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企业家
头像插图|小李
原标题:刷刷刷卖假货买卖账号直播带货隐蔽角落
记者/赵东山
编辑/李伟
在花了近200万“学费”后，岳薇终于不再对直播如此执着。
岳薇是一家进口牛排和速食牛肉面品牌的创始人。今年年初，岳薇看到螺蛳粉这个品类在商品直播的口碑中爆炸，决心尝试商品直播。岳薇觉得螺蛳粉能火，他的牛肉面也能火。此外，他的牛肉面的特色是“肉和面条一样多”。
岳薇的父亲从事牛肉进口生意多年，父亲的供货为岳薇在快餐牛肉面方面提供了良好的成本和供应链优势。在岳薇的设想中，基于产品和供应链的优势，他的创业项目搭上快速增长的直播电商快车，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从2020年初到2020年8月，岳薇走遍了杭、珠、成、渝等近10个城市，甚至去了石家庄这个看起来和直播电商没什么关系的城市。目的是满足各种主播和MCN。
当时Tik Tok与罗永浩签约6000万，各大平台开始向直播投放资源，直播相关的服务公司也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但一切都处于鱼龙混杂的状态。
在珠海，当岳薇到达合伙人办公楼时，他发现这是一家金融投资公司。在成都，岳薇带着团队和产品发现，原本要谈合作的MCN机构已经倒闭，办公室也已经换了主人。此外，一些合作伙伴试图诱导岳薇充值10万元成为注册会员，以确保向人气主播李佳琪发货。
当然，也有一些可靠的MCN组织，岳薇曾与达尼等著名主播合作过。在岳薇与各种主播合作的几十场直播中，单场直播最好的销售业绩在4000以上。然而，对直播寄予厚望的岳薇并不满足于这样的数字，这与他感受到的疯狂的行业氛围形成了巨大的落差。
在经历了几次“泥坑”后，岳薇觉得4000份订单确实不错。在经历了各种荒谬和神奇的把戏后，岳薇开玩笑说他可以开一家MCN公司。现在听到昨晚直播的GMV破千万甚至上亿，岳薇只会默默微笑。
直播货频频翻车，李雪芹参与的某直播货涉嫌机器刷数据造假；杨坤某直播，因为退货率太高，商家已经开始维权；职业打假人王海公开将辛巴带来的燕窝命名为糖水；为罗永浩带来的假皮尔卡丹毛衣道歉...类似的新闻层出不穷。
从下定决心入场，到默默微笑，岳薇被带货直播的华丽外表所吸引，也因为入场前后巨大的心理落差而决定退出。在这里，他看到了光鲜亮丽的成绩单背后更真实却诡异的世界。
旱涝保收坑口费
对于主播和MCN来说，要想旱涝保收，稳定盈利，坑费必不可少。
坑费相当于品牌商家和主播合作的入场券。在岳薇合作的很多MCN机构中，大部分都会收取入坑费。主流的合作模式是坑费+佣金，只有少数mcn会同意采用纯佣金模式。
因为维娅、李佳琪等头部主播的个人光环越来越被吹捧，整个主播群体在谈判中也越来越有主动权。他们会收取昂贵的坑费，但大多不会承诺业务量。所以对于商家来说，和外卖主播合作更像是一场赌博。
如果交一定的坑费就能带动销量，大部分商家都愿意，但并不是所有主播的带货能力都值得交坑费。此外，坑费成为行业潜规则后，也被越来越多的人盯上，衍生出越来越多的灰色产业链。
某品牌直播电商负责人告诉《中国企业家》，“一些诈骗机构会以MCN的名义向各种有意合作的商家收取坑费，然后转移资金购买理财产品或挪作他用。为了取得商家的信任，大多会承诺会有多个ROI，如果没有，会按照一定比例退款。”
这类mcn往往同时从事直播电商和金融投资的业务。向商家收取坑费后，会尽可能安排直播发货，即使承诺的发货效果没有兑现。几个月后，坑费会返还给商家。他们的主要“盈利模式”是赚取金融投资的利息。这种模式的关键是广撒网，大部分都是一次性生意，只要能钓到足够多的鱼。
此外，坑费也正在成为一种稀缺资源，尤其是对于那些头上有货的主播，比如维娅和李佳琪。所有的商家都在想尽办法拿到自己的产品，想尽办法被选中。所以基于头部主播坑费，衍生出很多商业模式，诞生了一个庞大的黄牛群体。
这些黄牛大多会承诺将自己的产品交付给头部主播的选拔团队。如果商家希望自己的产品尽快被头部主播的选拔团队看到，可以支付“加急审核费”。黄牛可以通过各自的渠道让头部主播更快的看到产品，“加急审核”的紧俏程度不亚于春运抢火车票。
所以一些头部主播的坑费也变相上涨了。“虽然有的主播有一万的坑费，但是这个价格你是赢不了的。有的主播还会把坑费换成一套包装词，变成全案营销服务来收取更高的费用。”一位商业直播负责人告诉《中国企业家》。
好的数据有利于招商。
虽然不承诺成交量，但直播电商的本质是用主播的个人影响力来换取商家产品的销量。所以，只有数据好看，主播和MCN机构才能吸引更多的投资。
目前各方看重的数据维度是“粉丝数、在线观看量、销量、回头率”。围绕这四个指标的数据优化，催生了很多种业务，最常见的就是刷单和刷单。
刷量主要针对粉丝数、在线观看人数等指标。服务商的金额会隐藏在淘宝“直播间数据优化服务”的相关名下。通过淘宝旺旺沟通后，大多会让你加微信。在微信聊天中，他们会告诉你详细的服务方案和报价。
“所有主播都是刷的，小主播想当大主播，大主播想做大，人永远不会满足。”一位直播工作室数据优化服务商告诉《中国企业家》，不同的服务有不同的价格，他们的服务会很精准:是只需要显示在线人数，还是要列出真实用户的头像？是直播开始时增量，还是直播过程中一步步增量？只要只有线上的人，还是有模拟真人的自助互动评论？
所有这些服务都可以通过一套完整的云控制系统操作来实现。以前如果说刷量还是靠几百人几千部真手机实现的话，现在已经可以通过云手机实现了。在云控系统中，一台云手机可以控制上百台甚至上千台云手机，一键控制，同步操作。
同时粉丝在线看用户数据也有好处。带货直播只是开始的第一步。真正让商家兴奋的是过去带货直播的销量。刷单就是围绕这个指标。
“专业的刷单平台会在家里雇佣很多兼职刷单手。你肯定收到过招聘兼职刷手的短信。这些都是真实用户放的，然后返还。很多平台审核也无能为力，因为现实消费场景中真的有场景想退货，刷一手的任务就是全部买回来。”上述商业直播负责人告诉《中国企业家》。
单手刷单，多为兼职，他们通过刷单获得佣金和返利，有些刷单平台甚至要求用户垫付资金自己刷单。然而，多地警方通报披露，刷单也成为一种新型骗术。刷单平台会一手引诱刷单者不断增加自己在刷单平台上支付的金额，一旦资金充足，刷单平台就会携款跑路。
一般来说，高回报率会不利于接下来直播的招商。但目前很多官方平台并不公布活货的真实数据，大部分都是第三方数据统计平台抓取的，而很多数据统计平台往往只统计现场的销售额，很少跟进后续的退货率。所以，回头率只存在于所有品牌的口碑中。
新产业链延伸
买量和刷单只是直播电商最明显的衍生产业，隐藏在各种商家背后的是不断延伸的灰色产业链。
首先，由于直播电商的普及和数据优化的便捷，账户交易正在成为一种新的业务类型。那些急于求成，打算通过商品直播赚快钱的MCN机构，通过购买账号来培养自己的核心IP；而那些有一定粉丝基础的直播账号可以变得更受欢迎，真实性更高。
除了买卖账号，保留账号，批量孵化网络名人也是一种方式。
“很多金融投资公司都有豪车出租。他们利用这些豪车资源拍摄Tik Tok。豪车美女容易火。账号火了之后，会带货直播。甚至有的主播最后变成甲方，自己卖货。”一位接近筹号团队的从业者告诉《中国企业家》。
所以在直播的各个环节，除了数据造假，假货也大行其道。在著名打假人王海指出辛巴带的燕窝是糖水后，罗永浩带的皮尔·卡丹毛衣也被检测出是假货，不是纯羊毛。罗永浩为此道歉，并表示会赔三倍。
今年8月的一天，拥有百万粉丝的直播主播廖某在直播过程中被警方抓获。这个过程恰好是直播的。廖被抓的原因是在某电商平台直播间卖假冒品牌服装。此前，浙江嘉兴警方也破获了一起网络销售假冒知名品牌服装案，涉案金额6000多万元。据警方介绍，一位曾经做过模特的“网络名人”，专门以直播等形式展示假衣服，属于销售假货的重大犯罪。
中消协的一份调查报告显示，37.3%的消费者在现场购物中遇到过消费问题，远大于其他购物方式。
格力电器董事长兼总裁董明珠曾公开痛斥直播中的假货现象:“直播是形式的改变，最终还是要回归制造，也就是产品本身。没有一个好的产品，无论怎么表达，最终都会失去根基。”她还在直播中透露，虽然格力正在快速进行产品多元化，但她可以保证格力所有的产品都是自己生产的，没有一个是代工的。
此外，Tik Tok和Aauto Quicker等官方平台将推出Feed streams和粉丝头条等官方营销工具，许多主播和MCN机构将通过广告Feed streams推广他们的直播工作室。基于这项业务，一种名为“饲料投手”的服务也应运而生。
“饲料投手”吸引MCN机构的宣传点是，“数据不仅要好看，还要省钱。我的投资会比你自己的投资产生更高的价值。”
这些商家大多主张与直播平台签订了大额年度协议，会有一定的折扣和返点。这个群体的商业逻辑是，如果你投资1000元就能实现2000元的商业产出，那么通过他们就能实现10000元的产出。他们的投资更加科学高效。
此外，直播电商的单GMV交付越来越高，各公司战报业绩不断攀升。但如果没有真正的用户购买，往往光是刷单就要花费巨额资金。所以基于一部分服务刷平台提供金融服务的先行平台又开始兴起了。
集资平台通过金融服务借钱给开票平台和团队，开票平台赚取部门MCN机构的开票服务费。一些MCN机构赚取商家的坑费和销售提成，从而形成了一个很长的产业链。
持久训练也成为了一种赚钱方式。直播火了之后，会有各种电商导师，他们会通过开设培训班的方式，收获一些渴望入行的商家。“当一个行业开始出现大量老师的时候，这个行业一般已经过了红利期，进入稳定期，甚至开始走下坡路了。”这是岳薇的深刻教训。
今天，岳薇本人带领团队开始了各平台的自播:“我再也不会去找大主播带货直播了，尤其是涉及到巨额坑费的时候。”岳薇越来越觉得，直播电商其实是每个商家的标配，没必要急着去做头部主播。
“当你想加入一个趋势的时候，当你看到的时候，其实你已经晚了。但只有加入，才能抓住下一波机会。就像淘品牌是针对淘宝等电商平台，螺蛳粉是针对短视频内容电商。”岳薇总结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