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商报记者高鹏
“你知道你犯了罪吗？”在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白沙派出所，18岁的小昭被警察邢宁问及此事时有些尴尬。在此之前，他从未有过犯罪记录。
他并不知道，自己一年多前开的一张银行卡，每天的资金流有87万元。他努力回忆，才想起来自己办了这张卡是为了赚150元的兼职。“警察忘了问我。”
从警方的执行情况来看，这张银行卡已经成为诈骗团伙转移诈骗资金的渠道。
催促小昭办卡的“上线”小许，不仅自己办卡，不到两个月就有42名学生“下水”办卡，获利一万多元。
“你可以赚钱”、“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和自己有关”成了小许和小昭自我安慰的理由。殊不知，他们成了诈骗分子的“帮手”，都因涉嫌帮信被羁押在看守所。
【意外传唤:18岁中专生银行卡单日流水高达87万元，他毫不知情】
8月中旬，正在开封一家机械公司实习的小昭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电话中，父亲告诉他“有警察找他落实情况”。
直到他在警察局见到警察，小昭仍然不明白他有错。长到18岁，第一次被警察传唤问话。
简单的白色T领搭配牛仔裤和运动鞋。当邢宁第一次见到小昭时，他认为他是一名普通学生，不像一名犯罪嫌疑人。
“你办过银行卡吗？”随着邢宁的提问，小昭想起了自己2019年3月在郑州办了一张银行卡。
警方提供的小许个人微信转账记录，2019年3月23日收到介绍费150元起。
让小昭惊讶的是，他名下的这张银行卡每天的资金流水竟然达到了87万元，这对他这个还没中专毕业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已经一年多了，已经不记得了。”小昭很奇怪，自从他有了银行卡后，就再也没见过这张卡，他从哪里弄来这么大一笔钱？
邢宁介绍，这张银行卡已经成为诈骗团伙转移诈骗资金的渠道，不久前刚被银行冻结。
新疆五家渠市警方接到的一份报案显示，今年6月，吴女士在某短视频平台上认识了一个名叫“李家德”的男子。和他们在微信上聊了几天，对方推荐她投资一个“财富平台”，只要投钱就能盈利。
在这名男子的唆使下，吴女士分5次向对方指定的账户转账2万余元。警方追查后得知，这笔钱转到了小昭名下的银行卡里。
小昭的卡只是这笔诈骗资金的“中转站”。
100多份银行记录显示，小昭名下的银行卡已收到87万元诈骗资金，不到24小时全部被转走。当银行被冻结时，已经太晚了。
“这符合典型的诈骗手段，快速转账，快速消失，躲避警方追查。”邢宁称，小昭的银行卡参与了电信诈骗。
“你知道你犯了罪吗？”听到这个询问，小昭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学生的“非法”挣钱方式:办一张银行卡可以“赚”150元，办完卡后不在自己手里】
相比87万元的流水数字，小昭办理这张银行卡只“赚”了150元。
去年3月，还在开封一所中专学校读书的小昭找到他的同学小许，想让他介绍一份兼职赚点钱。
在小昭和他的同学眼里，小许大一岁，兼职经验丰富，所以“靠谱”。当时，除了小昭，还有几个学生对小许介绍的兼职感兴趣。
小昭说，小许介绍的兼职就是刷单。不过在刷卡之前，大家都需要拿到身份证办理相关的手机卡、银行卡、u盾，并提供身份证照片。小许保证这张银行卡3个月内只用于刷卡，之后不会再使用。
三天后，小昭和其他三名学生乘坐高铁去郑州见小许。他们在郑东新区东风南路的一家通讯公司网点办了一张新电话卡，然后在一家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开始了手机网银。
除了小许，还有20多个年龄相仿的大学生。
8月下旬，小昭和小许被警方逮捕。
完成后，小昭将卡交给一名随行的收卡男子，双方互加了微信。他只从小徐口中得知，这个人的微信叫“咖喱配牛排”。看着25岁的他，对其他信息一无所知。
返校后，他和以前的同学每人收了150元起的兼职费。
小昭说，后来，小许没有再提兼职的事，他也很快忘记了自己名下的银行卡。“我没有卡，如果出了什么事，也与我无关。”这种简单的逻辑，在别人看来，实在是可笑又无奈。
“用卡能赚钱吗？会不会违法？”小昭曾经问过小许，并立即得到了“不会有事”的保证。在他看来，小许是他的朋友，值得信赖。而且150块钱的兼职费，对他这样的学生真的很有吸引力。
河南商报记者从警方获悉，近年来，警方加大了对非实名登记制手机卡的打击力度，不少诈骗团伙开始转变思路，瞄准没有经验的大学生，利用其成年人身份办卡，然后利用拨号软件和设备，通过这些手机卡大肆向潜在诈骗对象拨打电话进行诈骗，逃避警方的打击。
【2个月，他已经拉了42个同学办卡。他只想赚钱，但他不认为这是犯罪]
小昭不知道，他只是肖旭发展的“下线”之一。
父母在开封老家务农，还有一个12岁的弟弟。小许的家庭经济条件不好。上了中专后，父母没给我多少零花钱，他就加了很多发布兼职信息的微信群和好友。“我能赚多少？”
去年年初，小许在家时被朋友“初次见面”和“刷单赚钱”的新闻吸引。他在微信上告诉小许，他只需要提供一套自己手机卡、银行卡、u盾和身份证的照片就可以刷卡了。所有办卡费用全包，持卡人可赚150元。只要是小许介绍的人，中介费就按人数来付，一个人在50元。如果这些持卡人能提供微信和支付宝账号，按照人数加20元。
当年3月初，小许开始向周围的同学传播兼职的消息:用身份证办理手机卡和银行卡就可以赚钱。
3月8日，小许陪同小昭等同学通过“初次见面”的介绍，在郑州与“咖喱配牛排”见了面。就连他自己，都拿到了手机卡，银行卡，手机网银。当晚，小许收到了360元的中介费。
15天后，小许又带了三个同学，用同样的方法做了一张卡，又赚了150元。
这时，“咖喱配牛排”开始让小许“拉更多的人”，他开始发动身边的同学成为“小队长”。这些“队长”只要拉一个头，他就会给20元和30元不同的提成。
截至4月30日，小许已介绍六批42名学生到郑州办卡，包括卡费、代理费、车费、餐费和额外红包。他收到牛排咖喱11668元，这43张手机卡和银行卡都去了牛排咖喱。
钱来得太容易了，小许一度怀疑“在线”是否利用这些卡进行犯罪。为此，他专门找对方要了一张自己的身份证照片，问了对方很多次。
“他们说没事的。我觉得办张卡不会有什么问题。就算有问题，也不是我的问题。”小许说他急需用钱，所以没有想太多。
“你可以赚钱”、“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都不会和自己有关”成了小许和小昭自我安慰的理由。
【贩卖手机卡、银行卡构成“助信罪”:不仅要处罚，最高可判3年有期徒刑】
8月下旬，警方逮捕了小许。起初，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他说他不知道收卡人的真实信息，只是托同学办的卡。做完那些卡，他没有再联系“上线”。
邢宁解释称，小许曾“提供多张银行卡，违法所得逾万元”，而小昭因“其名下银行卡支付结算资金20余万元”被警方依法拘留，均涉嫌帮信。
帮助罪，即“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刑法对本罪的具体解释是: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为其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通信传输等技术支持，或者为其提供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帮助。
这类犯罪也是近年来高发的一类犯罪。正因如此，去年10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了相关解释。
根据司法实践中的具体情况，对帮助信任罪可以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邢宁告诉河南商报记者，目前还在进一步落实肖旭同学名下银行卡的信息，正在追查该案的网络诈骗团伙。
8月26日，郑州警方也针对这种高危行为发布了“惩戒”消息，对向诈骗分子出售手机卡、银行卡的人进行处罚:5年内不能正常使用手机卡、银行卡，微信支付宝也会被限制。
“小昭只有18岁，小许才19岁。他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种犯罪行为，他们的父母也不知道。”邢宁说起这些缺乏法律意识的学生，难掩惋惜之情。
他进一步提醒，开学季来临，面对同学介绍的各种兼职渠道或赚钱方式，一定要提高警惕。“买卖和出借公司账户、银行卡、电话卡等都是违法的。给诈骗团伙或者帮助诈骗，并且会记入个人征信报告，影响贷款、办理支付业务，甚至可能涉嫌犯罪。”
该卡售出后不久，小昭和肖旭都删除了“在线”微信。虽然他们的朋友已经“消失”了，但他们无法删除的是自己的犯罪事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