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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丑了。
拼到死也不买。
我最好买一部iPhoneXS。
……
8月，当小廖在朋友圈“剧透”中贴出一张带有“浴霸摄像头”的iPhone11手机概念图时，这样的评论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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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丑了！”廖上一次获得这样的评价是在一年前。iPhone系列出来的时候，朋友圈里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iPhone有“刘海”和竖排摄像头。“但即使很丑，还是有人买。”
如今，小廖已经不太在意这样的评论了。这位从2013年第五代iPhone开始销售的“老司机”，在受到电商、线下渠道以及iPhone不断断档的打击后，于去年9月iPhoneXR发布前退出了这一市场。现在，他转行做手机配件，“比倒卖手机赚钱。”
↑iPhone X和iPhone 11
霸权
3G更换潮引发风口。
IPhone 4s击败“安卓王者”成为街机。
廖的第一部苹果手机是iPhone4。当时他还在上大学，每个月的生活费只有1000元。他攒了三四个月的钱，才从朋友那里拿到这个加价4800多元的手机，“方方正正，很漂亮”。
↑iPhone 4
其实在iPhone 4之前，国内第一款大规模的iPhone是iPhone 3GS。2009年，中国联通与苹果达成合作协议，向中国市场销售支持WCDMA系统的iPhone 3GS。当时联通拿到的是186号段。在高额补贴套餐、3G换机潮和用户口碑的推动下，iPhone开始升温。
↑iPhone 3Gs
但当时国内3G网络不成熟，市场上出现了诺基亚、摩托罗拉等多种功能机型。“当时iPhone 3GS没有引入合作，诺基亚也引入了塞班系统的智能机。国产山寨机疯了。”廖认为，直到iPhone 4的出现，才奠定了苹果智能手机行业的主导地位。
2010年，乔布斯发布iPhone 4，超窄边框，双面平板玻璃，500万像素后置摄像头，多任务模式等。凭借这样的设计，苹果手机在当时的智能手机中脱颖而出。此时距离苹果手机引入中国还有一年时间。
↑2010年，乔布斯在全球开发者大会上发布了iPhone 4。
2011年10月4日，iPhone 4s上市，两天后乔布斯去世，这也成为乔布斯生前发布的最后一款iPhone。今年年底，中国电信也与苹果达成了销售协议。苹果手机终于在中国大陆有了正规的销售渠道，开始一个人取代诺基亚和HTC成为街机。
↑iPhone 4s
iPhone 4s当时火到什么程度？廖回忆说，当时三星被称为“安卓机王”。2012年奥运会期间，学校操场上有贝克汉姆代言的三星S3的广告，但在他们学校，“到处都是用iPhone 4s的人”。
↑iPhone 4s图片来源:VCG
黄金时代
一天卖三四十部手机。
最高流水几十万。
让小廖真正进入这个行业的，是2013年，他用分期付款的方式买了一部iPhone 5。“当时觉得分期付款的消费理念很适合吸收现在的年轻人，就去成都太升南路租了个七八平米的门面做手机分期付款业务。”慢慢的，他发现倒卖一部手机可以加价一两千元，于是他成了一名手机经销商。
真正让他开始赚钱的是第六代iPhone，那是他认为最疯狂的一次。
“第六代手机的屏幕做到了4.7，比第四代、第五代手机大很多，还推出了新的‘土豪金’颜色。当时，中国大陆和美国之间有将近两个星期的时差。这个时间差让手机厂商嗅到了商机。
↑苹果发布会现场图片来源:VCG
“当时一部iPhone 6s在官网的价格是6000多元，港版还要加价。”iPhone 6s上市第一天，小廖没有拿到货，但他那段时间卖的最贵的一部iPhone 6s花了10600元左右。一部苹果手机加价4000多元。在小廖看来，这种情况“还算正常”。
“苹果手机当天上午在香港上市，已经是限量了。黄牛坐飞机或者请人排队购买，然后当天坐飞机或者顺丰快递送回成都。这样的机器在香港上市当天在成都拿到，加价五六千，很正常。”但是价格也降得很快。廖说，如果第二天拿到手机，只能加价三四千。涨价越晚空房越小。
↑iPhone 6s图片来源:VCG
小廖听说过最贵的“土豪金”iPhone 6s被炒到两万多元。“但是有钱不一定就能买手机”。“果粉”戏称的“卖肾”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流传的。
最火的时候，小廖一天能做几十万流水，卖三四十台手机，“主要是分期校园市场”。虽然卖过加价4000多元的手机，但小廖说自己是行业垫底的，利润只有一两百元。“几十万流水只有几千利润”。
↑2015年9月26日，北京王府井苹果手机专卖店灯火通明，消费者在体验iPhone6s。图片来源:VCG
同理，苹果手机第六代也有小辈的一份。在mainland China同步推出后，在外面抢首发并高价出售的情况开始缓解。戴孝全职在mainland China的首批发布店抢购手机，然后在这个城市的市场饱和后再销往其他城市。
戴孝从2012年开始做黄牛生意。直到现在，他还记得第六代苹果手机发布时的疯狂一幕:线上预订，线下发货。“那时候还没有联网，在上海发售的时候，有商家直接‘预定’，用软件刷身份证预约，然后飞走卖几百台手机，加价三四百元。”戴某也参加了抢购大战。他当时拿着十几张借来的身份证。
那段时间，戴某每天用身份证预约，然后早上8点出发到重庆解放碑等直营店取货，然后进行销售。后来苹果管得严，他就用软件刷身份证，花几十块钱找人排队。每天可以拿到几十部苹果手机，然后开车去成都卖。“最高的能加价500多块”。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两个月。当时成都还没有苹果手机线下直营店，“成都市场特别火”。
↑2015年11月21日，位于太古里的成都第二家苹果零售店开业。图片来源:VCG
廖也是做手机的。这几年，他摸到了一些规律:新iPhone上市的前几个月，价格最坚挺。国行大量推出手机时，价格有所下降，但仍会高于官方价格。只有在下一代iPhone发布前两三个月，价格才会低于国行。线上和线下也不一样。苹果手机线上固定价格销售，线下价格有涨有跌。一般每年11月底面临一波涨价，一直持续到新年，年后才会慢慢下来。
过渡
加入电商与国产机的崛起
最糟糕的时候，它一周只卖出两三部苹果手机。
让小廖和戴孝没想到的是，转折点很快就要到来。
2016年，苹果发布iPhone 7/7P，连续三年外观雷同，功能变化不大，售价近万元，让一些“果粉”反感。与此同时，小米、华为等国产品牌崛起，抢夺了不少用户。
“华为和小米把手机价格整体做得很低。Redmi出来的时候才799元。好一点的机型基本都是1999元起，比同期5000多元的第六代苹果手机便宜多了。”廖说，小米看重学生市场，而一些政府机关和中年人会选择华为。这两个手机品牌占据了国内很大的市场。
↑2018年5月9日，上海商场华为手机专柜前，消费者正在体验华为P20手机。图片来源:VCG
继第七代苹果手机之后，iPhone X/ Xs/ Xs Max已经陆续“破”了。苹果在这个原本占据其重要销量的中国市场遭遇了“滑铁卢”，黄牛也面临着史上最严峻的危机。廖告诉记者，2017年后，生意开始走下坡路，随后两年生意越来越难做。“最差的时候，一周只能卖出两三部苹果手机”。
不仅事业上失败，感情上也摇摆不定。从第一代iPhone 4开始，每一代都要换的小廖，在购买iPhone XR后，决定暂时不更换新机。
除了国产手机的崛起，电商的加入也让黄牛有了危机感。
“除了苹果自己的官网，苏宁、JD.COM、天猫等电商平台都可以在苹果提及商品。渠道商和线下批发厂家越来越多，货款低于市场价，黄牛越来越难提货。”戴说，后来普通黄牛一天只能通过批发或者渠道拿几部手机，而且要以提前付款的形式预约。过去“一部手机随便赚几百块”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现在大部分只能赚几十块钱。”
电商平台的兴起也催生了新的链条。
吕霄平时只卖手机配件，到了每年618的双11，就成了黄牛。
每年，天猫、JD.COM、苏宁等平台都会推出大规模的苹果手机促销活动。售价低于市场价，“抢就是赚”。吕霄每次都会用各种方法抢，每次囤积几百台，促销后再加价一两百元卖出去。“最火的时候，一天能挣一万多”。
↑每年电商平台活跃的时候，黄牛都会囤积上百部各种型号的手机，据采访对象透露。
合约机，翻新机，官改机...
有人转行了。
有人在等转机航班。
相比苹果手机本身的发展史，小廖更感兴趣的是手机售后领域。
iPhone上市前，苹果公司对中国市场销售的iPhone实行只修不换的售后政策，之后修改维修政策，更换非人为因素导致的故障。此举为黄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廖还记得，当时同行的普遍做法是购买临近保修期的旧iPhone，用损坏零件更换正常零件等方法找到售后要求进行更换。这就导致了官方的置换行业。官方更换的只有一个裸机，没有其他配件。
“当时买一部旧iPhone不到2000元，换成新iPhone能卖3000多元。另外，从旧机上拆下来的零件还可以作为维修零件卖给用户，两头赚。”被苹果发现后，公司马上出台新规定，零部件哪里坏了，官方更换行业逐渐没落。
除了官方的换机和翻新机，苹果手机也分版本，有锁和无锁。“这些机型不需要交税，价格也比国行低。在中国都卖得很好。”
廖介绍，所谓的美版货，其实就是国外的问题回收机。“国外流行14天，就是14天内发现手机有问题，可以回收。”这些回收机通过各种渠道拿回国内销售，“比国行便宜两三千”。“当时一台64G的iPhoneXs MAX，国行线下批发渠道大概7100元，但如果买美版，只需要6100元就能拿到。”这个渠道的手机虽然便宜，但是没有售后服务。
尽管试图“打擦边球”，但黄牛大多已经成为“强弩之末”。肖说，从2017年开始，很多黄牛开始转型，从卖手机转型到修手机，卖配件。小廖现在卖手机配件，“比卖手机还赚钱”。
在黄牛的没落中，二手手机市场正在崛起。廖提到，现在大家更愿意买二手手机。从他销售的手机配件来看，大部分用的都是第六代、第七代苹果手机。“可以看出，最新款的市场占有率并不高。”
和小廖的感受一样，太升南路的很多同行对苹果新机的推出也颇为“释怀”。
↑iPhone 11
在太升南路，苹果专卖店和一些售后维修店已经贴出了关于iPhone 11系列的“以旧换新”海报，但很多二手手机店对这种新机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记者走访了数十家二手手机店，大部分商家都推荐购买iPhone 8 Plus或iPhone X，“iPhone 11系列20号会有现货，目前只能预订，但和X相比，除了摄像头和外观，差距不是很大。”对于新款iPhone，有商家表示，目前很多用户都在等待5G手机，所以咨询订购新机的客户并不多。
在谈到目前华为和iPhone的客户群时，商家表示，华为的客户群近年来逐渐增加，现在iPhone和华为基本上是手机市场的主力群体。在手机市场，华为P30 Pro是深受客户青睐的机型，相比iPhone X系列，销量甚至低于iPhone 8/8p等机型。“在之前的iPhone机型中，性价比更高、更受欢迎的iPhone 7 Plus，无论是外观还是性能，都是比较稳定的一款。”
“现在回想起来，倒卖手机的门槛太低了。供销关系简单，售后越来越麻烦，竞争大，利润低。再加上每年房租上涨，最后真的赚不到钱了。”回忆起iPhone战役的六年历程，小廖有些感伤。
以前苹果发布新机，他会囤积大量周边，但这次他没有这个意向。尽管如此，小廖认为苹果在智能手机领域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虽然浴霸相机乍一看很丑，但时间长了可能会变得赏心悦目。”
虽然戴孝也做苹果手机，但他直言小米才是真正让他挣钱的手机。他也听说过批发小米手机赚几套房的黄牛。“通过苹果、华为手机赚的钱都是渠道商，更早批发摩托罗拉、诺基亚的批发商能囤上千台。”大黄牛有自己的操作模式。在mainland China没有首发的年代，大黄牛找很多人排队买手机。他们一次能拿几十个，赚得不少。
“太升南路赛格广场有人是苹果手机养的。”虽然太升南路经历了从人山人海到逐渐没落的转变，但戴孝和这部分被苹果手机养大的人一样，都在观望苹果是否会在5G换代窗口再次腾飞。
红星新闻记者彭向平熊娟王耀
编辑周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