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很多涉及赌博的棋牌游戏，为了‘安全’，基本都是在海外注册的。”11月13日，郭玲告诉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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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叫推钱的游戏中，每个房间的入口根据不同的“赌资”分门别类展示。
“现在我在找新的平台玩。”重庆少年阿丹下载了多个德宝app，希望在虚拟赌场里大赚一笔。然而，不到半个月，他已经亏了6万元。
2018年5月，联众德赌博被调查曝光，让相关部门收紧了对棋牌类网络游戏的管理。之后，包括腾讯《天天德普》在内的知名棋牌游戏宣布关闭服务器。一时间，很多棋牌游戏都没有逃脱下架的命运。
尽管相关部门多次严控涉赌APP平台，但记者近日发现，市面上仍有一批涉赌APP，主要以打斗地主、推币等游戏为主。
“大平台在跌，更多小平台在涨。”阿丹告诉记者，“这些平台通过剥皮、传销等方式出现在市场上。”记者发现，这些赌博相关的app不仅隐藏在手机应用商店中，还在贴吧、微信、QQ群中进行传销推广。有些游戏是不久前被封杀下架的应用，马甲又回来了。
半个月输了6万，小游戏平台还涉赌。
阿丹最近很生气。仅仅半个月，他就在德普的一个APP游戏中输掉了6万元。
32岁的阿丹在德普有近三年的比赛经验。“一开始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后来我开始尝试带一些‘侥幸心理’。”11月12日，阿丹向新京报记者回忆，“刚开始的时候，我每局打几块钱，越打越大。现在每场比赛输赢至少几百块钱，我受不了。”
2018年，大量桌游在政策监管下停止运营。根据国内知名数据平台麦琪的数据，截至8月9日，已有4430款棋牌赌博游戏下架，成为应用类的“重灾区”。之前阿丹玩的平台也被封了。
那段时间，阿丹四处寻找“可玩”的平台。他很快发现，虽然政策明确规定不能有涉嫌赌博的app，但他仍然可以在苹果AppStore下载很多类似的游戏。
“那时候不管这些app合法不合法，我就是开始玩。”阿丹印象深刻。在这个下载量近3万的APP上，阿丹短短半个月就亏了6万元。
“网上有各种各样的平台。这个不适合自己玩。那就改成‘风水’。”阿丹决定再找一个“靠谱”的APP。
自2018年5月，联众德涉赌调查曝光后，多家媒体报道，文化和旅游部市场司对即将出台的《棋牌类网络游戏管理办法》政策进行了重要提示，要求各平台立即停止下载德州游戏，6月1日前全面终止德州游戏运营。同时，文化和旅游部将不再接受德州运动会的备案和变更。
很快，包括腾讯的《田甜德普》在内的知名棋牌游戏宣布关闭服务器。
虽然相关部门对涉赌APP平台管控严格，但记者近日发现，市面上仍有一批涉赌APP，主要以打斗地主、推币等游戏为主。
“天天德普的关停，其实是给了小平台盈利的机会。”11月12日，曾在Xi安开发过多款棋牌游戏的黄伟告诉记者，“数百万德普用户流向市场，成为小平台的目标。平台为了拉拢玩家，必然会使用各种手段，包括赌博。”
在黄伟的印象中，那段时间，业内每天诞生十余款棋牌游戏，其中不乏以德普为原型的赌博平台。“玩家数据的快速增长意味着更多的赌资进入市场。”黄伟说，“即使政策监管再严格，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游戏开发商和运营商也肯定愿意赌一把。”
事实上，近年来，棋牌游戏在市场上的火爆，使得越来越多的棋牌玩家涉足这一游戏领域。伽马数据显示，2016年，桌游用户规模达到2.58亿。据同一游戏媒体报道，2016年桌游市场规模为59亿元，而2017年桌游市场规模达到83亿元。
苹果隐藏的“赌博”APP“货币换商品”打擦边球
11月12日，新京报记者在AppStore输入“棋牌”等关键词时，发现商城内仍有多款游戏涉嫌赌博，包括德普、推币、斗地主等。
记者随机打开了一个名为“来推币”的游戏。在游戏大厅里，十多个游戏室按照每款游戏“赌金”的大小整齐排列，供玩家选择游戏，而祝贺玩家推出虚拟游戏币的提示则不断出现在大厅顶部。
记者发现，要想玩游戏，需要在平台内以1:10的比例兑换游戏币。当你进入游戏时，游戏底部会出现一个倒计时虚拟按钮。玩家会根据推币器的摆动频率投币，这样游戏币就会从推币器底部掉出来。如果推币成功，可以获得不同的游戏币。
在平台首页下方的“喵商城”，可以用游戏币兑换相应的虚拟预付卡、JD.COM电子卡、各品牌手机、玩具布偶、饮料等商品。但是商品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以店内销售的12瓶盒装红牛饮料为例。商店价格为1170虚拟币，折合人民币约117元，而在JD.COM官网的价格为63.80元。同样，在虚拟商城销售的面值为100元的JD.COM电子贺卡，可以在商城兑换1500张，约合人民币150元。
“为了吸引玩家的热情，游戏APP里通常会有‘商城’功能。”11月12日，曾带领团队运营过多款棋牌游戏的方盈告诉记者，“其中，虚拟货币通过兑换，转换成相应价格的预付卡、手机等物品。”
这种“用虚拟货币换取实物”的行为已经涉嫌赌博。“根据《网络游戏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网络游戏虚拟货币的范围仅限于用于交换自身提供的网络游戏产品和服务，不得用于支付、购买实物或者交换其他单位的产品和服务。”11月19日，北京盈科合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蒋万东律师告诉记者。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付剑律师分析，“正常的游戏网站只是发行虚拟货币，让玩家用来娱乐。一旦其回收虚拟货币，虚拟货币可以与人民币和实物自由兑换，成为筹码，因此涉嫌开设赌场罪。”
在文化部和商务部联合发布的《关于加强网络游戏虚拟货币管理的通知》中，明确虚拟货币以网络游戏的预付费预付卡、预付费金额或积分为代表。其中，《通知》第八条明确规定，网络游戏虚拟货币的使用范围仅限于发行企业自身提供的虚拟服务，不得用于支付、购买实物或兑换其他企业的任何产品和服务。
“这意味着，如果玩家使用的金币可以在平台上交易和提现，可以获得法定货币，或者可以用钱购买实物，那么这个游戏平台就是非法的。”付建说。
11月19日，记者在一款通过AppStore下载的创世扑克中，看到了“立即充值”和“兑换”的选项。当记者点击进入充值界面时，发现可以通过支付宝、花呗、网银等方式进行充值。比例为1元人民币兑换1枚金币，充值金额从100到3000元不等。
在“兑换”页面，记者看到可以将游戏中的虚拟货币兑换成银行卡、支付宝等平台。同时页面还显示，“取现需要3-5分钟到账，收取取现金额2%的手续费。”
记者下载的10多个棋牌app中，大部分都有类似的商城。11月12日，记者从AppStore商城下载了另一款名为“天天赢钓鱼”的游戏，也发现该游戏需要以1:1000的比例兑换“元宝”。除了用于“钓鱼”游戏，元宝还可以用来兑换商品，包括JD.COM电子卡、中石化加油卡、手机和其他实物。交换价格也明显高于市场价。
“现在监管更严了，业界对游戏币直接提现更敏感了。”方盈解释道，“但要吸引玩家来玩，你必须带一些‘钱’，这是最合适的交换物理擦边球的方式。游戏商城商品价格之所以远高于正常市场价格，其实是一个变相的平台。”
赌博类APP推广“MLM”模式，贴吧、微信、QQ是重灾区。
随着监管的日益严格，更多的赌博平台选择绕开APP商城等传统渠道。贴吧、微信等网民集中的社区平台，如今已成为赌博相关app推广的“重灾区”。
11月13日，记者在查看“德普”和“斗地主”的帖子时，发现首页十几个帖子里都有不同平台代理商的推广信息。
记者用微信号联系了一位经纪人老k，老k得知记者的来意后，给记者发来了“德州扑克请扣1，BG娱乐经纪人请扣2”的消息。
当记者表示希望玩几局再决定是否代理时，对方再次发来一个带邀请码的二维码，表示“扫码即可下载”，并热情表示平台有“买100送30”的回报奖励。如果玩家在游戏中消费了充值的金额，还可以将充值记录截图发给代理，对方会通过发红包的方式额外返还2%的现金。
根据“教程”，记者扫码下载了一款名为“扑克之王”的游戏APP。按照说明输入用户名和密码后，系统显示注册成功。记者在平台充值页面发现，平台押金金额每次最少需要100元，最高5000元。
“如果有朋友或者认识想玩Depot的人，也可以做代理。”k向记者介绍。据其解释，记者注册平台时会自动生成一个邀请码，好友通过这个邀请码注册充值，记者就可以按照相关比例抽取。
为了增加记者的兴趣，老k发了一份详细的抽水回水中的方案。在这个抽奖方案中，明确写了如何用自己的邀请码邀请他人，如果对方使用邀请码充值，将有可能从邀请人最初充值的服务费和后续充值的奖励中提取45%的奖励，而不需要任何费用。按照抽率，意味着1000元“下线”充值，记者可以获得450元。
记者再次以“斗地主”为关键词搜索QQ群时，系统中弹出了十几个相关的QQ群，这些QQ群大多在首页挂着群主的微信号。当记者试图加入其中一个交流群时，群主很快联系到了记者。当他得知记者要赌博时，对方发来邀请，希望记者能代理他推荐的房东平台。
“当代理划算多了，我们可以给你30%的返水。如果能自己玩，还是能发财的。”对方说:“只要有玩大的朋友，就能获得成功。”
不过，老k也向记者承认，按照规定，记者获得的返利必须与自己平分。“你用我的邀请码玩的游戏是我下线的。所有新来的初级探员每人拿50%。也可以邀请朋友做你的初级代理。只要他发展的好，你也可以获得更高的回报水。”
“这种层层递进的模式，很像传销。”游戏行业资深观察人士郭玲表示，“平台方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持续获取新用户。代理商可以通过层层发展下线来盈利。”
利用苹果的漏洞，参与赌博应用程序的伎俩
2018年8月，苹果在给开发者的邮件中表示，“为了减少AppStore中的欺诈行为，配合政府部门整治网络赌博的要求”，已经开始清理一批涉及赌博的棋牌游戏。该公司在邮件中提到，“AppStore将不再允许个人开发者上架赌博应用，个人开发者提交的应用，包括真钱赌博和模拟赌博体验，将不再被批准”。
但很快，类似的APP平台悄然出现在市场上。
“之前曾经玩过的一个平台被屏蔽后，当时添加的代理很快又发来了另一个页面和玩法都非常相似的平台。”11月12日，玩家王飞向记者解释，“感觉是同一伙人干的。”
新京报记者调查发现，正如王飞所说，很多赌博相关的app在被屏蔽后，很快就会推出新的平台，而这些平台与旧的非常相似。
“这些都是一样的产品。”黄伟说，“这些赌博相关的app的源代码数据都是一样的。一旦之前的平台被屏蔽，稍微调整游戏界面就可以立刻推出新的平台。”
黄伟早期也开发过类似的赌博平台。“源代码在市场上基本是公开的，一文不值。游戏界面、角色等的开发。是零成本，只需要程序员写相应的数据。”黄伟说，“如果你技术熟练，一个星期就可以推出类似的游戏。”
记者下载的“扑克王”游戏，就是此前央视曝光的“扑克圈”。
2018年6月，央视播出“扑克圈”涉嫌网络赌博的报道。播出后，扑克圈24小时内停止服务，至今未恢复。2018年9月，市场上出现了一个全新的“扑克王”，并迅速吸引了众多网友。
“虽然名字不同，但无论是玩法还是风格都和以前的扑克圈一样。应该是换了皮肤之后，又上线了。”黄伟分析道。据央视报道，扑克王的经纪人在接受采访时承认，扑克王就是以前的扑克圈。
黄伟向记者解释，现在游戏RD团队可以做出包括炸金花、百人牛牛、德普等不同种类的综合游戏平台。根据客户的要求，而这些app的价格通常根据游戏的数量从2万元到10万元不等。“剥皮”后，这些赌博相关的app开始出现在苹果、安卓等软件市场，以及网民集中的社区，供玩家下载玩。
11月14日，记者在APPStore商城搜索了多款名称不同的赌博相关app，均可下载安装。一些在APPStore没有上线的赌博相关app也有iOS版本。
根据中国法律法规和苹果AppStore的审核条款，禁止所有涉嫌赌博的App上架App Store。
“现在监管严格，很多游戏直接通过企业账号发布，没有上架。”11月13日，国内资深游戏投资人林白表示。
据《新京报》此前报道，想要运营赌博相关app的客户，只需要以1000元的价格向app研发公司苹果iOS系统缴纳月订阅费即可。即使不放在苹果应用商店，也可以在苹果的系统上下载应用。在苹果提供给开发者的企业账号中，虽然使用企业账号开发的应用无法提交到App Store，但是可以对应用进行签名并提供下载链接，这使得应用可以安装在任何iOS设备上，并且签名后可以立即下载安装。安装数量没有限制。
“这是扑克王目前发展的套路。代理商发二维码图片。下载iOS版本后，需要在设置中给软件添加‘信任’才可以使用。不用放到AppStore上就可以安装播放iOS版本。”林说。
海外注册的几个APP运营团队。
“现在很多涉及赌博的棋牌游戏，为了‘安全’，基本都是在海外注册的。”11月13日，郭玲告诉记者。
以《扑克之王》为例。记者在其APP上发现了一份纯英文的“网络赌博合法经营许可证”。执照显示注册地为菲律宾，执照于2018年11月22日到期。
“通过采取这种注册地与主要经营地分离的模式，很多平台可以规避一些政策风险。但实际上这些平台基本都集中在内地市场。”郭玲说。付建泽认为，虽然注册地不在内地，但“只要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活动，就必须接受相关部门的监督管理，这也是属地管辖的一种体现。”
事实上，不仅是越来越多的运营商将平台搬到海外，就连平台中的一些大俱乐部也开始搬迁。“其实每个知名平台都有很多俱乐部。这些俱乐部经营一种业务，就是组织自己的会员去赌博。”黄伟介绍。
记者在另一款赌博APP“赢扑克”上发现，虽然其官方声明称“禁止任何用户使用本产品在平台内进行任何形式的赌博”，但此前拉拢记者玩的代理人却是俱乐部创始人之一。她告诉记者，“你可以在游戏的顶部和底部给我打电话。我们在海外，绝对安全。”
“在海外注册并不意味着可以逃脱中国法律的制裁。”律师傅坚说，“平台在境外是合法的，但在国内是违反法律法规的。可以通过国际执法合作，有效切断犯罪分子的资金渠道。另外，技术上也可以用防护网屏蔽，禁止其在国内操作。在监管方面，如果发现巨额资金，银行和金融监管部门会积极配合公安部门实施相应的监管。”
据媒体报道，11月初四川宜宾警方破获的一起横跨四川、贵州、云南等地的特大网络赌博案中，赌博组织者通过网络赌博、建群等方式雇人参与赌博。就这样聚集了400多名赌客，涉案金额近亿元。广东省揭阳市于2018年5月破获一起网络赌博案。组织者通过设立赌博场所，建立直线型“传销管理”架构，设立19个“工作室”，发展代理推广人员近2000人，发展会员5万余人参与赌博，涉案金额达4亿元。
“赌博的时候容易上顶，我觉得肯定能赢钱。”阿丹无奈地说:“输了就更不甘心了。同时我觉得只要继续下去还是有可能回到原来的。如果结束了，损失的钱也回不来了。这样，很容易越陷越深。”
新京报记者秦澈
值班编辑华牧吴楠颜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