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人
又到了开学季，这让我想起了一年前女儿刚上幼儿园时的场景。
去年九月一号，我送女儿去幼儿园。女儿就读于家门口的公立幼儿园。便宜又安全，但是一点都不好。注册年龄必须至少为3岁。
女儿的生日在10月份，所以只能等到她快4岁的时候才能上幼儿园。
这天，我一带女儿出门，就看到婆婆骑着电动车在楼下等着。我问她为什么来得这么早。
“这是欣欣去幼儿园的第一天。我跟你一起送。”我婆婆乐呵呵地说。
听了婆婆的话，我有点惊讶。她通常不太注意她的女儿。将近四年，我一个人带孩子。婆婆已经退休了，但是平时不是出去跳舞就是找姐姐们打牌，从来没有帮我带过孩子。
我知道，我是我孩子的母亲。我应该照顾我的孩子，我不应该指望老人。但是看着社区里很多有婆婆帮忙的宝贝妈妈，我还是很羡慕的。
送女儿上幼儿园后，我让婆婆在家坐坐，喝点水，吃点水果。婆婆说，我跟她去吧。我问她去哪，她说了才知道。我跟着我婆婆。没想到，她带我去了麦当劳。
不知道一向节俭的婆婆怎么舍得带我去麦当劳吃早餐。进去后，婆婆告诉店员，她和店长有个面试。我意识到她想让我去麦当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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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说经理很忙，所以让我们坐在窗边等。我小声跟婆婆说，你怎么不问问我，就把我拖去面试了。
我婆婆说:“你都快4年没工作了。现在欣欣上幼儿园了，你刚出来工作。”
我说欣欣的幼儿园四点半来接孩子。我上班的时候谁来接孩子？况且公立幼儿园还有寒暑假。我怎么工作？
“我问过店长了，”婆婆说。“你可以兼职。从早上8点到下午4点你有8个小时空。孩子上幼儿园，你在家没事干，不出来赚钱。你还闲着？”
我有点生气，说我虽然不上班，但是这四年的每一天，我都要带孩子，买菜，做饭，做家务。我比上班更忙更累。我哪里闲了？
我婆婆冷笑，说王毅媳妇白天打工赚钱，晚上做家务陪她。赚钱养家的人不叫累。我，全职家庭成员，说我累死了。
我跟婆婆说，如果她愿意帮我带孩子，我也可以白天出去工作，回来带宝宝做家务。对于全职照顾宝宝的人来说，上班就是休息，比看宝宝休闲多了。
就在我婆婆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店长过来说我婆婆已经跟他说了我的情况。她让我去办个健康证，然后我就可以去兼职了。
婆婆笑着说好。我看了她一眼，跟店长说我暂时不想工作。
婆婆听到这话，脸色很难看。她一边跟店长道歉，一边骂我，说这个兼职一小时13块钱。我每天工作8小时能挣100元，一个月3000元。我挣的不多，但是接送孩子，补贴家用，是最好的方案。
我都被婆婆嘲笑了。她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她让我早上送孩子，然后上班，下班接孩子，回来做饭做家务陪孩子，简直把我每一分都榨干了。
我扔下那句“我不干”，转身走了出去，也不管婆婆在后面说什么。我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三
从麦当劳出来后，我去了我最好的朋友家。她女儿比我大一岁，现在上幼儿园。
我问她，孩子上幼儿园的这一年，婆婆和老公有没有催她出去打工。
我闺蜜笑着说没有，婆婆不能帮忙接孩子，寒暑假不能带宝宝，也没给她钱。干扰她工作的理由是什么？
这句话说到了我的心里。当我把今天的事告诉闺蜜时，她皱着眉头说:“那你要问清楚，这是你婆婆一个人的意思，还是你老公也有同感，只是通过你婆婆的口告诉你的。”
闺蜜的电话立马让我明白了。是的，我婆婆，无论如何，都不能做我的主人。她要我去上班，我就不去了。她拿我没办法。重要的是我老公于恒是否知道这件事，是否和婆婆团结一致。
我马上拿出手机给于恒打电话。打了三个电话后，电话占线。我想我的岳母正在向他抱怨。过了一会儿，于恒给我回电话，紧张地说他知道婆婆在挑我的毛病，还说老人家观念重，让我别往心里去。
我直接问他是不是觉得他女儿上幼儿园了，所以我要去上班。
宇恒马上声明:“老婆，这个我从来没想过。你已经照顾孩子和我们家4年了。四年来，你一直在逛街做饭，做家务，带孩子，一夜没合眼。太难了。去幼儿园，你好好休息就可以了。”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舒服了很多，问他会不会觉得我不赚钱。
余恒笑着说，他是个男人，要养家。只是我觉得他挣得少。他怎么会想到我？
说完，他安慰了我几句，挂了电话。
我最好的朋友看着我笑了，说我嫁了个好男人。宇恒的态度最重要。至于我婆婆，我不需要去关注她怎么想。
四
中秋节的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宇恒的奶奶，我舅舅的二舅舅一家，我妹妹一家都在。
席间，婆婆一会儿羡慕这个，一会儿羡慕那个，说儿媳妇是幼师，把孩子放在她所在的幼儿园，既能打工又能照顾孩子，不耽误工作，寒暑假还能在家照看宝宝。这只是工作和照看孩子的问题。
后来婆婆说我姑姑家的媳妇工作好，9点上班，4点多下班，不耽误接孩子。这明明是冲我来的，我气得没法表现出来。
大姑父乐呵呵地对婆婆说:“小曼也不错。我一个人看孩子已经4年了。现在，没有哪个年轻人需要婆婆妈妈的帮助。人类是如此独立和有能力，我们羡慕你。”
婆婆瞥了我一眼，冷笑道:“看孩子是女人的本分。于恒小时候，我不上班不带娃，也没见谁夸过我有本事。”
大家都笑着说，时代不同了，现在的年轻人能饶过老人真是太神奇了。
婆婆哼了一声，说做一个不赚钱的家庭主妇是最清闲的事。
婆婆气得我心如刀割，但在众人面前，我没有轻易发作。
余衡芒说，“小曼以前在大公司做HR。她辞职是为了照顾她的孩子和我们的家庭。在我们家，小满的贡献和牺牲最大。”
听了这话，大家都笑着点头，只有婆婆恬不知耻地一脸不以为然。
五
回家后，我还是很生气。我叔叔的媳妇是幼儿园老师。这个工作确实方便带孩子，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当老师。而且孩子小的时候，大姨妈和媳妇一直上班，三年都是大姨妈帮忙带孩子。
我姑姑的媳妇之所以工作这么灵活，是因为她在自己的公司上班。我开公司的时候，小姑支持了50万人。公司刚起步的时候，姐姐也帮小两口带孩子。
婆婆只看到媳妇的好处，没看到公婆时别人是怎么帮助和支持小同学的。我不要求婆婆出资，也不需要她指手画脚不帮我。
几天后，我送女儿上幼儿园后，去菜市场买菜。女儿爱吃鱼，总说幼儿园的菜只有一点肉。周末孩子们在家吃饭，我特意买了鲈鱼、大虾、排骨，准备给女儿改善一下伙食。
一到家就看到婆婆在门口等着，就开门请她进去。
婆婆一直拉着塑料口袋看我买的东西，指着鱼虾排骨说:“你真会享受生活。你只选贵的，不赚钱。你也是又红又辣，一点都不懂得节约。”
我耐心地解释说，我买的鱼虾肉不多，只是为了给孩子营养，家里好吃的我都压着孩子和宇恒吃了。
我婆婆看了我一眼，说没错。我身体不健康，不上班，消化不了那么多鱼。
我气得问她，你不上班不赚钱连吃肉的资格都没有吗？
婆婆说:“一个人赚了钱，吃什么喝什么都得算，但肉还得给最需要的人吃。以后孩子花钱的地方很多。就算不心疼，也得为孩子着想吧？”
婆婆说的有道理，但我理解她并不是真的为我着想。她只是不想看到我在家闲着，想让我出去赚钱，让宇恒放松一下。
但她的话让我想了很多，我突然觉得重返职场已经迫在眉睫。4年全日制，已经脱离社会很久了，必须抓紧时间融入。
六
就这样，我开始到处投简历，但是那些公司听说我全职工作4年，家里有个幼儿园的孩子，都委婉的拒绝了我。
最后只好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比我之前离开的公司小很多，工资也比不上，但我还是欢天喜地的去上班了。
我雇人帮我接孩子，然后一直陪着他们到下班。就这样一个人，月薪三千，我只比她多挣两千。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白天还有其他兼职，好几次接孩子都迟到，让老师不高兴，孩子着急哭。
我从镜头里发现，每天她接孩子的时候，都是直接带回家，不理会我说的带孩子去户外。在家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孩子也不好跟她说话。
我把这件事告诉了于恒，他劝我辞职，说要努力赚钱，让我有家的感觉。孩子是最重要的。但我刚刚尝到重返职场的甜头。工作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我不想再做全职主妇了。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受委屈。我知道，即使换了一个保姆，我也很可能会重蹈覆辙。雇佣的人能保证孩子的安全就不错了。他们怎么可能像自己人一样敬业？
另外，现在雇人也不容易。如果下一个人做不了，就得换别人。频繁换人不仅会让孩子不舒服，也会让老师感到厌烦。
七
这一直困扰着我。我日日夜夜都在想这件事，甚至睡不着。有一天，我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婆婆。
我和于恒讨论这件事，于恒一直摇头，说虽然婆婆退休在家，但她肯定不会同意。否则，在过去的四年里，她不会帮忙照看孩子。
我说我可以试试。婆婆同意了怎么办？
宇恒点头同意，说她奶奶不管怎么样，总比外人好，不管是亲孙儿。
于是找了个周末，请婆婆过来吃饭。前一天晚上，我让于恒熬了一夜，让他看起来很累。
果然，婆婆来了，问宇恒为什么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没睡好。宇恒打了个哈欠，说昨天工作了一夜，凌晨睡了2个小时。
婆婆心疼极了，让他回卧室睡觉。然后她跑到厨房，低声问我:“岳跃，你不是去工作赚钱的吗？肖珩怎么会为加班费这么累？”
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下班来不及接孩子了，雇了个人，一个月3000。再加上最近给孩子报了两个兴趣班，手头紧，于恒只能没日没夜地工作。
我婆婆一听，就让我辞职去麦当劳兼职，免得耽误接孩子。我坚决反对，说我会辞职，所以我会继续全职待在家里。反正我是不会去麦当劳兼职的。
婆婆心疼得没法改变我的想法。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趁机让婆婆帮我带孩子，我和于恒每个月给她2000辛苦费。
婆婆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她说:“我同意接孩子，但不是为了钱。我为肖珩感到苦恼。还好这次去接孩子不影响我跳舞，不然我也不干了。我要1000，剩下的钱，你可以多留些肉和鱼，给他们父女营养。”
我愉快地回答。我知道婆婆心疼的是于恒，不是我，但那又怎样？只要她老人家愿意帮忙，解决我的燃眉之急，她女儿也不用受苦受委屈，就够了。
从那以后，婆婆每天带着女儿上幼儿园，祖孙俩越走越近。我很感激婆婆，逢年过节我会精心挑选一份礼物送给她。渐渐的，我们婆媳之间就没有嫌隙了。
婆媳，一开始是陌生人，想通过一段婚姻一下子变得像母女一样亲密，是不可能的。
但无论如何，婆婆希望儿子过得好，媳妇也希望自己的小家庭越来越好。过程有差异不要紧，只要目标一致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