软件的角色。
参考:徐晓辉的梦幻金山；国源证券“国内办公软件龙头，持续增长空”；开源证券《金山办公:追踪成长轨迹，探索WPS发展前景》；浙商证券《金山办公深度报告:云智能国产化三波，办公软件龙头攀新高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