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风险投资内部参考
作者:罗静
来源:时代周报
“我们终于走出海南了！”25岁的海南澄迈人陈琳，说着一口纯正的“海埔”。
陈2016年开始跑滴滴，终于熬过了今年上半年的萧条。自上个月以来，订单明显增加。7月3日，他被接到两个去机场的大订单。
“只要人多了，一切都好办。”陈笃定地说。
7月1日，海南自由贸易港满月，海南免税店购物新政实施。根据新政，离岛旅客每年免税购物额度由3万元提高到10万元；每个离岛限制的化妆品从12种增加到30种；免税商品由38种扩大到45种，增加了手机、平板电脑、酒类等7大类。
随即，“在海南买苹果手机比官网便宜2689元”的新闻上了热搜；同时，“海南代购”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群体，更密集地出现在朋友圈和各大购物平台。国际航班收入锐减的机组人员、不能出国代购的全职买家、久未返校的大学生成为海南代购的三大主力。
“消费对海南有着特殊的意义。海南这次离岛免税政策，重点是释放14亿人的巨大消费能力。”中国南海研究院海南自由贸易港研究中心主任于涛在接受时代周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海南要建设国际旅游消费中心。购物这张王牌打好了，整个产业链都可以带动起来。”
“我们过去常说，海南，无论是建设经济特区还是国际旅游港，最终都是房价飙升，当地经济仍然没有发展起来。”有一次说起自己的家乡，陈林自带高点。“这次政府把房价管死了。如果你来海南，你不能炒房地产。自然只能消费和投资。”
“这次真的不一样。”陈梦拍了拍方向盘。“大家都要购物！”
数字一（one）
化妆品柜员转到苹果店
海南共有4家免税店:三亚国际免税城、海口日月广场免税店、海口机场免税店、琼海博鳌免税店。
7月3日上午10点半，开门半小时后，海口市中心日月广场免税店内人头攒动。苹果产品柜台在双子座广场二楼，大部分人都是直接来这里的。
“我们没打算买，因为苹果12马上就要出来了。”海口大学的大一新生魏亮和李海告诉时代周报记者，他们“只是想凑热闹”。
周日还有期末考试，他们两个应该在努力学习，但是“静不下心来，忍不住围过来”。新政实施前，外省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会请她们帮忙在免税店买化妆品，但这次，她们被新闻炒作的苹果手机吸引了。
他们感到有点失望。“有点像雷声大雨点小。”魏亮看起来像一个典型的理工男。“其实这个价格，6 18，在JD.COM都能买到，拼多多补贴100亿的时候比这个还便宜。没必要在这里买。”
在日月广场免税店，一台iPhone 11pro Max 512GB的价格是10210元，比官网低了2489元。IPhone11 128G、256G等苹果其他型号的价格分别为5105元和5810元，比官网价格分别低894元和989元。“现在JD.COM和拼多多都恢复了官网原价，但是我记得6.18的时候，4899元可以买iPhone 11。”
海南免税新政策实施前两天，日月广场二楼双子星免税电子产品店只有一个苹果专柜。由于订单太多，从7月3日开始，店家临时在门前增加了三张长桌作为柜台，专门处理苹果手机、平板电脑、耳机的订单。
围着长桌的人和店里的人一样多。“有苹果电脑吗？”“你能保证吗？”“是中国银行吗？”年长的客人们抓耳挠腮，围着人群问:“这是什么牌子？你在这里卖什么？”
其实有很多问题连柜台人员都回答不了。
“我以前在兰蔻专柜卖化妆品。今天，我第一次来到苹果柜台。”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前两天这里人手不够，我们都是临时调过来的。”
虽然在魏亮、李海这样的同学眼里，苹果手机在这里的价格并没有明显的优势，但是支持的人数还是超出了预期。7月3日上午，两款苹果耳机均已售罄；晚上8点，除了iPhone 11pro Max还有现货，其他型号的苹果手机都卖空。
“最受欢迎的不是便宜2489元的iPhone 11pro Max，而是5000元出头的iPhone 11。”虽然我只来了半天，但李越已经熟悉了销售情况。“外面最热的好像最省钱，但毕竟贵。愿意花一万块钱买手机的人还是不多。”但是7月3日去苹果柜台工作的李越不知道最受欢迎的苹果SE已经卖完了。SE最低价格在2600元左右，比官网便宜600多元。
虽然新政限制“每人每次离岛不超过4件”，但由于货源紧缺，苹果专柜很快出台了“土政策”，限制每人凭身份证只能购买一部手机。
“3号晚上商场关门的时候，我给朋友买了一部iPhone 11。当时销售人员还告诉我限购4套。一人一个的政策应该在4号或者5号出台。”土生土长的海南人海燕告诉时代周报记者，“一般小代购买一部手机都是大单，但大代购买四部还是很轻松的。他们还会招兼职，用自己的配额在免税店买手机，然后坐船到海安站再回来。别说4个，一天买10个都有可能。"
海南免税购物
注射毒品
有人进店询问茅台的情况。
苹果手机自带热搜体质，带动了其他新品类的销售。
根据新政，新增的7大类为天然蜂蜜及其他食用动物制品；茶叶、巴拉圭茶及其制品；平板电脑、自动数据处理设备；佩戴电子消费产品等设备；手机；电子游戏机；酒等。
在苹果隔壁的华为专柜，围观的人也不少。但由于是非进口产品，5G版MATE 30 Pro的建议零售价为7399元，与岛外零售价相同，所以大部分人只是在试试性能，并没有真正付出多少；新燕窝品种中，片状燕窝早早售罄，7月3日下午只剩下309元一盒的即食燕窝。在一楼新增加的酒类大厅里，许多人走进商店询问轩尼诗和雷米·马丁的价格。
酒厅的工作人员告诉时代周报记者，在1000元以下的白酒品种中，卖得最好的是轩尼诗干邑VSOP 1000 ml装，售价523元；以上1000元内的葡萄酒品种中，销量最好的是马爹利蓝带干邑1000 ml装，售价1628元。
海南免税店目前只供应洋酒，没有茅台、五粮液等白酒品种，但是很多人进店咨询茅台。“未来会增加白酒品类，但不知道具体时间。”日月免税店和机场免税店的工作人员都做出了回应。
这一次新政取消了原来对6块手表、8瓶香水、6件首饰等的限制。，并将化妆品离岛限额从12件提高到30件。手机和酒精两个新品种也设置了限制:每次出岛限购4部手机，酒精不能超过1,500ml。
“限制某些品类的件数，是为了在充分满足购物需求的基础上适度放开。化妆品、手机、酒类等。不能乱放，否则不利于后续监控管理。”告诉于涛时代周报，限购细则会根据实际情况动态调整。
美容产品一直是免税购物的大头。一次买30个美妆产品，对很多扒手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此前有不少女生抱怨，“女生买口红都要给家人、闺蜜、同事带，12支的量根本不够”。
海南免税店有很多化妆品爆款。最典型的就是雅诗兰黛的小棕瓶眼霜和680元起的两瓶。在官网，一瓶的价格是520元。两套90ml资生堂安瑞莎防晒霜卖370元。在天猫旗舰店，同类型60ml规格的两套卖478元。另外，所有香水化妆品3件7.5折，5件8折。
但相比Apple Store，美妆柜的知名度明显偏低。时代周报记者停留的15分钟里，基本都是打完询问就走了。
"虽然配额提高了，但价格并不友好."长期往返海南、广东的安佳告诉时代周报记者，新政实施前，疫情最严重的2月份，任意三件都有6折优惠；3月，所有美妆产品8折；5月“口红节”五折，国内330元一支的迪奥口红直接降到110元一支；“6.18”期间，大部分商品打折6.18%。
“7月份之前，海南免税店的化妆品价格和香港、日本、韩国有竞争力，现在没有了。”安佳说，“以前连香港代购都想从我这里买东西，现在不买了。”
3
失去购买
虽然有些折扣力度不大，但海南代购还在苦苦挣扎。
“我在深圳从事电子商务行业。我曾经在香港做过兼职代购。疫情期间我去不了香港。很多和我一样的香港代购搬到了三亚。”告诉刘洋时代周报记者，“海南代购用专柜满足顾客需求，基本没有假货。”
然而，这些天，刘洋在海南交不到很多朋友。“目前的折扣是平均分布的，与日本、上海和香港相比，优势不大，”他表示。“消费者关心的是价格，而不是购买渠道。折扣不大就没意义了。”
相比刘洋这样的资深代购，大学生代购无疑更有活力。
根据新政，一线医务工作者和大学生可享受8.5折优惠。“我从高三毕业后就开始采购，”暑假后的大二学生夏冉告诉时代周报。“我们属于一线采购，就是会去现场。其他很多海南的所谓代购，其实都是从我们这里进货，然后转卖。”
滴滴陈林师傅也特别关注大学生这个代购群体:“我经常在免税店接送客人，能认出哪些是大学生代购。一般客人从免税店出来都会去机场或者酒店，但是学生为了省钱，会去港口，因为机票最便宜。”
不过，夏同意这种说法，因为他们必须有机票或离岛票才能购物，学生为了节省成本，一般都买离岛票。海口到海安一张票41.5元，往返80多元就能成功实现“离岛”。
“我的客户是通过建微信群，在朋友圈打广告慢慢建立起来的。我还在闲鱼上开了个账号，也有了一些自己的粉丝。”夏冉说，一些学生选择与代购合作，将货物运出岛外。
虽然新政扩大了海南代购的群体，但是代购自己也觉得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关于海南离岛免税购物政策的公告》和相关海关监管明确规定，“为他人购买免税商品牟利或者将购买的免税商品在国内市场转卖”属于违反离岛免税政策的行为。如发现此类行为，将按照相关规定纳入相关信用记录；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至于如何界定“二次销售”，海南政府一位工作人员向时代周报透露，海关等部门正在研究制定相关规则和标准，防止自由贸易港成为“避税天堂”。
“新政很有诱惑力，走私的风险必然增加。”于涛分析，“开放要注意风险，能管住了才能放开。《海南省反走私暂行条例》自2020年4月1日起实施，就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我们必须做好宣传工作。这是个人消费，不是给你转卖的。”
与此同时，新政的火爆吸引游客自助游海南岛，很多人抛开代购。
采访中，数码代购提到了HNA推出的“无限飞行”:7月6日上午，海航集团在官网的“自由飞行”产品正式上线。该产品的购买者可以使用2699-2999元的价格，在有效期内不限次数乘坐海航集团旗下的海南航空12条国内航线。虽然限购1万套，能抢到的人不多，但海南代购认为，这足以代表目前海南购物成本低。
“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代购抱怨说，现在每个人都有10万元的免税购物额度。很多人直接自己过来买东西，省下来的钱可以用来旅游。她一边说，一边展示手机里的短信:“你看，你看，只要去过海南的人都收到了新政实施的短信，我们还能怎么办？!"
其实这可能才是“无限飞行”的真正目的:配合新政，鼓励大家去海南旅游，顺便在buy buy买。
“这一次，免税的力度很大。以前只有3万的额度，买个表可能会多。”留在海口的游客小刘是个资深扒手。“上半年我在护肤品上花了差不多3万块钱。剩下的7万元准备留在三亚买包，那里的奢侈品牌比海口多。”
即使海南的免税商品价格并不是最低的，但高达10万元的免税额度依然会给消费者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2019年1月1日起，我国《电子商务法》正式实施，个人自用物品限额定为5000元，超出部分将被征税。即使很多游客购买产品是为了自用，但因为价格超标，还是选择扔掉盒子等方式上镜。“以前人们可能会买一块5000多的手表，你心里可能不踏实，怕找到后被征收相应的关税。但现在在海南，可以光明正大地买到，10万元完全可以满足个人消费需求。”于涛说。
4
激增的资本
陈每天开着滴滴在海口转悠，对家乡的发展有着简单直接的认知。
人们普遍认为海南本地人懒惰，缺乏服务意识。当地的家政公司都强调自己的清洁工是“外省的”，因为一旦廉价雇佣当地人，效果就大不一样了。
陈子认为海南人的性格是无可争议的，而且是真正的慢节奏。但是经济发展靠效率，外来人口的涌入可以带动本地人的改变。“以前做什么都是慢慢来，也无所谓，但是从2015年开始，澄迈的外地人开始多了起来，我也受他们影响。你看，现在我每天可以开够12个小时的滴滴了。”陈林似乎在鼓励自己。“努力才能有收获。”
陈希望新政能让更多的外地人考虑在海南定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买房升值或者只在冬天来。“冬天一到，我就吃不起海鲜了”，陈林笑道。“冬天的街上，10个里有8个是来过冬的老人，一斤石斑鱼能从18涨到45。”
王宇和男朋友就是陈琳所说的“外来人口”。
她和男朋友以前在北京工作，因为喜欢清新空的氛围，所以都辞职来了澄迈。目前男朋友在海口生态软件园工作，已在海南注册。她也找到了一份幼儿园音乐老师的工作，但是收入锐减。
“澄迈的工资很低，各种工作效率太低。我花了很长时间做心理建设。”王宇告诉时代周报记者，“目前澄迈没有发展我原来的行业，所以我从培训机构经理转行做了幼师。”
甘毅，自称“半个海南人”，曾在海南读本科，现在广州从事医疗管理工作。去年，他刚从海南某大学医学管理专业毕业。今年7月3日，他和朋友一起飞往海口。
“我亲眼见证了海南免税从8000元、3万元到10万元的变化。”甘毅告诉时代周报记者，这次去海南度假也是因为新的购物政策。“10万元的金额看似很多，其实很快就可以用完。这次准备买2万左右，剩下的慢慢用。今年我一定会回来的。”
每次回来，甘毅都能感受到海南的变化。“国家专门在博鳌划出一块地方，建设博鳌医疗旅游先行区。项目上来了，我愿意回海南发展。”甘毅说，“海南环境优美宜居，居民淳朴超友善，这是北上广深任何地方都比不上的。”
"如果有更多的人在这里生活和工作，那就更好了。"陈认为，目前海南发展最大的制约因素是人。“经济上去了才能吸引人才，免税购物才能带动各行各业的发展。”
在疾驰的滨海大道上，陈林一边开车一边向时代周报记者指出。附近正在建设“超级免税店”，规模将超过目前所有免税店，预计2025年完工。
“超级免税店”的正式名称是海口国际免税城。2019年7月，中国国际旅行社发布公告称，公司全资子公司中国国际旅行社投资公司拟投资128.6亿元用于海口国际免税城项目建设。公告显示，该项目规划面积32.4万平方米。
海口当地酒店品牌格莱登集团创始人刘诚龙告诉时代周报记者，自6月份以来，海南旅游的人气明显上升，酒店客房入住速度越来越快。
“疫情期间，三个月只能赚一个月的利润，但现在基本上每天都能客满，客单价也在慢慢提高。”刘诚龙自信地说:“很多朋友打电话来咨询在海南投资酒店和餐馆的问题。我的观点是，海南的旅游市场远未饱和。”
海南省市场监管局7月2日提供的统计数据显示，《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总体方案》公布后，企业在海南投资活跃，6月新增市场主体数量同比增长52.33%。
海南自由贸易港方案的推出，加上新的免税政策，就像撕开了一个缺口。海南这片热土，已经感受到了资本的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