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溪坪
封面新闻记者刘可欣·李玉新实习生王卓

1972年,湖南长沙马王堆出土数百件漆器。这些漆器,漆成黑色,漆成黑色,“镶嵌金银”,从家用器皿到礼器,用途各不相同。经过千百年的洗礼,依然光亮如新。
在其中一张以木材为胚的漆卡上,隐约可见的“诚实草”商标揭示了这种漆的起源。来自成都,汉代著名的漆器制作中心。在今天的成都,仍然有人在传承漆器的工艺。2022年5月,封面新闻记者走进国家级非物质遗产项目成都漆艺代表性传承人宋喜平的工作室。
一进门,一股奇怪的酸味扑鼻而来。不呛,不臭,只是让人好奇这种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味道是从哪里来的。在大门附近,有四个展台,里面摆满了连底漆都没上的木胎,还有半成品的漆器。工作室里有四五个成员在忙,不说话。记者跟随宋希平在画室的一个角落坐下,了解延续千年的成都漆艺。
宋西平工作室制作的漆器
百人之力,万人之功的漆器。
几百道工序是怎么来的?
“一杯花卷需要一百个人的力量,一个屏幕需要一万个人的力量。”繁琐的漆器工艺使其在古代价格不菲,从而成为贵族的专属。宋希平介绍,成都有几十种甚至上百种漆器制作工艺。小到筷子、咖啡杯,大到化妆品、花瓶等重物,都少不了一道工序。“我们以前在漆厂做统计,至少有72道工序。因为现在漆器制作要求的质量比较高,可能有72件以上,甚至上百件。”
设计、制作木胎、上漆、抛光、装饰、打磨抛光,常规制漆工艺包括这些工序。而每一道工序又包括更细致的工序分类和重复生产。“我们要把做好的木胎刷上厚厚的漆灰,做成漆胎。这个过程需要三到五次。每次都磨,最后一次是水磨。因为要打磨得非常光滑才能涂底漆。底漆用干燥的生漆装饰,黑色和红色。底漆涂好后,我们会根据设计要求进行装修。装修过程包括雕刻、绘画、镶嵌、打桩等几种装修手法,每种手法都包含很多细节。几十道或几百道工序就是这么来的,”宋希平说。“所以每件漆器的工艺流程至少要一百天,有的甚至要几年,要看它的大小和工艺要求。”
这一步的装饰包含了成都漆艺中最精致的雕刻和填色工艺,这也是宋西平的专长。“全国各地的漆器工艺各不相同。古往今来,我们成都的漆器一直以雕花填色为特色。当然,成都漆器并不局限于雕刻,而是以雕刻为主。”宋希平介绍,“成都漆器的装饰技法包罗万象,有雕、藏花、绘、嵌、绘、画、画金等。因为当年我们学漆艺的时候,全国各地的美术老师都带来了各地的工艺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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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2年,宋西平刚进成都漆器厂时,主要负责雕刻工艺。“已经连续刻了六七年了。1978年以后,用锡等新材料,可以在装饰上画一些彩画。所以我手里的基本功还是比较扎实的,雕出来的东西比较受欢迎。”

说到成都漆器,最具代表性的工艺就是“三刻矩”。宋希平说,“三雕”就是在漆上雕,在漆上藏花,在漆上丝光;“一瞬间”就是抽针。“‘时刻’是一门非常传统的手艺。两千多年前的汉代就有针雕工艺。我们称之为雕刻,日本称之为金申或金申。这些工艺让漆器闪闪发光,”宋希平补充道。“但是现在能做篆刻的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大师级别的人才能做。我们也在不断地教年轻人,希望能保留这项技能。”
宋希平作品
酸是“神血”的味道
漆器随人走,十人十样。
采访中,宋希平一直强调自己工作室生产的漆器是用天然生漆制作的。或许在宋希平看来,这就是作为匠人的坚持,是匠心的体现。“工匠精神是一种强烈的责任感,绝不能马虎。这确实体现在我们使用油漆的过程中。”宋希平说。
“四川是生漆的产地。周围很多海拔不是很高的山区都适合漆树生长。”漆树,一种生长在海拔800至3000米的潮湿山坡森林中的植物,是生漆的来源。
“每年到三伏天,都要上山砍漆树。像割橡胶一样,在树上割两个洞,流出来的液体就是生漆。这种液体只存在于漆树上。被空气体氧化,形成厚厚的痂。我们叫结膜,干了会硬。我们会雕琢它。生漆在几千年前被视为好漆,我们现在都在用这种材料。”但漆树又叫“咬树”,因为它全身都含有漆酚,一旦接触皮肤,会引起烧灼感和瘙痒的过敏反应。宋希平也经历过这种程度。
一接触生漆,宋西平的手、胳膊、脖子、脸都过敏,布满漆刺。手和脸会肿起来,甚至脸上只剩下一条缝。痒的皮肤一旦被挠,就会不停地滴黄水。宋希平说,直到现在,他也无法完全摆脱生漆引起的过敏反应。春天皮肤接触生漆,还是会痒。即便如此,从炼漆、烘干生漆、调色漆、上漆,宋西平都坚持自己动手。“我的颜料从来没有在街上随便买过。不知道外面的油漆加了什么,会影响它的质量。只有用最好的颜料,才能做出最好的东西。”
宋希平告诉记者,辨别生漆好不好,第一是闻,第二是看。“好的生漆是酸味的。二是看生漆的颜色。刚切好的生漆呈乳白色,见到空气体后很快就会变成深棕色。我们称之为‘黑化’。变色越快,干爽度越好。油漆越好,生产周期越短。”踏进宋希平工作室的那一刻,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竟然是生漆的味道。这种味道会随着干燥的过程逐渐消散。只有从零开始做漆器的人才有机会闻到。
但并不是所有干得快的颜料都是好颜料。20世纪80年代以后,化学涂料逐渐进入制漆领域。化学漆干的很快,一天能完成几道工序。从效率上来说,“领先”的生漆太多了。但与此同时,化学涂料含有许多有害成分,使其无法成为制作与人们日常生活相关的漆器的原料。“生漆是一种非常宝贵的资源。在日本,生漆被称为‘神血’。这是大自然给人类的礼物,有生命力。人应该敬畏自然。”这不仅是宋希平作为匠人的坚持,也是她个人的工作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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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原材料的珍贵,工艺的费时费力也决定了漆器的高价。
一件吃饭用的漆碗大概需要半年,一件小作品需要3个多月。技术复杂的大型作品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来制作。“漆器的返工率挺高的,基本在20%左右。如果人们有强烈的责任感,他们会做得更好。如果他们几乎是负责任的,而且习惯了,脾气暴躁也不是问题。所以漆器是跟着人走的,是不一样的。十个人做的不一样。”
所以宋西平工作室还是不愿意接太多的订单,也是秉承着对漆器质量负责的原则。
从事漆业50年,宋希平的作品先后进入国家博物馆、上海博物馆等博物馆收藏。全国各地的买家也因为她一丝不苟的雕工和负责任的态度,争相收藏她的漆器。在无数次的画雕过程中,宋希平对技艺的完美与不足的认知越来越清晰。
“技艺肯定在进步,我的漆器现在也越来越好了。漆器活到老学到老,老了还得学。但是我也看过很多国外的漆器,做的真的很好。所以一定要做好工艺的各个环节,把‘平、轻、亮’三个标准做到极致。”宋希平这样说。


